作者:乌皙
“那个叫夏洄的特招生,你玩玩可以,适可而止,不要让他影响到正事,更不要弄到台面上,让江家难堪。这次视频的事,还有帝国那边的麻烦,我已经替你处理了大部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别任性了,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
玩玩?适可而止?
江耀只觉得一股血腥气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夏洄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可以“玩玩”的对象。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想要拥有、想要独占、甚至……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人。
尽管他们之间充满误会,但他从未想过用“婚姻”去换取别的什么。
江酌风的电话又打来了,还是这件事。
江耀对着终端,若有所思:“我可以和埃文斯联姻,父亲。”
江酌风似乎没想到江耀会同意,”那很好,我去通知他们,你和伊丽莎白见一面,谈谈订婚的事。”
“好。”
然后,通话就被江耀单方面切断了。
江耀抬手将终端远远抛了出去,扔进海里。
他在桥边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将他的身体吹得冰凉。
江耀转身回到车里,却没有回家,而是朝着雾港核心区的联邦政府建筑群驶去。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
*
翌日,各方势力齐聚雾港,一系列官方和半官方的活动密集展开。
作为庆典的主要赞助方和重要合作伙伴之一,奥古斯塔家族旗下的科技分集团与传媒帝国深度参与,从全息光影秀到高端科技论坛,处处可见其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奥古斯塔家族的长子,昆兰·奥古斯塔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他需要陪同父母出席各种酒会、剪彩和签约仪式,与政商名流周旋,代表家族接受采访,展现下一代继承人的风采。
他做得无可挑剔,英俊,优雅,谈吐得体,应对自如,赢得了无数赞誉。
而在“视频风波”和“帝国太子妃宣言”后,和急欲让自家子弟与夏洄划清界限的家族不同,奥古斯塔家的凯伦特夫妇态度堪称异类。
海莉娜当年也是以顶尖成绩破格录入桑帕斯的特招生,凭借惊人的天赋和努力,不仅在学术上取得辉煌成就,更赢得了凯伦特·奥古斯塔的倾心,最终嫁入豪门,成为一段传奇。
因此,她对同样出身特招、才华横溢且处境艰难的夏洄,似乎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深刻的怜惜。
在她眼里,夏洄不是麻烦,而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晚辈。
海莉娜在早餐时说,“薄涅喜欢他,我很高兴,至少,薄涅是真心实意的,能给他一点温暖和庇护。”
凯伦特作为商业巨擘,看问题的角度则更为实际和长远,“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如果能招揽到奥古斯塔科技的研究院,价值远超十项短期投资。昆兰,你去办,用我们奥古斯塔的方式,把他抢回来。”
海莉娜脸上对待孩子们时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美丽的女人轻轻抬眼,声音平静,目光冷淡:“奥古斯塔的方式?凯伦特,你是指你自己当年是怎么把我抢回来的吗?像强盗一样?”
凯伦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自然地避开了妻子的视线,“不是的,老婆,我是说……”
“说什么?你想让昆兰学你,用强制的手段去对待一个干净的孩子?”
海莉娜缓缓站起身,裙摆划过餐椅,“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她没有再看凯伦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餐厅。
凯伦特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慌乱:“海莉娜,海莉娜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你别不理我好吗……”
声音渐行渐远,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薄涅和昆兰两人。
薄涅端着牛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追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妈咪总是这样,父亲像狗一样跟在她裙摆后面跑。”
昆兰没有出声。
母亲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他当然也欣赏夏洄,但他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冷静、克制、权衡利弊几乎成了本能。
薄涅出生在父母关系好转的节点,他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里,他的灵魂底色是温暖的,他当然无法想象到,一个父母争吵与哭泣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所以,弟弟薄涅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夏洄,分享父母的赞许,甚至可能真的赢得夏洄的些许好感。
昆兰克制着情绪,把早饭吃掉。
凭什么薄涅可以?
凭什么那个冲动单纯的弟弟,能如此轻易地触碰他在意的人?
这种不甘的心理,在奥古斯塔家族主办的一场小型庆功晚宴上,达到了顶峰。
晚宴设在奥古斯塔家族在雾港山顶的一处私宅,受邀者除了家族核心成员,亲密伙伴,还有几位在庆典科技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年轻学者。
夏洄的名字,是海莉娜亲自加上的邀请名单。
夏洄本不想来,但海莉娜女士通过薄涅转达的邀请十分恳切,言语间充满了长辈的关怀,让他难以拒绝。
加上他手臂的伤口需要到陆氏医院复查,而陆氏医院与奥古斯塔家有合作,凯伦特先生甚至特意吩咐了医院给予最好的照料,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推辞。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到场,他也没办法,他没有好衣服穿。
但少年清俊的容颜和沉静的气质,依然让他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海莉娜一见他就迎了上去,温柔地拉住他没受伤的手,仔细询问伤势和近况,眼神里的关切毫不作伪。
凯伦特也端着酒杯走过来,与他聊了几句最近的学术动态,态度和蔼,言语间尽是鼓励和欣赏,薄涅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洄身边,像个骑士,似乎很怕偷拍世间再次发生。
昆兰在一旁看着,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与宾客谈笑风生,心里却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他注意到夏洄虽然礼貌回应,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偶尔会放空,似乎并未完全融入这场合。
晚宴进行到一半,气氛越发轻松。
夏洄以需要透气为由,暂时离开了喧闹的主厅,走到了与主厅相连的小露台。
露台正对着雾港璀璨的夜景,晚风习习。
昆兰绅士地推辞了酒杯,跟了过去。
露台上只有夏洄一人,他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侧脸在夜色和远处光晕的映衬下,迷人而冷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昆兰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
夏洄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昆兰靠在了栏杆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薄涅他很喜欢你。”
夏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我父母也很喜欢你。”昆兰继续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很久没对哪个年轻人这么上心了。”
“奥古斯塔先生和夫人非常和善,我受之有愧。”夏洄的回答客气而疏离。
昆兰侧过头,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一种强烈的冲动忽然攫住了他——
想看看风波之中的少年,平静表面下最真实的情绪。
他也想……确认一些东西。
露台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了夏洄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侧身,想与昆兰拉开一点距离,但昆兰的动作更快,他伸出手将夏洄轻轻拉向自己,手臂随即环过他的腰背,将人半拥入怀。
夏洄的身体瞬间绷紧,受伤的手臂被小心地隔开,没受伤的那只手抵在昆兰胸前,却没有真正用力推开。
或许又是那种情况,夏洄想。
这群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又要开始玩弄他了。
不反抗就好了,就能少受一点苦楚磨难。
“夏洄,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夏洄垂下眼,避开昆兰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很轻,事不关己的冷淡:“你应该对他说。”
“我喜欢你,夏洄。”昆兰说。
夏洄抬眼,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欣喜或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潭水,“你不该喜欢我。”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不想只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或是你权衡利弊后,不得不选择的庇护者。”
夏洄的嘴角勾起:“可是我不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昆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你是在逼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夏洄腰侧柔软的衣料,“好,如果这是你划定的界限,我可以退一步。不做公开的伴侣,做你的地下情人,也行。”
“你……”夏洄微微睁大眼睛,“你疯了。”
“或许吧。”昆兰逼近一步,将夏洄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但我觉得,我很容易就有为你疯狂的资格,为爱低头,我不认为这是犯错。”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攫住了夏洄微启的唇。
夏洄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昆兰扣住了后脑。
唇齿间的气息纠缠,带着酒意冷香,攻城略地。
夏洄抵在昆兰胸前的手,指尖微微蜷起,最终也只是抓住了他挺括的西装面料。
这不是昆兰第一次亲他,上一次是在车里,昆兰把他脱光了,按在车座里亲他。
这次也许是地点的原因,昆兰起码给他保留了一丝体面。
“哥……?”
薄涅站在露台入口处,夏洄看见了薄涅,立刻就要挣扎,昆兰却更紧地握着他的腰,继续亲吻夏洄泛着水光的红嫩嘴唇。
他的眼皮倦怠地抬起,越过夏洄的后脑去看薄涅,似乎是在挑衅。
薄涅站在几步开外,手里原本端着的两杯香槟,其中一杯已经滑落,摔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晚风吹过,卷起香槟破碎的甜涩气息。
宴会厅隐约的繁华喧闹,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薄涅缓缓吐出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哥哥也是真心喜欢夏洄,而且他也知道,哥哥根本不在乎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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