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江耀抱着夏洄稳稳地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靳琛就这样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江耀刷卡进门,靳琛跟着拧亮了墙角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江耀走到卧室,将夏洄轻轻放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上。
身体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夏洄蜷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刺猬本能地团起身体。
他依旧侧着脸,不肯面对江耀,长长的假发铺散在深色床单上,黑白鲜明到刺眼。
那身繁琐的白裙裙摆凌乱地堆叠在身侧,蕾丝长袜包裹的小腿微微蜷着,一只脚上还挂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银色高跟鞋,另一只赤足脚趾怕冷地蜷起。
江耀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将夏洄的黑色长假发摘掉,随意扔在地毯上。
夏洄真实的柔软黑发露了出来,因为被假发压了许久,有些潮湿凌乱,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他身体僵了一下,抬眸看着江耀,湿漉漉的眼睛睁不开,“耀哥……是你吗……”
“嗯,我在。”
江耀拿着一条浸湿了温水的柔软毛巾在床边坐下,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夏洄的脸颊,把眼角残留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容都擦掉。
温热的湿意让夏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紧绷的身体因为江耀持续而平和的触碰,略微松懈了一线。
似乎如果江耀给出否定的答案,他就会拒绝被照顾。
只有江耀看见过他的身体,他不愿意再给别人看到。
靳琛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小猫喊耀哥。
靳琛低声说:“夏洄,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夏洄一怔,“靳琛?”
靳琛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你叫他是耀哥,叫我就是全名?”
夏洄迟钝的脑子想了想,试探着叫了一声:……琛哥?”
靳琛没忍住说了一声:“……真是。”
擦干净脸,江耀放下毛巾,目光落在夏洄颈间那个黑色的蕾丝choker上。
他伸出手指,勾住那圈束缚,微微用力,精巧的搭扣被解开。
冰凉的皮质离开皮肤,夏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舒服了……”
接着,是那双长及手肘的蕾丝手套。
江耀握住夏洄的手腕,将手套一点点褪下,露出下面少年修长的手,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夏洄裙装背后的隐藏丝带结上。
一点点解开丝带。
少年纤薄的后背布满了淡淡的红色勒痕。
夏洄那双刚刚被泪水洗涤过的黑眸看着江耀,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极力压制的颤抖:“……耀哥,你干什么脱我衣服?”
江耀的动作顿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把裙子换了。”江耀言简意赅,“还是你想穿着这身裙子睡?”
“我自己来。”夏洄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酒精和脱力让他手脚发软,刚撑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裙摆散乱,露出更多白皙的腿。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笨拙无力的挣扎,眼神晦暗。
靳琛过来帮忙,握住夏洄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同时另一只手利落地将丝带扯开,绸缎和蕾丝堆叠的白色裙装,如同失去了支撑的花瓣,从少年身上滑落,堆在腰间。
下面,是夏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男士短裤——显然是为了防止走光套在裙装里面的。
江耀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从旁边拿过自己之前搭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抖开,不由分说地裹在夏洄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有效地隔绝了寒冷。
带着江耀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笼罩下来,夏洄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偏向另一边,不肯看江耀。
被泪水浸透又干涸的眼睛望着墙壁,只有长睫在不住地轻颤。
江耀没再碰他。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夏洄面前。
“喝一点吧。”
夏洄没动,也没看他,脱力一般躺在床上。
江耀等了几秒,忽然俯身,将水杯抵到他唇边,“我喂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洄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没有心情喝水,我想睡觉,你别烦我行不行?”
“喝一点温水,”江耀坚持地说,“如果你不想明天发烧或者半夜呕吐,睡不着觉的话。你愿意那样难受吗?”
夏洄低声嘟囔:“……我不愿意。”
“那就把嘴张开。”江耀哄。
夏洄缓缓张开嘴,就着江耀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
水流滋润了干涸疼痛的喉咙,也稍稍冲淡了口腔里苦涩的酒气和血锈味。
一杯水喝完,江耀松开手,将空杯放回床头柜。
夏洄皱紧眉头,好像是被烫到了,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只是他们俩,靳琛也没有说话。
“夏洄,你和夏崇是在玩吗?”江耀仿佛不经意间问,“对着我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夏洄依旧看着外面,“耀哥……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回答,我好累……”
他的语气平静,却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人心头发缠。
仿佛压抑到极致,江耀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夏洄的指尖,在外套袖子下,死死掐进了掌心。
旧伤未愈,新痛又生。
为什么?他能说什么?说他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夏崇手里?说他没有选择?说他的坚持在秘密面前一文不值?
其实穿女孩子的裙子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联想到穿裙子的起因,内心免不了要委屈。
夏洄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用江耀宽大的外套,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也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的逃避讯号。
江耀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会发怒。
然而,江耀只是轻柔的抚摸着夏洄汗湿凌乱的黑发,“算了。”
他低声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说完,他收回手,站起身,到房间外面去坐着。
靳琛知道江耀是演给他看的,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在这里,江耀肯定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江耀绝对不可能对此时此刻的夏洄毫不心动。
江耀应该在外面等他出去。
但是靳琛在出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床上蜷缩的少年,靳琛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夏洄抵不过生理的极限,意识沉沉下坠。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感觉到,那件裹着他的外套,似乎被什么人轻轻地又拢紧了些。
而后一个吻落在自己的眉间,鼻梁,然后,是嘴唇。
吻是缠绵的,慢的,带着靳琛藏了许久的温柔和克制,怕碰碎了怀里醉酒的人,又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亲近。
夏洄的唇被吻得泛红发肿,呼吸乱了,鼻尖抵着他的鼻梁,眼角沁出一点湿意,不是哭,是醉意和困意搅在一起的柔软。
小猫对他不设防,靳琛意识到。
靳琛的心脏被填满,他轻轻咬了咬少年的下唇,尝到淡淡的酒甜和一点温热的软,才稍稍退开一点。
他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夏洄被亲醒了,睁着迷蒙的眼,迷迷糊糊地叫他:“……琛哥?”
少年低声喘着气:“你别乱亲……我要睡觉了……你亲得我喘不上来气……”
可靳琛却抬手勾着他的下巴,又凑上来吻。
这次更软,更黏,像大野狼蹭猫,缠缠绵绵的,把暗自的喜欢,都揉进了这个只有夜灯知道的吻里。
“再让我亲一会儿嘛。”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线银白。
夏洄蜷着,稀里糊涂就被哄着,又张开了嘴唇。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的手,只露出一点指尖,酒精的后劲让他头脑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浮浮沉沉,像漂在温热的水里。
偶尔,他会因不适而轻轻蹙眉,像只被雨淋透后找到角落舔舐伤口的小猫,脆弱得不堪一击。
靳琛亲了个够,才让小猫安心去睡觉。
江耀坐在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光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似乎在全神贯注处理事务,但每隔片刻,目光便会从屏幕上方掠过,扫过屋里,似乎在等待靳琛出来。
但是靳琛还没出来时,敲门声就响起,不轻不重。
江耀眉心一蹙,抬眼看向房门,门外的人似乎失了耐心,又敲了两下,带着点执拗。
江耀放下光脑,起身走过去,并未完全打开门,只拉开一条缝隙。
梅菲斯特的身影堵在门口,帝国皇室礼服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周身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未散的戾气。
他视线越过江耀的肩膀,试图探入室内:“他怎么样了?”
毋庸置疑这个他指的是夏洄。
“睡了。”江耀的声音平淡,挡在门缝前的身体没有移动分毫,“他现在不想见你。”
“我想听他亲口说。”梅菲斯特语气淡淡。
“他不方便。”江耀抬手抵住门框,语气不容置疑,“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上一篇:苦命社畜和顶A先孕后爱了
下一篇: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