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两人目光在门缝间交锋,就在这时,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白郁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身后跟着昆兰和薄涅。
还未开口,走廊另一端又传来脚步声。
谢悬推了推眼镜,“都在啊。”
江耀的套房门口,瞬间成了整个营地最拥挤的角落。
这群平日裡身份矜贵的年轻男生,此刻因一个醉酒不醒的夏洄聚集于此。
“进来吧。”江耀没有再阻拦的理由。
客厅不算宽敞,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或站或坐,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屋里。
门刚打开,靳琛走了出来,乍看到这么多人,他倒是没有很惊讶,走到酒台旁给自己调了一杯威士忌,淡淡地说:“他喝醉了酒,今天晚上不能出来和你们说话了,要散就赶紧散。”
夏洄似乎被骤然增多的人声和气息打扰,黑眸茫然地扫过外面晃动的人影,最终又无力地阖上,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吵什么吵……来这里开会吗……”
薄涅想进屋,“我有话要和他说。”
白郁径自走到茶几旁,拿起酒试了试温度,又放了几盒冰块,意有所指地说:“省省吧,二少爷,你没听见吗?夏洄已经睡着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昆兰沉默地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只是生理性酒精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导致的意识模糊和行为能力下降,不代表不能回答问题,也许他还保持清醒呢。”
薄涅捂着脸,颓废地躺在沙发靠背上。
江耀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他无视了屋内多出来的不速之客,拿起水杯和毛巾,走到里屋床边,再次给他降温。
夏洄不知道喝了多少,身上热得厉害。
“阿耀倒是体贴。”梅菲斯特不轻不重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关心。”
“比不上你们深夜来访的关心。”江耀头也没回,语气淡漠。
“够了。”白郁打断他们,声音低低却带着冷意,“要吵出去吵,醉鬼需要安静。”
“叩、叩、叩。”
这时候,又一次敲门声响起,频率温和。
“是加缪吧,他刚才说和我一起来的。”
梅菲斯特刚想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谁啊?烦死了。”
居然是夏洄。
他貌似被这持续的敲门声弄得睡不安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江耀,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踉跄着绕过沙发,朝着房门的方向挪去。
“咔哒。”
门被夏洄打开了。
门外,岳章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夏洄,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是岳章啊,夏洄冷冷淡淡地说,“你找我有事吗?”
岳章说:“我怕你胃不舒服,给你送来一些蜂蜜水,你不让我进去吗——”
忽地,岳章端着蜂蜜水壶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越过摇摇欲坠、只穿着单薄衬衫、脸颊绯红的夏洄,看清门内客厅里或站或坐的那一群男生,温和的笑容瞬间冷在脸上。
梅菲斯特轻笑一声,笑声在金碧辉煌的吊灯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联邦的同学情谊真是令人感动,深夜还记挂着送蜂蜜水。”
岳章眯了眯眸。
“看到了吧?快点进来。”夏洄平静地说,“我屋子里不缺你这么一个。”
江耀刚从里间走出,一看见岳章,脚步就停在了卧室门口。
靳琛靠在酒柜旁,指间的威士忌酒杯停止了晃动,暗红的瞳孔也看不出喜怒。
梅菲斯特靠在窗边,姿态看似闲适,指尖却有节奏地轻点着玻璃。
前面,白郁斜倚在沙发背,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昆兰和薄涅一左一右,沉默寡言,眉头微蹙。
而谢悬,他阴沉沉的脸苍白如鬼,在黑色的浓稠里越发森冷。
一群极其难易招惹的、无一不散发着强烈存在感和无形压迫感的数个雄性。
像原本争斗不休的群狼,在外部狼踏入领地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彼此攻击,獠牙向外。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岳章笑着问。
他站在门口,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排斥,但他并未慌乱,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夏洄还没完全从昏沉和被打扰的困意清醒,他揉了揉额角,侧身让开了一点门缝,语气带着醉酒后的不耐和理所当然的冷淡:“站在门口干什么?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了,冷。”
“恭敬不如从命。”岳章进了屋。
江耀走过来,抬手接过了那壶蜂蜜水,夏洄就完成了一件大事,脑袋一歪,彻底靠在江耀肩头,呼吸逐渐均匀绵长,似乎就要站着睡着了。
只是下意识的依靠。
但是江耀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深了深。
江耀默了默单手揽着夏洄,另一只手随意地将水壶放在近旁的矮柜上,他没看岳章,目光落在夏洄蹙起的眉心上,低声问:“还难受?要不要去床上?”
夏洄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快点吧,别废话了,困。”
靳琛受不了了,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饮尽,玻璃杯底磕在吧台面。
他放下杯子,转身,双臂环胸,军装衬衫下贲张的肌肉线条紧绷,暗红的眼眸如同锁定目标的狙击镜,直直射向岳章,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锐利:“岳同学,深夜拜访,就为一壶蜂蜜水?翡顿公学的校规,什么时候宽松到允许学生随意串寝了?尤其还是跨学院串男生寝?”
岳章说:“靳中将言重了,只是同学间普通的关心罢了,夏洄今晚喝得不少,我怕他胃里不舒服,明天还有训练。至于规定……”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似乎并非只有我一人违规。”
梅菲斯特轻轻笑了一声,“关心则乱,可以理解。不过,岳章同学似乎忘了,这里并非公共休息区,贸然踏入,似乎与翡顿公学一贯的绅士风度不符。”
白郁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小冰桶里又夹出一块冰,放进自己面前空了许久的酒杯,然后拿起半瓶苏打水,慢条斯理地兑了进去,“假绅士嘛。”
昆兰对岳章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薄涅则毫不掩饰地闭上眼睛假睡。
谢悬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岳章身上,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戏码。
岳章站在客厅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却只看着被江耀揽着昏昏欲睡的夏洄。
“夏洄,”他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温和,“蜂蜜水要趁热喝一点,不然凉了就没效果了,我帮你倒一杯?”
江耀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岳章,语气疏离而淡漠:“不劳费心,我会照顾他。”
“你事忙,”岳章目光与江耀在空中相接,寸步不让,“照顾醉酒的人需要耐心和细心,恐怕会耽误你处理正事,还是我来吧,毕竟……”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屋内其他人,“这里似乎并不太适合休息。”
夏洄很是不满地动了动,在江耀怀里挣扎了一下,含糊地抱怨:“……吵死了……你们……好吵……都滚出去……我要睡觉……”
他醉意朦胧,困倦不堪,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各种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他凭着本能,挥了挥手,想赶走这些噪音来源,却打到了江耀的下巴。
众人的目光变得很是兴味。
江耀顺势握住他乱挥的手,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轻地哄:“好,让他们都出去,你安静睡觉。”
江耀揽着夏洄,没有再看岳章,仿佛他已经不存在。
他半扶半抱地将夏洄往卧室带,“去床上睡。”
卧室里,江耀将夏洄放倒在床上,少年寻着枕头爬过去,江耀看着,许久未动。
江耀非常清楚,外面的人们在计算他留在房里的时间。
他要是一晚上不出去,会是什么样?
“小猫,小猫。”江耀低声,“先别睡。”
夏洄终于被弄醒了几分,眼皮沉重地掀起一条缝,湿漉漉的眸子里全是迷蒙的水光和未散的睡意,“干……什么……困……”
江耀眼底暗色翻涌,某种恶劣的独占念头悄然滋生。
他缓慢地问:“把裙子穿上,好不好?”
“嗯……”夏洄根本没听清,或者说根本没经过大脑,眼看又要睡过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困意:“……裙子?不是……脱了吗?麻烦……不穿……”
他记得那身衣服让他难受,束缚,充满不好的回忆。
“穿吧。”江耀低声,“穿好了,就让你好好睡觉。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手指滑过夏洄腰间单薄衬衫下的皮肤,“不让你睡。”
夏洄被威胁弄得微微一颤。
他太累了,脑子完全转不动,只想立刻摆脱这烦人的纠缠,沉入黑暗的睡眠。
穿裙子?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答应的事,反正穿上了就能睡觉了。
“……好。”他闭着眼,很轻地吐出一个字,全然妥协。
江耀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小猫咪毫无防备、予取予求的模样,手臂穿过夏洄的膝弯和后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夏洄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摆布,只是偶尔因为动作牵动胃部而不适地轻哼。
江耀抱着他坐起来,把白色绸缎长裙给他套头上,“穿回去。”
夏洄穿了会,穿烦了,停下来,抬头看向江耀,眼神里带着控诉和求助,像只搞不定毛线团的小猫。
江耀这才俯身,接手了他的工作。
夏洄瑟缩了一下,双臂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长睫颤抖,却没有躲开,只是将脸偏到一边,嘴唇抿得更紧,又像个听话的人偶,配合地抬起手臂。
冰凉的绸缎套过头顶,滑过肩颈,贴合身体。
江耀半跪下来,耐心地帮他整理裙摆,将层层叠叠的薄纱和蕾丝理顺,让裙身妥帖地包裹住那具清瘦的身体。
然后是那双白色的蕾丝长袜。
江耀握住夏洄纤细的脚踝,将长袜套上他的脚尖,向上提拉。丝滑的蕾丝一寸寸覆盖住白皙的小腿,包裹住膝盖,最终在最深的里面地方固定。
这个过程缓慢而充满折磨,对两人都是。
除了choker,穿戴完毕。
江耀退后一步,目光沉沉地落在重新穿上白裙的夏洄身上。
少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长发温顺,脸颊还带着醉酒和哭泣后的红晕,眼神空洞迷离。
纯白的绸缎长裙妥帖地勾勒着他清瘦的身形,蕾丝长袜包裹着笔直的小腿,看起来美丽、脆弱、易碎,像一件被精心装扮后囚禁起来的祭品,又像一场盛大幻梦后残留的凄艳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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