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死了。
“还行吗?”
夏洄抬起头,汗水模糊的视线里,是索亚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夏洄夏洄,你别硬撑啊,你要是累了就请假,我看你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他也穿着同样的作训服,但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挺拔合身,汗水顺着他的皮肤滚落,沾湿了短短的鬓角,担忧地看着他。
夏洄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没事,别担心我。”
“快点喝水,别硬撑着,你这不是没苦硬吃吗?”索亚将自己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清水递过来,他的水壶是军制铝壶,“下午还有更狠的,这不是折磨人嘛?”
夏洄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壶,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哪是没苦硬吃?他是真的不舒服,请假会扣分,他一分钟也不敢耽误。
“命苦。”夏洄苦笑着吐槽了一句,拧开索亚的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微凉的水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有一丝缓解。
不远处,江耀正被几个异校的、同样出身显赫的男生围着说话,其中有一个就是岳章。
江耀今天也换上了作训服,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优雅,多了些清爽利落,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依旧醒目。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夏洄和索亚的方向,眼神沉了沉,但依旧与旁人交谈如常。
夏洄快速从他的视线范围内离开。
岳章看见夏洄走得飞快。
“阿耀,夏洄怎么了?”
江耀收回视线,“你和他很熟?”
岳章:“也不算很熟,但算是朋友。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江耀淡淡地说:“不熟。”
岳章觉得正常。
就算桑帕斯里绯闻满天飞,但江耀怎么可能和夏洄来真的?
他们不是都瞧不起那个聪明的少年吗?
“那就好。”岳章淡淡地说。
江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他?”
岳章没回答这个问题,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毕竟是特招生,在你们桑帕斯,还是离远些好,对吗?”
江耀不置可否,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岳章,“也许吧。”
而后,岳章和江耀彼此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针锋相对,王不见王。
*
第一天的训练在傍晚时分结束。
浑身酸痛的学生们如同散了架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食堂,然后回到营房。
有限的洗澡时间引发争抢,夏洄没有去挤,等大部分人洗完,他才用所剩不多的温水快速冲了冲,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
夜晚,大通铺上鼾声四起,夏洄却失眠了,身体的疼痛,陌生环境的嘈杂,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
他侧身躺着,面对墙壁,左手抚摸着无名指根——那里,被梅菲斯特强制纹上的徽记被指环紧紧覆盖着。
时刻提醒着他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
他不能摘掉戒指,否则会被看见那一晚发生的事。
梅菲斯特用心狠毒。
还有江耀……身体的记忆依旧鲜明,屈辱、混乱和他不敢深究的战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来人对营房的布局似乎很熟悉,直接走到了夏洄所在的铺位旁。
夏洄立刻警觉,身体紧绷。
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是我。”靳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夏洄的耳朵,“别出声。”
夏洄身体放松了些,但疑惑更深。
他想抽回手,靳琛却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将一个冰凉的小铁盒塞进他手里。
“里面有一个通行令芯片,”靳琛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不用。”夏洄同样低声回应,“你快回去,被教官发现夜不归宿要受罚。”
靳琛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痞气和不以为意:“这破基地,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雷暴中校是我手下的兵,他敢罚我,他找死。”
夏洄默默地看着他:“那你有办法让我不军训也能得到学分吗?”
“麻烦就在这,我也不能,这次是军部组织的,就连我也得军训,妈的,”靳琛满眼的戾气,忍了忍,手指在夏洄手腕内侧轻轻按了按,“但是今晚看见你,我感觉好多了。”
只是这么感觉的,没别的意思。
半夜跑到人家宿舍里来,不过是好奇。
他靳琛什么没得到过?什么没尝过?至于对一只小猫咪这么上心?
激动什么。
……该死,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靳琛想着,恼怒地此时此刻只想把集体宿舍里其余人全都赶出去罚站,他抱着夏洄亲。
靳琛压着火气说:“明天有野外拉练和障碍穿越,强度很大,你量力而行,别硬撑,真要不行,就来找我,我给你开后门。”
夏洄点了点头。
靳琛凑过脸去:“小猫宝宝,是不是忘了?以后和我告别,都要这样做。”
夏洄无奈地,去亲他的脸,闭上眼睛,也是很熟练地就寻到了靳琛的脸。
湿漉漉的吻洇湿了靳琛的脸颊,靳琛却歪着头,舌尖不老实地探进去,主动纠缠着男朋友的舌头。
亲了一会,小猫亲累了似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靳琛也就放过他,捏捏他的脸,“那我走了?”
夏洄晕头晕脑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像来时一样,靳琛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黑暗中,夏洄睁着眼,听着营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心绪纷乱。
靳琛……不会是来真的吧?
不管了,什么也没有睡觉重要。
第二天,正如靳琛所料,训练强度骤然升级,全天野外拉练,负重穿越复杂地形,途中设置了各种战术障碍:泥潭、铁丝网、高墙、独木桥,不断有人体力不支受伤退出。
夏洄咬着牙,一次次越过障碍,过泥潭时,他浑身沾满泥浆,跨过铁丝网,作训服又被刮破了几处,手臂和小腿也添了几道血痕。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靳琛在他附近不远的位置,看似在专注自己的训练,但每次夏洄遇到特别困难的障碍或体力明显不支时,他总能“恰好”出现,帮他节省体力避免受伤。
江耀的表现同样出色,他动作标准,效率极高。
他只是注意到,靳琛一直在帮夏洄。
在一次攀越高墙时,夏洄因为手臂力量不足,爬到一半险些滑落,江耀就在不远处,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但看到靳琛已经更快地出现在墙下,做出保护的姿态时,他脚步顿住,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
中午简简单单一顿饭,又是馒头咸菜和没几片菜叶的汤。
给大家吃的面黄肌瘦,恨不得当即就死在军营里。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小组战术协同与简易掩体构筑,学生们被随机分成若干小组,需要合作完成射击任务,只要射中一百枚移动靶,就算任务合格。
夏洄被分到了一个混合小组,里面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有桑帕斯的人。
任务开始后,另外四个男生有意无意地将最脏最累的活推给夏洄,言语间也带着些挤兑,夏洄默不作声,只是埋头给少爷们填充空气弹。
争执无用,反而浪费时间。
靳琛在不远处自己的小组里给枪上真子弹,目光却一直关注着这边。
就是要真子弹打靶才过瘾。
看到几人的举动,他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过去,却被江耀拦了一下。
江耀给枪上膛,冷淡地目视上方,瞄准移动的目标物体——
“训练期间,不要干预其他小组内部事务。”
“砰!”
击中!
靳琛看了他一眼,红眸里戾气一闪:“他针对夏洄。”
而且,小猫不能玩枪,会受伤。
“那也是夏洄自己需要面对和处理的问题。”江耀淡淡道,“除非他有生命危险,我们不应该插手特招生的事,你说呢,阿琛。”
靳琛攥紧了拳头,盯着夏洄那边看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过去。
警戒轮换时,夏洄组那边疏忽了一下,导致掩体侧面被模拟的敌军侦察兵发现,遭到了火力覆盖。
按照规则,掩体被判定为部分损毁,需要额外时间修复,也就消耗了整组的时间。
“怎么回事?”一个男生忍不住抱怨,“谁负责警戒的?”
“不是我!”
“我刚才好像提醒过夏洄注意那边?”
夏洄擦汗的动作一顿,看向那个同学。
那个同学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
夏洄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工兵铲,走到被损毁的掩体侧面,开始进行加固和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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