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靳琛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稳定而干燥。
谁都没有说话,靳琛试图安抚一只伤痕累累的猫,庆幸的是,小猫选择跳入他怀中,靳琛盼了许久的约会终于在今晚实现。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是不是应该有点仪式感?”
靳琛举着两只手,满手的油,慢条斯理地问。
夏洄不想反抗了,他累了,最近一段时间,连课程作业都要抽时间写,今天上课的时候险些就睡着了。
此刻只要靳琛不杀了他,他都可以忍耐,“嗯,什么仪式感?”
靳琛指了指自己的脸,暗示,“懂吗?”
夏洄看着靳琛指了指自己脸颊的动作,眼神像大型犬科动物般的渴望。
他沉默地看着靳琛,靳琛也耐心地等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让他显得格外有耐心,甚至有点虔诚。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渐弱的雨声,和他们之间无声的拉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于,夏洄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放弃思考。
他微微撑起身体,朝着靳琛的方向,倾身过去。
黑眸垂着,视线落在靳琛英俊的脸上。
然后,他抬起脸,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轻微地,在靳琛左侧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行了吧。”
靳琛的身体,在那个瞬间,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眼眸骤然睁大,里面翻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脸颊上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瞬间引爆了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所有渴望和占有欲。
“宝宝,你好会亲啊。”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餍足极了,下一秒,夏洄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拉了过去。
天旋地转。
“你亲得我好热,小猫。”
夏洄被靳琛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腰身,整个人被带着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靳琛健硕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将他完全笼罩在身下,阴影挡住了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夏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嘴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靳琛的唇碾磨着他,舌尖强势地撬开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将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补偿回来,又像是要通过这个吻,将夏洄身上所有别人的气息,所有疏离和冷淡都彻底覆盖抹去。
一只手紧紧扣着夏洄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躲避的可能,另一只手则按在他腰侧,力道有些重,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揉着他的腰肌。
被江耀祸害过的腰更疼了。
夏洄被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夺走了所有氧气,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抖,手下意识地抵在靳琛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
鼻腔里还有药膏残留的薄荷凉意,混杂在一起,让他眩晕。
靳琛的吻技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笨拙和粗野,全凭本能和一股蛮横的冲动。
上次他就知道了亲吻的滋味,又甜又热,又辣又香,简直叫他停不下来。
只想一直一直亲。
只要尝试过开荤一次,就不想再过寡淡清苦的日子,这些享受,都是小猫给他的。
他贪婪地汲取着夏洄口腔里清冽的气息,吮吸着他柔软的舌尖,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他亲得放纵,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在夏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靳琛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自制力,猛地退开了些许。
“……”
他撑在夏洄上方,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未熄的火焰和浓浓的欲望,紧紧盯着身下被他亲得一团糟的少年。
“宝宝,你真是……”
“漂亮死了。”
“哪里……漂亮?”夏洄有气无力地问:“我是男的,你别恶心我了,行吗?”
他躺在那里,黑发散乱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脸色因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微微张开着,急促地喘息。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仿佛再也看不见靳琛,只是有些失焦地看着天花板,眼角也染上了薄红,看起来狼狈又有种被狠狠摧残过的脆弱美感。
哪里不美?
靳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按在夏洄腰侧的手掌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和自己体内那头咆哮的野兽做最后的斗争。
他想要更多,想把这副诱人的模样彻底拆吃入腹,想在他身上留下更多属于自己的痕迹,想听他用更软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看到夏洄眼底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疲惫,即便在情动时,也微微蹙起眉心。
他想起夏洄从梅菲斯特那里出来时的苍白,想起刚才涂药时看到的那些刺眼的痕迹。
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靳琛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焰被强行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沉沉的、克制的暗色。
“我今晚不会,”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夏洄身上翻下来,躺到他旁边,但手臂依旧霸道地横过夏洄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夏洄的背脊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
“虽然好想要你,但是今晚不会的,不会的。”
“哪有第一次约会就做这种事的?我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满脑子就想着一件事?”
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粗重未平的呼吸声交错,过了好一会儿,夏洄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依旧背对着靳琛,身体微微蜷着,没有推开腰间的手臂,但也没有其他回应。
“……你亲完了?”夏洄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无力平静,“那我要睡了。”
靳琛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下巴抵在夏洄柔软的发顶,嗅着他身上沐浴后和自己一样的皂角香气。
“嗯。”靳琛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睡吧。”
校花。
靳琛想到全校同学对夏洄的私下称呼,不由得想到娇艳的一支玫瑰花,冰霜一样冷,但舔开花瓣,里面是蜜糖。
校花……还真是校花。
夏洄已经睡着了,在靳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沉沉睡着。
他不需要靳琛道歉,不需要他解释刚才的失控,毕竟这个狂风暴雨般的吻和此刻相拥的姿势,都是这场约会理所当然的一部分,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人对他的强行掠夺。
靳琛没有睡他,他已经很高兴了。
*
翌日。
代表团在桑帕斯的学术考察工作告一段落,因为全校通知,要集体进行为期十天的军训,这算是第二学期最重要一项大型活动,为了庆祝联邦建立纪念日庆典,也就变成了桑帕斯学院乃至整个雾港所有高等学府高中部学生的“必修课”。
在靳岚的邀请下,帝国代表团也莅临参观,梅菲斯特和加缪无需军训。
夏洄带着德加教授给的一系列文件和任务赶赴雾港郊外,远离繁华都市圈的一处隶属于联邦中央军第一陆战队的军事训练基地。
他已经把学校的普通课程绩点全部修满,只需要再写出一篇核心论文发表,就能顺利结束第二学期,拿到奖学金。
来自各所顶尖院校的学生们,按照学校、年级被打散重组,换上统一的深绿色作训服,背着沉重的标准行军背囊,在教官们响彻操场的口令和毫不留情的呵斥声中,开始了与往日象牙塔生活截然不同的十天。
口号是“体验先辈艰辛,锤炼意志体魄,筑牢联邦未来。”
对于大多数习惯了优越生活的天之骄子而言,这十天意味着尘土、汗水、严格的纪律、匮乏的物资,以及可能存在的各种意想不到的挑战。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叫苦不迭,更多人则是抱着走过场、混学分的心态。
但是夏洄这次是真的想死了,他精力有限,但为了绩点,咬牙坚持。
桑帕斯学院的队伍被安排在基地东区的第三训练营。
营房是简陋的板房,大通铺,没有独立卫浴,一切都要按照军营的规矩来。
清晨五点半就是起床哨,晨间洗漱没有热水,三餐粗糙不管饱,高强度的队列、体能、战术基础训练……每一项都在挑战着这些年轻精英们的生理和心理极限。
夏洄站在队伍中,身形比周围许多男生要清瘦些,深绿色的作训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倦意的苍白,但眼神沉静,努力跟上教官的每一个指令。
身体的不适并未完全消退,尤其是后腰和腿根,在高强度的跑跳和战术动作中,不时传来尖锐的刺痛和酸胀感。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将下唇抿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示弱。
在这里,没有特招生,也没有那些觊觎的目光,只有统一的规则和实力,他需要这十天平安度过,拿到学分,然后离毕业更近一步。
训练营的教官都是从靳岚少将麾下第一陆战队抽调的精锐,作风强悍,铁面无私。
总教官是一位面容冷硬的中校,姓雷,人称“雷暴”,他对这些娇生惯养的学生没什么好脸色,训话时声音如洪钟:“在这里,没有少爷小姐,只有士兵!把你们那套花花肠子、少爷脾气都给我收起来!十天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合格的,假期补训,直到合格为止!”
帝国代表团的成员并未全部参加军训,但梅菲斯特和加缪作为帝国的年轻一代,以观察员兼特殊学员的身份出现在了训练营。
他们穿着与联邦样式稍有不同的帝国军便服,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遮阳棚下,由六名联邦高级军官陪同,包括靳岚。
梅菲斯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学生们,最终落在那个清瘦却倔强的身影上。
看到夏洄苍白的脸色和勉力支撑的模样,他金眸微眯,却没有说让夏洄别练了。
加缪则抱着双臂,一脸不耐地看着那些在他看来毫无美感的泥泞训练。
看到夏洄,他嘴角撇了撇,低声用帝国语对兄长说:“看吧,离了人就不行。这种体质,怎么配……”
梅菲斯特淡淡打断他:“加缪,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联邦的军事基地。”
加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目光却像粘在了夏洄身上。
第一天的基础体能和队列训练,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烈日下军姿一站就是两小时,有人晕倒被抬走;五公里负重越野,不少人跑到呕吐,落在后面的直接被教官踹着屁股骂。
很快,整个训练场哀嚎与口令声齐飞。
夏洄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以前为了节省生活费而锻炼出的不算太差的体能底子,勉强跟上了大部队。
五公里结束时,他脸色惨白如纸,扶着一棵树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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