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但这不是奥古斯塔俱乐部,而是他自己的宿舍。
江耀什么时候给他送回来的?半夜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夏洄?夏洄学长,你在吗?我是简书,德加教授叫我找你,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你了!”
简书是教授新学期新招来的一年级小助手,负责联络他们这些科研室的实习生,做这个工作也不白做,有一些积分可以拿,所以给教授们当小助手还是挺热门的。
夏洄强忍着不适,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尽管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根本无法掩饰,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怎么了?”
简书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脸上激动:“夏洄学长,你可算在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有点着凉,进来吧。”夏洄哑着嗓子回答,侧身让简书进来。
简书进来宿舍,将文件递到夏洄面前,声音因为兴奋微微提高:“你快看看这个!你的论文在《联邦数学研究周刊》上发表了!而且是封面重点推荐!你可是我们桑帕斯学院第一个获得这样荣誉的!你太厉害了学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学长!”
简书眨眨眼睛,夏洄愣住了,接过那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期刊,封面赫然印着他论文的标题和他的笔名。
是的,夏洄用了笔名“冬由”,他不能用“夏洄”这个名字,他毕竟是冒名顶替的假夏洄,他不想暴露身份,被人知道,顺着这条线抓到自己。
那么,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久违的暖流涌上心头。
这是他投入了无数心血的研究,是他在桑帕斯学院里唯一能抓住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夏洄的手指在颤抖,他站在窗边,像傻了一样。
“还有更好的消息!”简书脸上的笑容加深,拍了拍夏洄的肩膀,夏洄被他拍得微微一晃,茫然地抬起头。
“学长,你的论文不仅发表了,还获得了本届联邦青年学者突破奖,联邦科学院和教育部联合发来正式邀请,今晚在维多利亚小镇参加颁奖典礼和后续的学术交流活动。”
夏洄回过神来,疲惫和阴霾似乎被瞬间驱散了一些:“我吗?”
“没错,不需要质疑,就是你!”简书肯定地点头,眼中满是自豪,“这可是极高的荣誉,对你未来的学术生涯至关重要!教授向学院申请,已经特批了你的假,你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在那些人面前展示我们桑帕斯的风采!”
巨大的冲击让夏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离开桑帕斯,哪怕是暂时的,也像是一根突然抛到溺水者面前的绳索。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状态,更需要远离这里的一切。
“帮我谢谢教授。”夏洄冷静下来,说,“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简书连连摆手,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还念叨着要让夏洄注意身体,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领奖。
门关上,宿舍里恢复了寂静。
夏洄紧紧攥着那份期刊,立刻收拾东西,出发。
*
雾港的天气预报从来就不准,说是要来台风,但还只是小雨。
幸好只是小雨,夏洄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必要的证件,那本刊登他论文的期刊和一些资料。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行程,在中午独自登上了前往星际港口的悬浮车。
坐在驶向维多利亚小镇专线的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桑帕斯学院建筑,夏洄抱着书包歪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夏洄因为这件喜事,稍稍松了口气。
……“夏崇,坐这里。”
夏崇?
夏洄缓缓睁开眼,心脏骤然沉了下去,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真正的夏洄的……哥哥?
他们也是参加颁奖礼的吗?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学生,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都穿着翡顿公学的校服。
站在稍前一些的男生,眉眼冷冽,肤色白皙,棕色的短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夏洄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张脸。
——夏崇,18岁,“夏洄”同父异母的哥哥。
同样也是本届研学类奖项的获奖者之一,主攻方向是生态模拟。
而站在夏崇侧后方半步的另一个男生,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身材很好,肩宽腿长,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外罩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他的面容很是正派,很英俊,眼眸是沉静的深褐色,气质温和儒雅,却又很从容。
此刻,他也在看着夏洄,目光像在观察,但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那有人坐了,岳章——”
夏崇的眼睛在夏洄脸上身上扫过,迟疑了一瞬。
“算了,就坐这里吧。”
夏崇在夏洄对面坐下,摘下耳机,打开了窗边的阅读灯。
岳章则坐在夏洄身侧,对他微微颔首,温和有礼地微笑着:“你好,同学,你也是桑帕斯的?”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语气真诚,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夏洄记得这个名字,岳章,联盟监察局局长的长子,同样是翡顿公学的学生,以优异的成绩和无可挑剔的礼仪风度在联邦闻名,和江耀并列为联邦未来的明日双子星。
因为,他们的父亲都赫赫有名。
一个是联邦内阁最高执政官、议会的首脑主席,江酌风。
另一个是中央监察局局长,岳疆,联邦唯一有权力调查关押当权者的高级官员。
……
一个也惹不起。
“是的。”夏洄勉强维持着表情的平静,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他的哥哥。
夏崇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而岳章虽然态度友善,也让夏洄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从来没听阿琛提起过,桑帕斯还有你这样的厉害人物。”夏崇终于来了一丝兴趣,问道,“你认识靳琛吗?”
军工产业和军部息息相关,夏崇直接就问了。
夏洄有所保留,“不认识。”
夏崇挑着眉,“看来阿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老实,他看到你这样长相的同学,居然没想结交一下吗……”
夏崇欲言又止,没再说什么,想了想,“你认识江耀吗?”
如果说不认识江耀那就有点扯了,夏洄只好说:“只是听过。”
夏崇放松地靠在靠背上,整理着耳机线,慢条斯理地说:“我和江耀也不熟,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他抬眼看着岳章,“你刚才问他,也是桑帕斯的,什么意思?”
岳章平静地说:“你弟弟也是桑帕斯的。”
夏崇脸上轻松的表情一僵,似乎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别和我提他,一个私生子而已,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多少年没见过他了?他也配做我弟弟?”
夏洄听到“私生子”三个字,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夏崇厌恶的是夏洄,而不是此刻坐在这里的“冬由”。
真是庆幸。
岳章似乎对夏崇的尖锐言辞习以为常,他神色未变,只是温和地转向夏洄,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夏崇说话比较直接,你别介意。你的论文我拜读过摘要,视角非常独特,推导也很精妙。”
他的话题转换自然,瞬间将方才的尴尬冲淡了不少。
夏洄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
岳章的目光沉静而专注,眼眸里没有伪饰的客套,只有纯粹的欣赏。
这种态度,在桑帕斯那些要么轻视,要么别有目的的同学之中,显得格外不同。
“谢谢。”夏洄低声说,嗓子还有些哑,但语气缓和了些。
岳章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笑,“我很期待今晚的颁奖礼,能现场听到你的报告。”
夏崇在对面也点点头,重新戴上了一只耳机,目光转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但他也没再说什么针对“夏洄”的话,只是周身散发着声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他和真正的夏洄并不太像,原来的夏洄相貌还算平常,但是夏崇像模特一样,不论是身材还是五官。
果然,据说他的妈妈是模特出身,和夏洄生来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岳章似乎不想气氛尴尬,小声和他聊天。
话题围绕着学术、奖项、以及维多利亚小镇的一些风物,他知识渊博,谈吐得体,既能引经据典,又不显得卖弄,分寸掌握得极好,让夏洄很难一直保持沉默,偶尔也会简短地回应几句。
而夏崇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或者闭目养神,只有当岳章提到某个他们都认识的朋友时,他才会插一两句毒舌的点评,惹得岳章无奈地笑。
夏洄渐渐放松了一些。
至少,岳章的表现无可挑剔,而夏崇……只要不提那个私生子弟弟,他似乎也懒得关注自己这个路人。
悬浮车穿过连接雾港主岛与维多利亚小镇的海上轨道桥,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
细雨中的维多利亚小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古典的砖石建筑、精致的玻璃花房、蜿蜒的鹅卵石街道,还有远处笼罩在雨幕中的青灰色山峦,宁静而雅致,与工业气息浓厚的雾港截然不同。
颁奖典礼设在镇上历史悠久的橡木大厅。
夏洄随着人流下车,到处是低声交谈的学者、政要、以及像夏崇、岳章这样出身显赫的年轻精英。
他是最普通的一个。
夏洄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和长裤,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轻慢。
他倒是很从容,跟随引导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颁奖过程很庄重,夏崇和岳章的座位在前排。
夏崇上台领奖时,姿态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发言简短到近乎敷衍。
而岳章截然不同,获奖感言既谦逊又富有见地,引来了不少赞许的目光。
夏洄作为数学类奖项的获奖者上台时,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
他作为年度封面人物,是压轴上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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