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也许就算江耀不带他来,昆兰也会要求他来,所以都是一样的,夏洄没有反抗什么。
一路上,江耀没有碰他,只是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前,步履从容,偶尔侧头低声与上前寒暄的宾客交谈几句,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夏洄跟在后头。
江耀是故意的。
故意带他来这个人声鼎沸又无处可躲的地方,故意让他站在明亮的水晶灯下,忍受着四面八方的眼神,故意让他独自对抗体内翻江倒海的欲望。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让背脊挺直,脸上维持着近乎冷漠的平静。
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将注意力从身体深处那磨人的空虚和燥热中转移开一丝。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缘,江耀拉着绳子。
昆兰作为今晚的绝对主角,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
金发更加耀眼,灰眸在灯光下流转着矜贵而疏离的笑意。
他游刃有余地应酬着,接受着潮水般的恭维,但夏洄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会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没过多久,昆兰便端着酒杯,分开人群,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人群自然地为今晚的胜者让开道路。
“阿耀,你回来了。”昆兰对江耀举了举杯,随即目光便转向了夏洄,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洄,我还要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夏洄垂下眼睫,懒得应付。
昆兰也绝非善茬。
昆兰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又走近了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超越了社交礼仪的界限。
他微微倾身,鼻翼动了动,随即,“你身上有阿耀的味道?”
“耀,你们刚才在我的俱乐部里,干什么了?”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但夏洄已经觉得无比尖锐。
江耀看向夏洄,“他问你,你自己说。”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夏洄身上。
体内的火焰烧得更旺,烧得他头晕目眩,烧得他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他对我,做你对我做过的事,昆兰少爷。”夏洄淡淡地说,“那是我们的秘密,对吗?”
话音落下,昆兰险些笑出声。
太聪明了,也太狡诈了。
不过,他喜欢。
他横刀夺爱。
江耀面无表情地坐进卡座里,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夏洄说完这句话,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转身拨开人群,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露台方向快步走去。
去吹冷风。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他走到空旷无人的露台边缘,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栏杆,勉强支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太累了。
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栏杆上,闭上眼。
是,他就是故意的。
他受够了被他们当成可以随意争夺、随意摆布的物件,既然他们都对他“有兴趣”,那就让他们去争,去猜忌好了。
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
昆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远处雾港璀璨却朦胧的夜景,“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滚,别碰我。”
昆兰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露在衬衫领口的脖颈皮肤。
那温度高得烫人。
夏洄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颤,缩了一下,却没有力气躲开。
他快要到极限了。
昆兰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收回手,仔细地打量着夏洄——潮红的脸颊,湿润迷蒙却强作清冷的眼睛,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以及明显不正常的体温和过于急促的呼吸。
一个猜测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你吃药了。”
夏洄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昆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真的?”
夏洄猛地抬起头,因为愤怒和羞耻,眼中终于燃起鲜明的火苗,但那火苗很快又在药力的侵蚀下变得涣散。
他瞪着昆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夏洄这副隐忍、煎熬、又痛苦的模样,昆兰的薄怒居然消散了一些,他捏住了夏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
“邪火不发出来,会憋出病的。”昆兰低声说,“很难受,是不是?”
夏洄反手推了他一巴掌。
是,就算昆兰今天夺得冠军,他也没有礼物可以送,他只想离他远一点。
昆兰却微微俯身,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夏洄滚烫的脸颊上。
“打完了,会舒服吗?”
昆兰的脸颊颜色更红了一分,他摸了摸脸,没在意,声音低哑下去:“要不要我帮你——”
“兰。”
江耀不知何时站在了露台的入口处,平静道:“要撬我的墙角?”
昆兰顶着一张被撩红的脸,面向江耀:“你看他忍耐的那么难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耀,把他让给我吧。”
夏洄忍无可忍,“我是你们共用的玩具吗?”
出身低微、无依无靠的特招生,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随意争夺、甚至共享的玩物。
区别只在于,谁先拿到,谁能玩得更久,谁能让他露出更有趣的表情。
夏洄感到灭顶的恶心,双手抓住栏杆顶端,借着冲力,身体向外猛地一跃!
露台下方,是俱乐部庭院的灌木丛。
夏洄落地并不优雅,但他没有停顿,在雨中爬起来,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空虚和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但此刻,生理上极致的痛苦,反而让他精神上获得清明。
他离开庭院,雨水不断地浇在身上,他要回宿舍,他只想一个人熬过这个夜晚,一个人对抗这该死的药。
但是宿舍太远了,他只能随便进了一间房,里面都是花,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花香,他滑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试图汲取一点点微薄的温暖。
黑暗,寂静。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指尖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留下一个个青紫的掐痕。
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走投无路的动物,不要,他不要屈服,不要被这药物控制,不要被那些人看轻。
一次次的浪潮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快/感的边缘反复徘徊,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固执地对抗。
时间漫长,宴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今夜他没有靠任何人,而是靠自己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原来在这里。”
一双手臂从侧后方伸来,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冰冷疲惫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是江耀。
他被那双手臂带着,撞进一个同样湿透了的胸膛。
江耀的身上也湿透了,黑色西装外套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脸色有些苍白。
夏洄想挣开,可身体软得不像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能任由江耀支撑着他几乎散架的身体。
头晕目眩。
“江耀……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才算完?”
“是不是……非要我死在这里,你才肯放过我?”
江耀不说话,抱着夏洄走向花房藤椅,夏洄抬起疲惫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江耀,等待他下一步的折磨。
江耀却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并未减弱分毫。
他伸出手,冰凉而沾着雨水湿气的手指,探向他腰间。
“……”
一阵无声。
江耀看到了少年眼中溢出来的绝望和屈辱,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漫长而恶劣的行径来凌迟他的意志,也没有欣赏他崩溃忍耐的表情。
毕竟夏洄很乖,就算到了这种地步,都没有自己去。
“这次不折磨你了。”
“我给你个痛快。”
可是……
上一篇:苦命社畜和顶A先孕后爱了
下一篇: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