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第49章

作者:龚鹤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救赎 近代现代

“结婚并不是唯一值得接力的幸福,所以我不祝接到捧花的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我祝接到捧花的就是下一个幸福的人,至于这个幸福具体是什么,就由你们自己定义。”

聂佳悦说完后把麦克风递给程开盛,然后背过身高高举起自己的捧花。

伴郎伴娘们在她身后站成一团,谢桢月对此兴致不大,谦让着站到了最后面。

点缀着紫色铁线莲的马蹄莲捧花在半空中飞出一道洁白的弧线,瞬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举高了手,卯着劲试图去争夺这“下一个”的名额。

高高举起的手犹如一道道高低不平的波浪,让捧花短暂地颠在半空中,一时谁也没能拿到,反而因为不均匀的手里,花束有了些松散。

宴会厅里一时闹哄哄的,直到有人不小心失力,让捧花彻底失去平衡,一整个飞了出去。

这一次的花束是朝着再往后一些的方向去的。

然后被站在拥挤人群后方的谢桢月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只可惜捧花在途中松散开来,有一朵铁线莲脱离了花束,呈流线型没入了微暗的席间。

见状,程开盛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谢桢月有些愕然地低下头,去看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捧花。

仪式也到此结束,席间灯光大亮,正式开席。

程开盛趁着下台的功夫走过来,拍拍谢桢月的肩膀:“看到没,命中注定下一个幸福的就是你。”

闻言,谢桢月短促地笑了一声,握着捧花的手垂在身侧。

程开盛又强调道:“你会有好运气的!”

谢桢月手背上浮起淡淡的青筋,就好似马蹄莲浅绿色的花茎。

他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仪式,但还是说了句:“谢谢。”

而那朵被人遗忘的铁线莲一路滚到了席间某一张桌子的下方,然后又在暗淡的灯光下没有被察觉。

一直到灯光亮起时,这朵捧花里被遗漏的一部分才终于被发现。

有人弯下身,捡了起来。

紫尖晶的袖扣在灯光下折射着发冷的炫光,和那朵铁线莲的颜色深浅交映。

周明珣把这朵花放在指间转了转,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折起花茎,像塞口袋巾一样把它放进了西服外套的左胸袋里。

晚宴进行间,气氛友好又融洽,宾客之间的交谈声没有停歇,但彼此之间都将音量控制得很好,混杂在一起,听起来也不会显得嘈杂。

程开盛和聂佳悦大手一挥,准备以茶代酒挨桌敬过去,将本来准备陪同的伴郎伴娘们全都放了生。

宴会厅内气氛正好,谢桢月却觉得有些发闷。

于是他把伴郎的胸花解下来,踱步出了大厅。

推开抽烟室大门的时候,谢桢月没想到里面居然已经先有了人。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头半长卷发,左耳戴着长长的绿松石耳坠,肤色略深,呈现出蜂蜜般的色泽。

他指间夹着根女士细烟,微微仰着头,在空中吐出两个形状匀称的烟圈。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他顺势抬眼,朝谢桢月的方向望过来,露出一双偏圆的杏眼。

谢桢月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个人。

“谢总。”那人笑起来的时候有脸颊上浮现出一深一浅的两个酒窝,“好久不见,刚刚本来想和您打招呼来着,但是见您正忙,没好意思打扰。”

“没事。”

在他说话的时候,谢桢月也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好久不见,现青,你喊我师兄就行。”

李现青的笑容很漂亮,热情亲切,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恭维谄媚。

他看着走进来的谢桢月,打开自己的烟盒递了过去:“师兄?”

谢桢月站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问道:“爆珠的?”

“是。”听他问了,李现青还补充道,“葡萄味,挺甜的。”

谢桢月一时失笑:“怎么连抽烟都抽这种小孩玩的?”

他摆摆手,示意李现青把烟收回去:“谢谢你,但我抽不惯爆珠。”

李现青颇为遗憾自己不能和谢桢月分享葡萄味的爆珠。

他收回烟盒,然后侧首看谢桢月拿出自己的烟。

是黑色的细烟,李现青没见过那个牌子,于是记下了上面的英文,准备回家后问人。

谢桢月把烟轻咬在嘴里,正准备拿打火机,余光就见一道橙黄色的火焰凑了过来。

是李现青在手上拿着一个花纹古朴的旧银打火机,替谢桢月点着了烟。

谢桢月挨过第一口的辛辣,才对李现青说:“谢谢。”

“不客气~”李现青笑着回答道。

谢桢月想了想,问他:“怎么下午宾客进场的时候没看见你?”

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李现青脸上的笑变得有些腼腆,像是不好意思起来:“啊我没走宾客进场的通道,我是……直接过来的。”

这话说得就有几分门道。

今天聂佳悦大婚,整座酒店提前一个星期就清场做准备了,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走礼宾通道,当天直接进来的只能是聂家人。

但谢桢月还记得,当初招生就业处的张老师和自己说,管理学院的副院长招了个关门弟子,想送到恒星来做点兼职。

自己当时看过李现青的资料,也一起吃过饭,记得很清楚他来自X省巴布布西族自治区,登记的家族成员里也没有出现过聂家人的名字。

于是谢桢月看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聂家的亲眷?”

“不是,我和聂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李现青说完后自己想了想,又道,“……但可能也算。”

谢桢月轻笑一声,食指轻颤,弹了弹烟灰。

“谢总。”见他不说话,李现青又小心翼翼地换了称呼,“这个应该不影响我在恒星继续兼职吧?”

听他这样问,谢桢月不免有些无奈:“我还没那么小气,你来自有想来的理由,但只要工作做得好,我不管其他的事情。”

李现青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好的我明白的!”

说话间,抽烟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

这次的来者谢桢月并不认识,他沉默地看了一眼,然后就听到身旁的李现青雀跃地说了声:“这么快就好啦?”

那人见到朝自己走来的李现青,薄薄的单眼皮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弧:“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李现青笑嘻嘻地把烟背在身后,看准时机丢到了烟灰缸里,然后侧过身给谢桢月和来人做了个介绍。

“这是恒星的谢总,谢师兄,特别厉害人也特别好!我能去恒星实习就是多亏了谢师兄。”

这是在介绍谢桢月。

然后李现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咳了一声说:“这是……聂云驰,我男朋友。”

谢桢月弹烟灰的手一顿。

他重新抬起眼睛,看了眼并排站在门口的两人。

原来如此。

谢桢月朝聂云驰点了点头:“你好。”

聂云驰礼貌地回了个招呼,说话间,他把推到一半的抽烟室大门推到最深处,然后松开手站好。

从抽烟室往外望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原本站在那半扇门后的人。

谢桢月夹着烟的手下意识往下放。

但最后他还是垂下眼睛,把烟递到了嘴边。

然后再重新抬起头,轻而缓地呼出一团缭绕的白雾。

淡淡的烟雾散得不算快,如云似烟地遮在谢桢月的脸上。

而他就这样隔着一层朦胧的薄雾,去和周明珣对视。

周明珣站在门外静静地回望着谢桢月,脸上神情寡淡得发冷。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谢桢月抽烟。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近乎诡异的沉默下来,李现青踌躇着,想要开口打破僵局。

但是聂云驰看了眼周明珣,又看了眼谢桢月,开口道:“佳悦姐说有事找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牵着李现青的手,离开了抽烟室。

于是就只留下了还站在原地的两个人。

周明珣把手插进西裤的口袋里,把西服落拓的版型撑了起来。

他像是想了很久,才身形一动,避开谢桢月直视的目光,走了进来。

等站定后,他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的气氛。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谢桢月也移开了视线:“不记得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谢桢月拿出自己的烟盒,递了过去:“来一根吗?”

“早戒了。”周明珣的目光落在烟盒上,却记得这是自己以前常抽的牌子,“这些年没再抽过。”

“真戒了?”谢桢月收回烟盒,但似乎仍然不太相信周明珣的说辞。

“我不像某些人。”周明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说话最算数。”

谢桢月一时间没有说话。

直到被燃到指间的烟灰烫到,他才像猛地回过神来一般,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周明珣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发苦。

他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谢桢月说自己这些年过得很好。

而此时此刻,周明珣无比确信,那些话一个字都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