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不是。”谢桢月摇了摇头,倒是不介意她问得多,“我和我爱人都比较低调,不打算办婚礼。在英国领完证后,就只和家里人简单吃了顿饭,没有弄其它的仪式。”
“英国啊,”小李感叹道,“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好浪漫。”
谢桢月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睛里漾着点笑意,说:“还可以。”
小李又问:“那等会是您爱人来接?”
谢桢月颔首:“是,他今天刚好闲着。”
旁边的徐助理小小声道:“按频率那位应该是经常闲着吧……”
小李喝了口咖啡,眼睛还落在谢桢月的戒指上,心里思忖道:谢总为人谦和斯文,性格又内敛清淡,想必他的爱人肯定也是一个和他一样低调温和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定然相配。
外头雨势渐渐大了,三人闲聊了几句工作,正说到什么方案,就听到雨声忽然大了,然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雨声又渐渐小下去。
是有人推开咖啡店的门,进来了。
谢桢月坐的位置一抬头刚好可以看到门口,听到声音后率先抬起头一探。
然后便止不住地扬起一个明显的笑,不等人上前便说:“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外面在下雨,你不是没带伞?”来人答道,行走间掀起一阵风,夹带着外面冷冽的雨水,和他身上淡淡的杜松子香味。
来人的动静惊动了店里坐着的其他人,霎时响起些窃窃私语声。
小李也跟着徐助理一起回头去看。
说实话,在听到属于男人的沉稳低音时,小李内心已经感受到了一阵震撼,但在看到迎面落座的本尊后,小李感受到了更大的震撼。
应该怎么形容?
那大概是一个只要露面就绝对会引起人群注意的一个男人。
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动物园里所有人都会想看一眼的孔雀,看着织金绣玉,开屏时万众瞩目。
根据小李常年品鉴时尚杂志的眼力,男人这一身穿搭不仅考究而且费钱,再配上他本人显眼的一头红发,以及招摇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闪着不要钱一样的金光。
总之,完全推翻了小李一开始的猜想。
男人落座后,谢桢月的视线就歪了,直到给两人介绍的时候,才稍微侧过脸:“徐助理已经很熟悉了,小李倒是第一次见,这是我先生,周明珣。”
周明珣脸上挂着笑,亲昵地揽着谢桢月的肩:“你好,这是新同事?”
小李连忙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行政部新来的小李。”
周明珣礼貌地点点头,搭在谢桢月肩头的左手戴着和爱人相同的两枚戒指:“你好。”
谢桢月给两人介绍完后就又侧过了脸,他问周明珣:“给你点杯咖啡?这家店据说不错,豆子很香。”
说完就准备下单,倒是周明珣把他手机往下摁:“不了,回家自己磨吧。”
“你喜欢的话就这家也买一些。”谢桢月自己不喝咖啡,聊起咖啡豆来却很是熟稔,“说是浆果风味特别浓厚。”
“家里你买的豆子都快堆积成山了,”周明珣笑着用手背蹭蹭谢桢月的耳廓,“不过你要是感兴趣就买吧。”
于是最后还是买了包咖啡豆。
临走的时候谢桢月还问徐助理和小李:“顺路载你们一程吧?”
徐助理立刻摇头婉拒:“不用不用,雨差不多停了,我们喝完咖啡再走。”
小李亦点头附和。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周明珣在入口处的雨伞收纳区拿出把长柄黑伞,撑开来,谢桢月自觉地挨着他站好,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出了门,走进了雨幕里。
小李透过咖啡店的玻璃,清楚地看到那把伞微微倾斜的角度,还有谢桢月说话时,周明珣认真倾听的侧脸。
不知道谢桢月说了什么,周明珣忽然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下谢桢月的脸颊。
谢桢月似乎也在笑,但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他把两个人牵着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还在看他们?”徐助理打趣道,“挺腻歪的吧?据说是校园恋爱,破镜重圆,现在还收敛很多了,之前有一阵子那叫一个如胶似漆,程总每次见到都大呼小叫的,说他们两个唯恐天下不知。”
小李摇摇头,说:“就是没想到谢总的爱人是这种风格的,和他相比,挺反常的。”
徐助理倒是同意这个说法:“确实,感觉两个人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类型,不过很互补啊,谢总平时怪沉默的,要是找个性格一样的,那岂不是闷葫芦开大会,闷上加闷。”
小李笑起来:“那倒也是。”
虽然乍一看让人觉得截然相反,但见过之后若问是否有比他们更适合彼此的人?
那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就好像他们合该天生一对。
雨渐渐小了。
等到梧桐湾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谢桢月推开大门,屋内智能灯光随之亮起,他对着明堂通亮的室内说:“十五,我们回来了。”
“哒哒哒!”
趴在客厅落地窗前看雨中江景的十五迈着小碎步,欢乐地过来了:“汪汪汪!”
谢桢月蹲下来,先揉了揉十五的脸:“今天有没有拆家?”
十五一个劲把脑袋往他掌心顶:“汪汪!”
“它说没有。”周明珣自行翻译道,然后又看了眼怀里抱着的一大束花,问谢桢月,“这个插哪里?”
谢桢月抱着十五站起身:“先随便放客厅的花瓶里,晚点我再处理一下。”
周明珣闻声而动:“好。”
谢桢月把十五抱回客厅,放下它让它自由活动,然后换了身家居服,走到厨房一边穿围裙一边问周明珣:“晚上我做糖醋小排吧?陈姨昨天是不是给冰箱补货了?”
周明珣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是,昨天来搞卫生的时候说帮我们把冰箱给填了,我给你找一下小排。”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谢桢月的电话响了。
周明珣看了眼来电人,站在厨房门口替他接通了:“喂。”
方令颐听到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才问:“桢月呢?”
周明珣点开免提,说:“他在忙,听着呢,什么事?”
方令颐这才道:“我和你爸给桢月寄了点东西,让他记得留意一下,还有就是上次我和他讲过的那个老中医,他下周要到a城去,我同他约好了给亲家母看诊,具体情况我等会发你手机上,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效果。”
去年入冬后谢巧敏身体有些差,断断续续地病了几场,大大小小感冒不断,为此谢桢月愁了好长一段时间。
上个星期方令颐来a城时听谢桢月提了一嘴,便说家里有认识位老先生,是个中医好手,或许可以请他来看看,今天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周明珣把手机递到谢桢月旁边,让他好方便回话:“好,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方令颐道:“一家人客气什么。”
然后又问周明珣:“你最近还好吗?”
周明珣说:“上个星期不是才见?你无聊的话可以找我哥聊天,他最近挺闲的。”
“……你爸也在我旁边。”
“那不正好一起。”
方令颐大概有些无语,所以草草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谢桢月听到对话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周明珣从背后揽住了腰,挨着耳朵说:“饿了。”
“马上,帮我拿个盘子出来。”
“给。”
“明天去看看妈妈?”
“好啊,我给阿姨做饭去,她上次夸我厨艺比你还好了。”
谢桢月一听就笑了:“她哄你呢。”
十五无聊地巡逻到厨房门口,朝里面的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桢月手肘往后顶了顶周明珣:“翻译一下,十五在说什么?”
周明珣笑出了声:“十五说,你们两个怎么又黏在一起?还做不做饭了?”
谢桢月听完就说:“知道就松手,快去盛饭。”
周明珣松开手去了,谢桢月低头看他去拿碗筷,无声地笑了一下。
等到了晚上,谢桢月终于抽出空去处理今天下午路过花店时买的花。
他买了一大捧洋桔梗,粉的绿的白的都有,满满当当地一大簇,不带任何处理地开在花瓶里,倒也有些好看。
周明珣洗完澡出来,带着未干的水汽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他动作,直到谢桢月放下剪刀,满意地把花瓶正面转向他,才开口道:“好看。”
桌上还有几支饱满的洋桔梗,大抵是开得重了从花枝上掉下来的。
谢桢月捡起一朵缀在枝叶上的,塞到周明珣睡衣的胸带里,觉得很是满意。
周明珣也觉得不错。
于是下一秒,他们在湿漉漉的洋桔梗绿叶香气里接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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