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梅屿
“我不是医生,没办法给你治病,也不能开药。”
周稚澄轻轻吻上他的嘴角,“你是我爱的人里,第一个给我选择的。”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夸奖,时乾也不觉得这算好话,他想,如果按照他最原始的想法,一定是打造一个坚固又安全的房间,把周稚澄关在里面,不让他出门,不让他接触任何危险,如果他要自伤,那就绑住手脚,嘴巴还要塞进棉花防止他咬断舌头,墙壁、地面都要覆上一层柔软的毛毯,这样就算他挣扎,也不会摔伤磕伤了,这才是最有效能永远得到一个人的方式。
至于让周稚澄感到轻松的选择权,他是这样回答——
“跟你一样,我是非常痛苦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周稚澄从洗手台上下来,勾住时乾的脖子,踩上他的脚背,抬高下巴和他接吻,换气的间隙,周稚澄睁开眼问:“有高兴一点吗?”
这个问题很像刚才的举动又是为以后的补偿,所以时乾说:“没有。”
得到否定答案,周稚澄也不气馁,再接再厉地把嘴唇送上去……“现在呢?”
“不够。”
苍白的嘴唇都被亲成快滴血的模样,周稚澄实在喘不过气,偏过头休息,肩背上下起.伏着,蝴蝶骨在镜子里很明显……
“我们去床上。”周稚澄伏在他肩上说。
……
他们心照不宣地留了一盏可以看清楚对方脸的灯,这张床很大,大到可以放得下两三倍的他们两个人,可是周稚澄却突然怀念起,那张一动就会咯吱咯吱响、需要克制着力气的小床。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用刚才拿来涂脸的面霜凑合。
这款面霜也是他从前常用的,淡淡的桂花香气,面霜质地更为细腻,要先揉开,捂热,再用到他身上。
几分钟后,他觉得自己全身都是这罐面霜的味道,他动了一下腰,“可以了。”他说。
“确定吗?”
这种事为什么需要确定,周稚澄一阵心虚:“怎么了吗?”
时乾看着他,停下手,抽离出来,“还非常的,紧。”
周稚澄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特别是这盏灯的光线是微黄的,两种暖色调,他就像从温泉里捞出来一样呼呼冒着热气。
他支支吾吾地:“我没和别人,有过。”周稚澄感觉时乾应该是知道的,但还是主动地再说一遍,有点难为情,他突然在意这个事,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他都,有点过不去的在意。“你呢,你没和别人……”
脸被轻轻拍了几下,周稚澄抿了下嘴唇,躲闪眼神,他自己回答自己,“有也没什么。”
“没有,我只有你,没办法有别人,你明知故问。”
十指相扣着,周稚澄仰着头,他知道“没有”和“没办法有”之间的区别,人生第一次有这种想法,自己这幅皮囊,如果能长得再好看一点就好了,面容和身体都没办法再改,他只好诚恳地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我是你的,我……爱你。”
……
最后,周稚澄脱力地,用指尖挠时乾的后背,“有烟吗,给我一支烟。”他催促着。
家里有烟,但是并不经常抽,反倒是周稚澄现在抽的烟更多一点了,他以前几乎一点不碰。
结束的一下两人都有点大脑空白,情绪和激.素都被堆上一个高峰,一瞬间过山车似的掉了下去,周稚澄的反应大一点,眼睫毛轻颤着,眼角流了几滴生理性眼泪。
“我想,抽一支烟。”周稚澄神态有点可怜地说,从极愉悦的状态恢复到平常,他很不舒服,变得急躁。
时乾从他身上下来,拉开抽屉,找了一包没有开封过的,拿出一根烟但是没打火机,他匆忙地套上了衣服,到客厅给周稚澄找打火机。
周稚澄在有些方面固执得很,非要去阳台抽。
外面非常冷,风也大,忽冷忽热很容易感冒,时乾顺了一下他的头发,“外面太冷了,在房间里抽也一样的,等会我开通风,没事。”
“那我要坐在地上。”周稚澄说完就光着身子从被子里出来,又急着要烟,又要换地方。
坐在毛毯上,包的严严实实,抽上第三口的时候,周稚澄才勉强从强烈的心理不适中缓过来,随即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对不起,我平时烟瘾不重的,不要……讨厌我。”
时乾一直半蹲着看他,微微的烟雾笼在周稚澄面庞,时而朦胧,时而清晰,纯真中沾上一些忧郁的清冷。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时乾想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他不清楚的契机,周稚澄一个人发生过什么事情。
周稚澄暗自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确切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开始了。”
一支烟很快地抽完,周稚澄习惯性地想把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尾巴压向自己手心,这个动作被非常明显地捕捉到,时乾没收了烟头,扔到垃圾桶里。
“这样,也是自然而然?”时乾问他,但是语气中并无责备。
周稚澄不是故意的,只是脑子没转过弯,也不想说太多那些一个人的时候做过的事,他突然笑了一声,想起前年,他曾经养过一个月的猫。“我因为抽烟闯过祸。”他说。
察觉到周稚澄的情绪好了一点,时乾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他问:“什么?”
周稚澄主动地挪了过去,被时乾圈进怀里,他说起那只猫的时候,还是觉得滑稽,“家里在四楼,楼层不高,有次下了雪,我忘记关窗户,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被子都被踩脏了,我以为是家里进贼,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被子就突然动了,我差点吓死,就怕要钻出一个人,然后一只猫出现了。”
“是什么品种的。”
“我也不知道,是黑色的,全黑的猫,只有瞳孔是绿的,灯一关,根本找不到在哪的那种黑色。”周稚澄回了头,开始一下一下地亲时乾的下颌缘,“它一看到我,就吓得钻到床底下,怎么逗都不出来。”
时乾低下头笑了一下,觉得这个描述十分熟悉,他在周稚澄一而再再而三地凑过来亲他脸的时候,稍微偏过头,吻在他嘴唇上。
“你也是一只,关掉灯就看不见的小黑猫。”
没有人这么形容过周稚澄,猫啊狗啊什么的,在他眼里的大致形象总是可爱的无忧无虑的,跟自己差得有点远……
“后来呢,只养了一个月吗?”时乾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问。
这是一件提起来会觉得遗憾又庆幸的事。“后来,有一次我心情不好,睡了好几天,在房间里,过得很颓废,它可能好几天没怎么见我,从小可的房间翻阳台过来,偷偷躲在床底下,我不知道,我还在抽烟,好死不死,烟灰掉到纸团上,冒了火星,它可能没见到过火,突然应激,叫了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跑到阳台,从缝隙里窜出去,跑了。”
周稚澄停顿好几秒,然后搅了搅手指:“你说猫生存能力应该挺强的吧,既然跑了没再回来,那肯定是,外面的世界更好……对吧?”
“你没有闯祸,不要自责。”时乾捏住周稚澄的手,阻止了他总是习惯性掐手的动作,然后翻开他的手心一看,上面都有些长期这样做,留下的红痕,再仔细一点看,还有地方能看出烟头的烫伤。
周稚澄反握住他的手,然后乖乖地点头,“好,不想。”
已经是深夜,周稚澄又被伺候着擦了一次身体、伺候着洗漱,好像获得了非常奢华珍重的待遇,他甚至是被托起来重新抱上床的。
是否年纪在特定的人面前会自动缩小呢?他觉得自己好像白长了三岁,他这辈子还能变成像时乾这样会照顾人的模样吗,其实时乾才适合养小孩当哥哥吧,小可为什么不找上时乾认他做哥呢?肯定会比他做得好……
累过了头,再加上好久没有被这样拍着背哄睡,周稚澄一箩筐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像一下一下地被轻轻地拍走,睡意来临前,他迷迷糊糊地回头,再索要了一个亲吻,含糊地说:“真的……对不起……我也希望自己做得到……”
第63章 我想求你
63.
周稚澄虽然在北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并不是非常适应,比如他实在不喜欢暖气,不喜欢任何吹热风的空调,跟真正温暖的温度不一样,暖气让他觉得闷,所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宁愿受冻也不想开暖气的人。
显然时乾并不知道周稚澄讨厌暖气,他只是害怕他冷,怕他感冒,所以开得比平时温度更高,还给他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等到感受到周稚澄手脚都是热的,才闭上眼睛。
不知道出于什么,他们并没有抱在一起睡,而是保持着后背贴后背的姿势。
周稚澄现在不经常做梦了,总是保持着不深不浅的睡眠,有时候一点动静就会醒,比较紧绷,其中有个原因,他把那黑猫丢了之后有段时间,总觉得它还会原路回来,所以阳台一直都留了一条猫能伸爪子推开的缝,风吹进来的时候,就会砰砰响。
温度不够低反而不好睡深,周稚澄踢了几次被子,又被盖回去,最后一次他实在困了,睡了过去。
理想状态下是一睁眼就是白天,但是对他来说,有时候主观上认为已经睡了很久,实际上只有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夜晚是很长的。
只是今天不一样,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环境,所以他睁开眼看到一片黑暗的时候,恍惚间误认为是做梦,记忆退行了一天,他居然在看到门边那有个人影。
在梦里的恐惧感会弱些,探索的欲望却更强,他直接开口了:“谁在那?时乾吗?”
周稚澄单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看见时乾从门边走了过来,碰了碰他的脸,然后再躺回床上。
莫名其妙的梦境,周稚澄疲乏地重新闭上眼……这次他翻了个身,然后搂紧时乾的腰,把脸凑过去无意识地蹭了几下,睡着了。
黑夜流逝在一呼一吸之间,昨晚确实受了寒,周稚澄从下半夜开始,鼻子堵了一半,终于在某次呼吸不畅时,再次睁开眼……
天仍不是亮的,仿佛陷入循环的梦境,场景都是固定住的,门边的人影依然存在。
周稚澄眨了眨眼,翻过身,床竟是空的,他缓慢地半撑起身子。
“你怎么坐在那呢。”他朝时乾问。
其实是看不清楚脸的,但是周稚澄从轮廓可以看出来就是他。
完全近似的步骤,时乾听到他的声音,像刚才一样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
周稚澄都蒙圈了,他抓住了那只手,看了几眼周围,瞥向墙壁的时钟,四点多了,天快亮了,时间是对的。
“我没有做梦。”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头,“你……坐在门那干嘛呢,怎么不睡?”
时乾没有回答他,而是条件反射一般,给周稚澄再盖好被子,然后绕了一圈,躺到刚才的位置上,跟周稚澄背对着背。
周稚澄想了一会儿,确定刚才那次和现在这次都是现实发生的而不是做梦,于是从被子里去牵他的手,小声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睡着?”他点了几下时乾的手心,把身子凑近了,抱住他说:“我在呢。”
时乾的手也动了一下,周稚澄敏锐地感受到了,亲了几下他的后颈,安静了过后又觉得还是不太对……于是把另一只手伸出来,从后面摸了摸时乾的眼角——
眼睫毛是有一点湿的,还在轻轻地颤抖。
好像有只断翼的蝴蝶停在了他指尖,不安又无力地挣扎着翅膀。
周稚澄感觉鼻子两边都堵住了,索性张着嘴,呼吸了一次,略带暖湿的空气进入肺里,心里变得沉重重的,他知道时乾没有睡着,只是在装,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拆穿,“你怎么这样……”周稚澄是紧抱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
还好现在天还没有亮,黑暗给所有情绪蒙上阴影,解释权还在自己手上。
周稚澄拉了拉他的胳膊,想让他转过来,“看着我。”
时乾好像有点逃避这一刻,他按住周稚澄的手,拍了拍,“睡吧,天快亮了。”他说。
周稚澄心里一阵刺痛,钻进了被子里,钻到时乾面前,猝不及防地面对面,眼里的情绪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我会生气。”周稚澄仰着头去亲他的下巴。
极致的亲密关系中,食和欲的关系近乎剪不断,啃、咬的举动,本质是想享受最大程度的靠近。
耳垂被吸得有一点疼,周稚澄推了推时乾的胸口。
“你是不是害怕?”周稚澄问。
“不是。”
出乎意料的回应。“真的吗?”那……为什么要守在门口呢。
“我答应过你的,哪一天,你想离开我,彻底消失,我不会拦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周稚澄无法应允什么。
“我想,如果你一个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再一个人出发,最后一个人,冷冷地死掉,我好像,很不能接受。”时乾都快说不下去,他闭上了眼睛,语速变得很慢,“至少我得知道这个过程,我可以……送你,安慰一下你,我还要对你说,周稚澄,这辈子已经很棒了,坚持到现在……很……很辛苦。天气冷了,外面的风,都够把你吹跑,我得给你把衣服穿够,喂你吃点东西,最后,还要再亲亲你,告诉你,别怕,不用有牵挂……告诉你,我永远地……只爱你一个。”
“一个人去死,你也很害怕吧,跳海,我都想象不到你是怎么做到的,海水那么咸,海里那么冷……”
周稚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哽咽着:“所以你就守在门口,觉得我随时就会行动,如果我行动了,你就会那么做,是吗?”
“不是,我还很自私。”
“嗯?”周稚澄情不自禁地,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机械式地亲吻时乾颈窝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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