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其实,梁穗有点奇怪他什么要在自己的卧室洗澡。
很明显,私密性更好并且配备了书房的二楼起居室,才像是这个人愿意留宿的场所吧。
褚京颐没说话,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胖了。”
梁穗一呆,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胖?没有啊,虽然,他的确是高壮结实的体型,比一般Omega壮实不少,但身材一直很匀称,并没有哪里长了赘肉。刚才洗澡的时候他还看过,手臂跟腹部的肌肉线条还很清晰呢。
难道是脸上长肉了?这几天的伙食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餐桌上都是些听名字就知道很贵的海鲜鲍鱼,也没机会出门锻炼……
褚京颐将目光从他胸前那条几乎要从领口跃然而出的肉色沟壑上移开,若无其事地说:“去楼上等我吧。”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正在郁闷中的Omega没能反应过来,面对标记自己的Alpha的吩咐,本能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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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声哗哗响。
梁穗稀里糊涂地坐在床边,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褚京颐消失的这几天,他的确想过很多次,等这个人出现后一定要想办法跟对方说清楚,让他尽早放自己出去。
可是,眼下的地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适合交谈的场地。
梁穗看了一眼水声渐小的浴室,又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拧不开的卧室门锁,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起身四处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出口。
这是个密闭的空间。
室内装载着新风系统,但他仍然逐渐感觉到一种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时的头晕目眩,身上也没了力气,手脚发软,倦意与困意浸透了每一个毛孔。
梁穗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靠向床头,又迷迷糊糊滑落到床上,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嗯?刚才洗完澡,没擦干身体吗?为什么,感觉湿湿的,有点难受……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脸颊,他努力掏出来一看,是褚京颐进浴室前扔在床上的领带。
啊。
怎么能,带到卧室来呢?好邋遢……
大脑迟钝地转动着,梁穗想将那条领带扔出去,但手上没力气,扔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不知怎么竟又莫名其妙贴到了自己脸上。
他脑子越来越沉,发烫的脸颊肉不停着那条残留着浅淡Alpha信息素的布料,呼吸声变得,渐渐地甚至带上了。
讨厌。
为什么没人抱着他呢?没有支撑,没有安慰,没有,安全的保障,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但是,几秒钟后,一双手将他从床上抱起来,让他趴进自己怀里。
沐浴露的清香中夹杂着更加浓郁的信息素的气味,梁穗呜咽着,将脸蛋贴到那人凉凉的脖颈间,大口大口喘息,仿佛即将窒息之人终于接触到空气,得救的庆幸感涌遍四肢百骸,肺部都翻腾起一股甘甜的腥意。
他将他抱得更紧了。
“小废物,”一道清越优美的嗓音在他耳边笑道,“才五天就不行了?打扮得这么风骚等着勾引我,怎么不在微信里多卖卖乖,求我早点回来陪你?”
还要他主动递台阶哄他解除拉黑,拿乔的臭毛病这么多年都没改。
湿润的鼻尖不断磨蹭着颈侧,Omega像是条迫不及待要跟主人撒娇的小土狗,笨拙地在他怀里拼命拱动,柔软弹滑的麦色皮肉颤颤泛着红,透出一种即将成熟爆浆的果实一般的饱满质感。
褚京颐伸手一摸,果然是一手黏哒哒的水湿,栀子甜香扑鼻而来,氤氲缥缈,却又浓得化都化不开。
他低声骂了一句,愈发执着求索,打定主意要探明其真身。
……
……
……
但真正开始时却称不上多顺利。
从未有过的尝试,令正深陷于信息素舒适抚慰中的梁穗抵触极了。
他并不敢违逆主宰自己的Alpha,但眼下的姿势让Omega昏沉的大脑不由联想到一种名为犹大尖凳的中世纪酷刑,唯一不同的是,施加于自己身上的三角木锥型刑具被换成了更加恐怖的形状,想也知道,那一定比前者更容易撕碎血肉之躯。
本来,褚京颐完全可以行使自己身为Alpha的正当权利,要求或是强行迫使Omega乖乖配合。
但梁穗哭得太凶,搂着他脖颈的胳膊一下下打着哆嗦,一边不情不愿地往,一边用一双泪汪汪的眸子眼巴巴瞅着他,嘴唇都咬出了血,似乎有千种心酸、万般委屈难以诉说。但凡还有那么些许良知的Alpha,想必都没办法对眼前这副情景无动于衷。
这么一份肉香四溢的夜宵摆在面前,却迟迟吃不进嘴里,褚京颐烦躁得不行,想用强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窝火地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咬着牙,恨恨把这个拈轻怕重又娇里娇气的小窝囊废从刑凳上拔下来,调换成最老土传统的传教士(),这才算是把早该开始的深度交流扳回了正轨。
褚京颐心里带着气,下手便不肯如何轻怜蜜爱。梁穗泪眼朦胧中望见他妖冶美艳如山中精魅般的姿容,心下稍觉安慰,下一刻便被()得哀哀抽噎、泪流不止。倒不像碰上了什么吸人精魄的狐鬼妖仙,而是不慎卷入了一头发狂的公牛蹄下,浑身骨头都要被踩踏得粉碎。
即便并非全然的痛楚,那点甜头也实在不值一提。Omega被折腾得苦不堪言,熬到后半夜,恐惧渐散,过载的感官只剩下麻木,Alpha仍旧不知疲倦地一味索求,几乎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欺凌行径。
梁穗不得不柔顺服从,忍得又烦又气,已经濒临极限。终于,在对方变本加厉地伸手起他的嘴唇时,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咬住了那两根可恶的手指。
Alpha痛呼一声,竟然还有脸表示不满:“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小狗了啊?松嘴。”
梁穗含着泪瞪了那无耻之徒一眼,并不肯松。
他实在是气急了,这一口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唇瓣都在颤抖,几乎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口中的指节忽然轻轻一动。
“呜!”
他、他的舌头……
褚京颐笑了一声,凑近急得呜呜乱叫的Omega,低声哄道:“把手指松开,待会儿喂你吃更好吃的……嘶!别咬了!再咬就断了!梁穗!”
咬断才好呢。
这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欺负起Omega来,跟外头的Alpha没两样。
第65章 (新修)
“叩”的一声,一只接满温水的漱口杯放在床头柜上。
“过来漱口吧。”
褚京颐单膝压在床边,伸手去拉床上侧躺的Omega,没拉动。
梁穗刚才哭得凶,现在却没什么动静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好似已经入睡。
褚京颐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到他已经套在一件新睡袍下面的肩头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耳中也隐约听到了一声低弱的抽噎,便不再收束力道,强行将他从床上抱起来,左臂牢牢箍在他腰后,以防猎物挣扎逃跑。
但梁穗实际上非常乖。
或者说,早就被连吃带玩折腾得一丁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有气无力地坐在褚京颐腿上,分量很沉,热乎乎,软绵绵,丰满而富有弹性,像是一只活色生香的大号玩偶娃娃。
“喏,吐到你手边那个托盘里。”青年端起漱口杯,递到他唇边,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唇瓣,“漱吧,漱完我给你涂药。”
如果此刻有熟悉褚京颐的人在场,大概可以听出他语气隐含的几分愧意。
只是愧疚也愧疚得别扭,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快的高高在上。
梁穗不想搭理他,然而,时间越久,口中的味道发酵得越是奇怪。即便始作俑者已经第一时间抽出纸巾让他吐掉,但口腔中残留的气味依旧浓重,高浓度的信息素似乎要通过喉咙与食道一路攻破五脏六腑,让Omega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标记。
讨厌这个流氓、混蛋、强/奸犯的标记。
梁穗眼里蓄着泪,怨恨地瞪了神色自若的Alpha一眼,低下头,含了一口水漱口。外眼角处被泪珠浸得翻乱黏连的睫毛随之舒展,缓缓淌下一滴稀释得很浅淡的乳白色浊液。
……没擦干净呢。
褚京颐眼神飘忽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湿润,难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做得太过分。
不过,怎么想,主要责任都该由胡乱勾引人的Omega承担吧?
一见面就露出一副“请慢用”的表情,衣服也不好好穿,纯情又笨拙地向自己卖弄风骚,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如果Alpha还是不为所动,岂不是太伤害一位Omega的自尊心了吗?
毕竟,梁穗现在是被褚京颐标记的所属物,身为Alpha的那一方有义务保证Omega的身心健康,也应对其的错误行为做出适当引导。
“你这个爱咬人的毛病真该改改了。”褚京颐心平气和地劝,“谁家Omega像你这么没规矩?不乖乖听话也就算了,还敢咬我,手指都不够你咬的吗?竟然还想咬……”
刚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在梁穗腮帮子鼓动的前一秒就果断掐住他下巴,恐怕真要丢掉大半个Alpha的象征。
当然,褚京颐也有错,一时失了分寸,下手重了些,叫他吃了不少苦头。应当引以为戒,不可过分沉溺声色。
“好了,别委屈了,下一次,我会注意温柔些的。”
下次?
梁穗正在心里给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扎小人,骤然听到这个词眼,不由一愣,疑惑地抬起头。
褚京颐把他滑坠下一部分的身子往上抱了抱,动作跟神态都很平静,就像是在处理自己的所有物,自然而然地将左手搭在他后颈,无意识地抚摸着Omega肌肤尤其薄嫩脆弱、性质也格外私密的后颈。
以往总是令人联想到暴戾可怖的海啸风浪的信息素,此刻却变成了风和日丽的度假海湾。容色艳丽的青年靠在床头,浑身都透出一股餍足慵懒的气息,一边给他红肿的唇角上药,一边不时俯首嗅闻他的后颈,如同一头志得意满巡视领地的雄兽。
但这对Omega而言却是个太过失礼且冒犯的举动。
虽然,信息素彼此交融,与Alpha的亲密接触也令梁穗本能感到安心,但这毕竟是暂时的,他的标记很快就会消失,不会当褚京颐一辈子的所有物,褚京颐,不该这么理所当然地狎昵对待他……
又一次被年轻男子灼热的鼻息笼罩后颈,早已打下对方烙印的腺体敏感泛红,自发分泌出一股股栀子甜香作为迎合与讨好,并因此得到了Alpha嘉奖似的嘴唇轻触,不知那究竟该不该算作是一个吻。
梁穗忍不下去了,用力——实际上或许只是一记软绵绵的推搡——推了推那人的胸膛,把身子转过来,对他认真比划道:「大厅的通行密码是什么?」
“在家里待够了?”褚京颐把药膏盖子拧上,随意问道,“想去哪儿玩?”
他的语气和表情表明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梁穗抿了抿唇,尝到一点苦涩的药味。
他不得不想起褚京颐那天将自己带出那个可怕的雨巷时说的话,思考着对方话里的潜台词,那些被自己刻意忽视的,藏在颐指气使的命令下的真意……
「你是想,包养我吗?」
光是问出这句话就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勇气。
他害怕再次收到自作多情的答复,再度被迫回想起自己曾被同样辛辣刻薄的嘲讽击碎全部自尊心的失败初恋。
一夕之间,一切都成了笑话。
自以为的男友对自己一见钟情、百般宠溺,其实根本是他自己会错了意。褚京颐对他毫无爱情,仅有的那么几分兴趣,也是建立在两人信息素过分适配的基础上,仅仅出于某些AO基因中的天性相吸,而非对梁穗这个人本身有什么渴慕之情。
他不美,没有娇艳可人的外表,虽然自己对于自己的身材外貌并无不满甚至暗自得意,到底不是大众审美会欣赏的Omega类型,从前交往时就时常遭受嫌弃,不大可能是因为肉体吸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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