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一如既往地盛气凌人。
梁穗气急,想骂人又说不出话,只得忍气打字:“不要扔,我都有用。”
好好的东西,又没坏又没破,都还能用,怎么能扔掉呢?
“别想了,我不可能让你把这堆垃圾都搬回家,只准挑两样。”
旁听的梁晓盈冷笑一声:“好霸道哦,他不会以为自己这么说话很帅吧?”
梁小满扒着妈妈的胳膊,把那几张照片翻了翻,说:“课本要留着,考试会用到,其他的东西都没用了,我们以后可以买新的。”
他很怕妈妈跟爸爸吵架。
劣等Omega没有忤逆所有者的能力,生理缺陷严重,心智也脆弱,一旦爆发争执,永远都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一方。妈妈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他希望妈妈今后再也不必哭泣。
觉察到儿子的忐忑,梁穗勉强笑笑,摸摸他的小脑袋,在聊天框里敲下一句话:“留课本,还有我的书。”
褚京颐看了一眼最新消息。
果然,他还是宝贝这本矫情兮兮的小说。
将那本书页严重卷折、已经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的《雪国》从行李堆上拿起来,随便掀开,入目的就是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笔记。
字迹写得很端正,但完全就是白话,谈不上什么深度,与其说是阅读后的心得体会,倒不如说是随时随刻有感而发的一段段碎碎念,光看文字就让他回想起当年那个总是偎着自己叽叽喳喳吵个不行的小话痨。
到底有什么好的?Alpha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关于这本书,褚京颐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大概还是在两人正式见面之前,梁穗写信朝自己撒娇说想看书但学校图书馆总是不开放,他才随手挑了几本,跟文具一起给他寄了过去。
之后也陆续给他寄了好几次,古今中外各大名著都有,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偏偏对这本不知所云的爱情小说情有独钟,一句坏话都听不得。
虽然Omega都是一群爱幻想的生物,但也这幻想过头了。不切实际的极端浪漫主义,直到现在都没被现实的一地鸡毛打醒吗?
要不是自己看在往日那点情份上,屡次出手相救,还不知道这个蠢货要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褚京颐哼笑一声,将他要的那两样东西从即将丢掉的垃圾堆里抽出来,放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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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和晚饭都由厨师上门现做。
傍晚时分又有人来,两个年轻人扛着一个大箱子,说是听从褚总吩咐,来送梁穗事先要求留下的书,此外还附赠了一箱网图平台畅销榜前一百的精装典藏版图书。
一整个晚上,梁穗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心虚地接受着女儿的盘问。
“穗穗,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梁晓盈满脸严肃,“你们俩是不是又好上了?”
梁穗摇了摇头。
“没有?”
点点头。
“啧,到底有没有啊?你给我个准话!”
梁穗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打着手语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标记只是意外,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梁晓盈可没那么好打发:“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五六七八次都是意外吗?穗穗,我看着很好糊弄是不是?”
她站姿笔直,两手叉腰,这副小大人似的作派逗得梁穗直想笑,但又迫于女儿以往的威势,抿了抿唇,牵起她的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
“哎呀你不要这么黏糊!我都八岁了!”梁晓盈很嫌弃似的推了推妈妈软绵绵的胸脯,但力气非常轻,没多久就妥协地收回手,把脸蛋枕进那片醉人的馨香之中,幽幽叹了口气,“唉,穗穗,你怎么这么笨、这么迟钝呢,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也蛮倒霉……梁小满你别挤我!”
梁穗张开手臂,让儿子坐到自己另一条腿上,和姐姐一起一人枕着一边。
小满断奶晚,拖拖拉拉到上小学的时候才算是正式断掉,但也因此留下了个一贴上妈妈胸脯就忍不住乱拱乱蹭的坏毛病,好像梁穗哪天心软就能再给他吃上两口似的。
梁晓盈对此嫌弃无比,说了他两句还不改,当即揪着弟弟的领子教训起来:“没出息!你多大了还馋奶?贺卯威那个幼稚鬼都比你断奶早!你再这样明天到班里我就都跟他说了啊,看你糗不糗!”
梁小满小脸一红,把偷偷摸摸伸进妈妈衣襟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我不吃了,晓盈你不要跟别人说!”
“哼,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姐弟俩就没有一天是不拌嘴的,梁穗早已习惯了这份吵闹。
他靠在沙发上,两个孩子靠在他胸前。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大房子之后,母子三人就常常不自觉这么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从彼此的体温中汲取着一些安心的力量。
孩子们,心底其实同样潜藏着不安。
梁穗明白,但是,造成眼下这个处境的Alpha不在,他想再多都无济于事,无力改变。
有时候,真的很难不感到挫败。托生在他这样的劣等Omega肚子里,实在太对不起她们姐弟了。
“穗穗,穗穗,别怕,还有我呢。”梁晓盈抱紧他,小脸蛋上表情很坚毅,但眼神里却隐隐透着忧愁,“命里注定的事,改变不了就改变不了吧,别怕,我跟小满都会陪着你,等我长大了,你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傻穗穗,都被某头居心叵测的大灰狼叼回窝里了,还傻乎乎想着要跟人家商量能不能放自己走呢。
梁晓盈从小就很聪明,她也从小就知道自己聪明。
虽然妈妈一再否认,但她看得出来,他跟那个姓褚的之间那笔剪不断理还乱的冤情孽债,至今还看不到了结的迹象。
最主要的是,身为优等Alpha的那一方,打算把她家穗穗养起来,就像豢养一只逗乐的小鸟,作为交换,也慷慨地提供了一些优渥的生存条件。
见色起意也好,救世主情结爆发也好,重温旧梦也罢,Alpha对Omega,不就那么回事?
妈妈的命运,被卷进了一道崭新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预知的漩涡中。避开当下险滩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新的危机,命若浮萍,随波逐流。
可怜的穗穗,在她长大成人,成为他坚实的依靠之前,注定要先吃些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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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两个孩子靠在他肩头,沉沉入睡。
把她们姐弟挨个小心翼翼抱回卧室,拧了湿毛巾擦过手脚,一左一右塞进被窝里,梁穗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去浴室洗漱。
早上试衣服时他已经洗过澡,今晚就只是打上沐浴露,简单地冲洗了一遍。
梁穗用不惯吹风机,头发只是用毛巾擦到半干,不再往下滴水,便裹上浴巾,准备去衣帽间挑一套睡衣穿。
他早就将江特助白天说的那句“褚总今晚回来”忘到了脑后。
因而,刚走到客厅中央,便被门锁那边冷不丁响起的解锁提示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浓艳脸孔。
大脑空白了两秒,梁穗手足无措,拢了拢身上的浴巾,开门带起的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还没睡吗?”
他听见一道轻柔的、令人不安的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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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那样莫名其妙大吃特吃……
之前说的那个Alpha多偶制的设定其实前文里已经有过很多次伏笔了,因为本文的ABO背景带了非常多我个人的私设,总觉得要是一开头就把世界观全部展示出来有点流于下乘,所以就打算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比如花了大概二十多章才让大家理解到劣等O的处境,Alpha多偶制的设定也是最早通过商量转学时那位许老师的口吻暗示有个Alpha依靠就算不能结婚也也可以获得相对完整的人身权利,到后面攻亲友团闲聊时一点点带出来更多,再到回忆章节蓝初次登场时直接点明当下社会多偶制的客观存在,再往后跟蓝姐的对手戏也多次提到,但是看评论区好多读者还是没有把这个当成本文的核心设定之一,一直在批判穗穗知三当三,我才觉得前面的伏笔好像有点太过隐晦,所以直接在作话里说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看看在文案找个位置提前预警一下吧
第64章 (新修)
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副状况的?
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煮了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Alpha高挑瘦削但却并不轻巧的身体沉沉压上来,体温升高,信息素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不管是肢体还是头脑,都变得软弱无力,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呜嗯……”
不管经历过多少次,这种被强行剖开的感觉还是鲜明得叫人背脊生寒。
梁穗簌簌发抖,手指死死抓着那人绷紧发力时有如钢筋一般坚硬的手臂。双腿颤巍巍地踢蹬了两下,柔滑的丝绸布料无处借力,每次都软软地滑开,最后被不耐烦的Alpha一把捞起,架在自己臂弯,“这下行了吧?乱动什么,都说了我会喂饱你的!”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他,他是来……跟褚京颐商量……
“呜!”
不等他理清脑海中混沌的思绪,对方已经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身体与视野同时陷入一阵狂乱的颠簸中。
()热浪伴着沸腾的海水气息一同席卷而来,溺水一般的恍惚感从()那人肩头不住()的脚尖开始,逐渐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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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第一时间就跑去换上了衣服。
梁穗想不到已经五天没露面的褚京颐会在今晚突然回来。骤然见到这个人,还是在自己浴后只裹了一条浴巾,堪堪遮住()部位的情况下,当时便窘迫得恨不得昏死过去——幸好他还尚存一线成年人的理性,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对那人礼节性点点头,立即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梁穗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惊慌失措的湿漉漉脚印。
因为浴巾窄小,他并不敢放开了跑,只能小步挪动,时刻按紧浴巾以防走光,难堪得肩背与脖颈、头脸一阵阵发烫。健康柔滑的麦色肌肤晕开大片绯红色,犹如桃花绽放在丰盈的皮肉上,被暖黄色调的廊间灯一照,柔亮润泽,漂亮得几乎有些扎眼。
被凝视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走到衣帽间门口,裸露出来的后颈、脊背与大腿仍在传递着针刺一般轻微的颤栗感。
梁穗咬着唇,忍不住回过头,瞥了一眼那道仍站在原地的人影。
非常轻微的一眼,但仍然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事?”
Alpha挑了挑眉,声色如常。但是,总觉得有哪里跟以往不一样了,非常细微,让人讨厌的变化。
梁穗摇摇头,锁上了衣帽间的门。
他换上了一身乳白色的真丝睡袍,款式保守,从()口到小腿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是面料太过服帖,()腰()腿各处曲线展露无疑,连呼吸这样轻微的动作都能荡起一阵柔软曼妙的颤动。比起大面积暴露,反倒更显出一种讳莫如深的()。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
梁穗对着穿衣镜端详了半天,越看镜中自己的模样越觉得别扭,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换一身,镜子里却突兀地出现了另一双眼睛。
“怎么让孩子睡到主卧去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衣的青年倚着门框,抱着手臂,艳丽的细长眉眼微微颦蹙,不满似的望着他。
也光明正大地饱览着Omega倒映在镜中的熟媚身姿。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野外被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兽瞳盯上,梁穗有那么几秒都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赤身裸体面对饿狼的错觉,下意识捋了捋衣摆,指尖切实触碰到衣物时方才安心。
他稳了稳心神,又拿起一件开衫披在身上,慢慢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
“快把她俩弄走,我要洗澡了。”
Alpha再次发出命令。
梁穗走过去,指了指楼上,对褚京颐比划道:「孩子们都睡着了,明天还要上学,你去楼上的卧室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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