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 第60章

作者:谷崎茉莉 标签: 生子 虐文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ABO 白月光 近代现代

本文Alpha多偶制的设定有点借鉴港澳废除姨太太制度之后的时期,就是虽然法律上要求一夫一妻,但实际上旧式婚姻残留还没有彻底清除,并且小说世界做过夸张化处理后,导致这种一夫一妻多妾制残留的影响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对人们思想的影响也更深,偏房小太太只是没有法律上的名分,但实际上是得到家族承认的,也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关于这一点可以类比现在法律也保护婚外恋私生子的继承权),所以在穗穗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自己只是来做小的,而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当然这种三观也很不对啊,后面会让他付出代价后醒悟的。

蓝也有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因为穗穗讨厌他的话也能理解,但是确实是穗穗先做错了事,捍卫自己婚姻可以理解,只不过是手段太过激了,当然也少不了褚二这个祸乱根源,反正最后所有人都会为自己做错的事赎罪的!

第62章 (新修)

“穗穗,穗穗?你怎么了?醒醒啊。”

肩膀被轻轻推了两下,脆弱的梦境转瞬即逝。

梁穗慢慢睁开眼,两张相貌迥异、但却透着同样关切的小脸趴在他胸前,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妈妈,你身体不舒服吗?”小满抱着他问,眼里都是担忧。

大脑一片昏沉,迟缓地处理着现状。梁穗不想让孩子担心,牵了牵唇角,本想露出笑脸,但眼泪先一步划过面颊,留下一道凉凉的湿痕,他顿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在流泪。

两个孩子眼里的忧色更深了。

晓盈想起刚才在妈妈颈后看到的那个齿痕、劣等Omega成为他人所属物的标志,咬咬牙,“你是不是想让他回来陪你?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梁穗连泪都顾不上擦,赶紧拦住她,「不用,不用!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梁晓盈按号码的手停在半空,“是吗?你刚才哭得很伤心又很激动,一直在用手语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在梦里跟那个渣男吵架了吗?

梁穗有点窘迫,从床上坐起身,借着去床头柜抽纸巾的动作扭过头,避开了女儿怀疑的目光。

手语……吗?

好像,在那场令人不快的旧梦的后半段,他的确已经急得说不出话,不顾一切地从藏身的楼梯后跳出来,冲到客厅,愤怒而又委屈地跟出尔反尔的Alpha对峙、撒泼、哭闹、痴缠,拼命试图挽回自己的房子,挽回那个被褚京颐轻而易举转送他人的承诺。

褚京颐说了什么?

回忆太过混乱,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褚京颐的那位出身高贵的未婚妻,脸上挂着一副平淡优雅的神色,静静旁观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场闹剧,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此作出一句评判。

他也并不需要纡尊降贵亲自跟一个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劣等Omega争执。

一切都变得模糊,犹如不慎落入水中的老照片。前一晚才与他亲密相拥着入眠的Alpha,满脸不耐烦,站在逐渐褪色成朦胧背景的客厅里,站在两个Omega中间,冰冷地、不容置喙地宣布了最终判决。

“好了,别跟卿玉争,回房间收拾你的东西。”

那一瞬间,自心口迸溅的麻痹酸楚,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褚京颐心中,蓝卿玉的优先权,永远都是要高于自己。

过往那些曾令他沾沾自喜的宠溺与偏爱,此刻尽数变成了笑话,变成攻向他自己的唇枪舌剑,让他难堪得满面羞红、泪流不止,恨不得以死抵消这份彻骨的失望与羞辱。

褚京颐给了他一上午的时间搬走。

梁穗在那栋短暂属于过自己几天的漂亮洋房里哭了很久,也思考了很多,隐隐有些想明白,那句一贯被自己想当然反驳的“自作多情”,似乎并不全然都是虚假,褚京颐对他的喜欢,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那么美好。

可惜,当局者迷。少年时期的梁穗仍然没能看清,这段一意孤行的爱情的本质,究竟有多残酷苍凉。

后来,褚京颐也带他去看了另外的几栋房子,比梧桐巷的这栋苏式洋房更昂贵、更精致,面积更开阔,地段也更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份诚意十足的补偿。但也无论如何,都不是他心目中那个温馨幸福的小窝,蓝卿玉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它们变得四分五裂。

梁穗气上心头,坚决不肯接受,死活都要让褚京颐把自己的房子从蓝卿玉手里要回来。

两人为此事吵吵嚷嚷闹了许久,直到最后因为分手的事彻底撕破脸,被曾经以为至少也称得上彼此相爱的男友用那样极端残忍的方式赶出洛市,遣送归乡,梁穗都始终没能如愿以偿。

事后回想起来,他也不是不后悔自己没收下这份补偿。

尤其是七年后,和儿女再次来到洛市时,在那段最初的、最艰难的日子里,梁穗曾无数次想过,要是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跟孩子至少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难也算有个指望……但也说不好。

毕竟,褚京颐不要他,他的所属权就只能落在梁跃东手上。即便当时名下再多一套房产,最终的下场恐怕也会像是那笔两百万的分手费一样,被那个老畜牲以监护人的名义强行转走,全部挥霍在赌桌上。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份恩情。

梁穗晃了晃脑袋,甩去脑海里越来越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他把两个孩子抱上床,让姐弟俩一起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打着手语问:「周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睡不惯这里的床吗?」

小满点点头,小声问:“妈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梁穗亲亲儿子的小脸蛋,「好,今晚和妈妈一起睡。」

“那我也跟你一起睡吧。”

一向少年老成的晓盈看了一圈这间比她们以前整个家都要大出好几倍、透过宽阔的落地窗能直接俯瞰城市天际线的卧室,脸上难得多出几分孩子气的不自在,撅了撅嘴,把脑袋扎进妈妈怀里。

“你说你那个傻逼……好啦好啦我不说脏话!你那个前任想干什么呀?大半夜的,莫名其妙把我们接到这么气派的大房子里,除了书包,其他行李都不让带,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已经是五天前发生的事了。

褚京颐从那帮小混混手里救下梁穗之后,就带他到了这栋陌生的房子里,并且连夜把晓盈跟小满也从原本的旧小区里接过来,宣布他们娘仨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此后,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梁穗其实模模糊糊猜到一些,那个人大概是去替自己处理被指控非法卖身,还有那次雨巷袭击案的事了。

这几天,褚京颐身边那位江特助过来了几次,带来律师跟他进行面对面交谈,问了他一些问题,还让他签署了一些文件。梁穗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意思,内心十分不安,并不愿意签字,但江特助安慰他,他以后就是褚家二少的偏房太太了,这些琐屑他的Alpha都会替他处理好,让他在这里安心住下,什么都不用担心。

梁穗不担心就怪了,他才不想当褚京颐的小太太。

可是,不管是问自己能否离开,还是试图询问更详细的内情,江特助都一概微笑婉拒,只让他耐心等待,褚总忙完后很快就会过来,亲自同他解释。

昨天,梁穗工作的酒店经理打来电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热情问候了他的身体近况,为自己忽视员工下班后的人身安危这一重大疏漏深表歉意。在支付了一大笔精神慰问金后,又委婉地表达了结束雇佣关系的意思,并真诚地祝贺梁穗从此飞上枝头,前程似锦,勿忘旧相识云云,弄得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异样的预感。

褚京颐,到底是想做什么?说什么不忍心,把他登记到自己名下……听得他心里怪怪的,那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门铃声响起,晓盈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回来,脸上表情微妙,看了妈妈好一会儿,直到把梁穗看得头皮发麻,才慢吞吞地说:“给你送新衣服的,你自己过来看吧。”

搞什么啊。

五天送了十来趟名牌时装,春装鞋子包包领巾各种配饰一应俱全,那间一百多平的跃层式衣帽间都快给填满了,什么意思,拿这种糖衣炮弹腐蚀一个Omega的心志?

也太精准打击了吧。

她满心不忿,靠着门框等了会儿,都不用看她家穗穗的表情,几秒钟后,一身宽松家居服的男人已经整理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来到门口,瞅了她一眼,期期艾艾比划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跟小满穿的。」

“人家送的又不是童装,我俩哪穿得上。”

听她这么说,梁穗就不好意思过去了,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四五位工作人员把一个个挂满了各色时装的衣架往衣帽间里运送,玻璃珠似的黑眼珠顺着对方的行动轨迹来回转,闪烁着一点隐藏得很好的期待光亮。

梁晓盈受不了了:“你想看就过去看呗,反正冤大头自己愿意掏钱哄你开心,漂亮衣服不穿白不穿,是吧?”

梁穗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犹豫许久,到底还是Omega爱美的天性占据上风,抱起扒着自己大腿的儿子,忍着脸上的烫意,慢慢朝着衣帽间的方向挪去。

「我就是去看看。」他不忘向女儿解释。

梁晓盈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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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恢复每周五更了,周二周五休息,更新时间改到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组里人手严重不足,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休过一天整假了,更新时间很难固定下来,只能跟着排班表走,大家关注一下公告,如果临时需要调整的话就直接打在公告里了,感恩支持[可怜]

第63章 (新修)

梁穗一整个上午都没从衣帽间里出来。

褚二少出手阔绰,这几天几乎把洛市各大奢侈品牌时装发布的春季新款都订了个遍,还有一部分看不出牌子,但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无一不彰显着其昂贵本质的定制款高端礼服,琳琅满目挂满了整个衣帽间,空气里弥漫着新衣服特有的沁人香气,像是步入了一个专门为Omega打造的梦幻天堂。

都是按照梁穗的三围尺寸量身订做的款式,每件衣服都很合身。他一件一件试过去,没有一件是不喜欢的,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针织衫穿上去都显得齐整又挺拔,细节处理得相当精致,跟以前那些服装市场打折促销时买的便宜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连带着衬得他这个人都多了几份养尊处优似的从容贵气。

小满在一边看得两眼发光,一个劲儿鼓掌:“妈妈好漂亮!像明星一样!我想给妈妈拍照!”

小家伙嘴巴甜得不像话,夸得梁穗脸上一阵臊热,掩饰般把他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额头,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下他胸前的蝴蝶结。

晓盈判断失误,这次送来的衣服里的确有她跟弟弟穿的尺寸。小小年纪的Alpha就已经不耐烦在吃穿上折腾,随便挑了一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写作业,只留下小满乐呵呵地陪妈妈玩换装游戏。

姐弟俩的长相一个随爸爸一个随妈妈。梁穗乐此不疲地跟儿子穿亲子装,给两人都换上一身英伦风格的休闲西装,脚蹬鹿皮皮鞋,头发也用摩丝做了个清爽帅气的造型,从镜中两两相望,一大一小十分肖似,都觉得新奇无比,欢快的笑声一上午都没停下来过。

中午,梁晓盈写完作业,伸着懒腰去厨房找东西吃,刚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咬了一口,门铃声又响了。

这一次,来的是那位当初把她们接到这里来的江特助。

“小姐……”

江淮这个亲切的称呼刚出口就呛得她咳嗽起来,梁晓盈胡乱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连连摆手:“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江特助从善如流地改口,“晓盈小姐,褚总托我给太太带句话,麻烦您帮忙叫一下太太。”

梁晓盈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太、小姐,搁这拍电视剧呢。

她心里吐槽,表情倒还算镇定,扭头冲衣帽间的方向喊:“穗穗,别臭美了!出来一下,姓褚的有事找你!”

小满扯着嗓子替妈妈回答:“来了来了!”

两分钟后,梁穗急急忙忙下了楼。

出乎梁晓盈意料,他竟然没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已经换回了一套颜色朴素的家居服,脸颊兴奋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已平静下来,手里拿着褚京颐后来给他配的新手机,见到江淮的第一面就在语音播报软件里迅速打字转换成语音问:“密码是什么?”

他问的是楼下大厅的通行密码。

这五天里,两个孩子的日常上下学都由褚京颐安排人手专门接送,可是梁穗却不能跟着出去。

他现在带着标记,已经不是没主的Omega了。但也正因如此,主人没有下令,他就只能终日困守在这栋豪华的寓所,连楼下的那个小型生态公园都去不了。

虽然这里的居住环境比原来那个老旧小区要好上不知多少倍,生活设施便利,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也很让人心动,但梁穗还是想要回到自己跟孩子们的家。

类似的要求他并不是第一次提了,不过,江淮这次还是只能报以歉疚的一笑。

“抱歉太太,这个得问过褚总的意思,我不能擅作主张。哦,褚总今晚就会回来,您到时候可以亲自问他。”

仿佛看不到梁穗失望的眼神,江特助继续尽职尽责地说道:“褚总让我跟您说,您放在幸福家园小区的行李要扔掉了,如果有需要留下的,请在微信里跟他说一声。”

梁穗一听就急了,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褚京颐,这才想起来,那个人早已经被他拉黑许久了。

迟疑了几秒,梁穗到底还是点开黑名单,把那个讨厌的名字放了出来。

【不要扔我的行李】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就发过来一连串照片。

衣物、家电、碗筷、晓盈小满之前用过的课本,还有那本封皮都已经摇摇欲坠的《雪国》,旁边散落着几个陈旧的记事本。此外便是一地狼藉。

看背景,拍摄地点似乎就在幸福家园小区那间一居室的小客厅。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搭在茶几上,宝石袖扣闪闪发亮,与周遭寒酸的环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最后是一条语音消息:“把有用的东西圈出来,不然我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