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半夜,沈泠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一动陆庭鹤就醒了,伸手探进他睡衣,摸了把沈泠的后背,果然是一手的冷汗。

  “做噩梦了?”

  沈泠扯着他胸口的衣服,半睁着眼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感觉肚子有点疼。”

  陆庭鹤马上坐起来了:“我带你去医院。”

  沈泠摇了摇头:“刚醒的时候疼了几秒,现在没事了……应该是因为噩梦。”

  陆庭鹤很轻地替他揉了揉肚子,另一只手握住他半张脸,可俯身刚凑上去,身下的人却下意识偏开了脸。

  “怎么了?”他心跳一紧。

  沈泠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梦到我把孩子打掉了,很奇怪。”

  陆庭鹤神色微变,低声说:“那是梦,不是真的。”

  沈泠没说话。

  醒来这一会儿,梦中的影像就渐渐模糊了,但刚才强烈的情绪起伏,还是令他心有余悸。

  Alpha似乎有一点焦虑,不断地用指腹蹭着沈泠的脸颊和眼尾鬓角:“沈泠,别想了。”

  他又低下去吻沈泠的唇,这次沈泠没有再躲开,于是陆庭鹤吻得越来越深,舌|尖一次次抵过他的上颚,又深到喉咙里。

  在沈泠的记忆里,十八岁的陆庭鹤尚未探索出这样好像要吻进他身体里的亲法,脑子变得黏黏腻腻,心里那点“余悸”也荡然一空。

  陆庭鹤紧接着便一路吻了下去。

  沈泠最近才发觉那里开始发胀,存在感也变得很强,陆庭鹤刚蹭到时他就皱起了眉,他忍不住扯了一下Alpha的头发:“……陆庭鹤。”

  陆庭鹤没停下。

  他像是要将沈泠全身都吮|咬得像他现在的唇色一样殷红,以证明Omega完全是属于他的。

  陆庭鹤的睡衣被沈泠扯得皱皱巴巴。

  也许是因为怀孕,沈泠身上的皮肉逐渐变得绵软。陆庭鹤睡前刚给自己打过一针强效抑制剂,但却抑制不住本能的冲动。

  他不能标记沈泠,所以哪怕这个Omega怀了他的孩子,陆庭鹤的腺体也不能像其他进行过永久标记的AO伴侣那样跟随着对方一起进入暂时的休眠期。

  “肚子还疼吗?”他问沈泠。

  沈泠摇摇头。

  陆庭鹤往里探了探,沈泠早在他掌心里融成了一场湿|热的雨,嘴上什么都不说,底下却夹住了他的手。

  “想要了,怎么不说?”

  “嗯?”

  陆庭鹤做足了准备,才抱着他侧身缓入,Omega舒服得发起抖来。

  怕压到他肚子,陆庭鹤又抱着人坐起来,轻而缓的动作着,沈泠扶抓着他半边肩,脸埋在陆庭鹤颈间,轻轻地蹭。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过了,沈泠很快就发|泄了出来。

  他软绵绵地倚靠在陆庭鹤怀里,同他交颈而吻,最后侧过脸,贴着Alpha微微汗湿的颈。

  “陆庭鹤,刚刚睡觉前……有个叫燕溪的人给你打过电话。”

  陆庭鹤抚摸他脊背的动作稍顿:“你接了?”

  “没有。”沈泠说,“但他打了好几遍。”

  陆庭鹤解释:“只是学校里一个同学,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他删了……”

  “是你的同学,我为什么要不喜欢?”

  “他是个Omega,你不吃醋吗?”

  沈泠离开了陆庭鹤的颈窝,盯着他问:“我以前会吗?”

  陆庭鹤沉默一会儿,才说:“不会。”

  沈泠思考了片刻,陆庭鹤这个人……以前,无论对方的第一第二性别是什么,只要沈泠跟他们多说了几句话,陆庭鹤就会开始来劲。

  那么,解题思路已经很清晰了,陆庭鹤喜欢不分青红皂白地吃醋,哪怕他们那时候还并不是伴侣关系。

  所以他自己……其实也想被这样对待吗?

  于是沈泠对他说:“那你把他删了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模仿Alpha平时的语气:“陆庭鹤,你以后少跟Omega说话,少在学校里勾|引别人,知道了吗?”

  陆庭鹤皱起眉,他盯着沈泠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笑了。

  “少学我说话,一点也不像。”

第57章

  沈泠开始起得越来越晚。

  陆庭鹤吃完早饭准备去学校的时候, 才会回到卧室把他叫醒:“早饭记得起来吃。”

  沈泠眼睁了一半,有些含糊地说:“记得帮我买书。”

  “知道了。”

  陆庭鹤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走到玄关准备穿鞋时, 才发现沈泠也跟出来了。

  “天气预报说一会儿会下雨,”沈泠拿了一把伞递给他,“还有,今天降温, 你衣服穿得太少了。”

  陆庭鹤接了伞:“我感觉不冷。”

  “随便你吧。”

  “中午我有事,”陆庭鹤攥住沈泠的手腕把人拉回到跟前, “下午上完两节课应该就回来了。”

  两人黏黏腻腻地又亲了会儿, 陆少爷才心满意足地踩着点去了学校。

  上完早课, 陆庭鹤慢悠悠地回了陆家老宅,那边家里挺热闹,他爸陆峙和他姑陆玉君都在。

  陆庭鹤跟陆老爷子在政部的几个老熟人吃了顿便饭,他快毕业了,年龄也过了最低标准,去年的时候陆老爷子就在准备给他牵线搭桥。

  饭后, 送走了那几个年纪并不比陆老爷子小几岁的年轻老头,陆庭鹤跟晁澈在庭院里聊了会儿天。

  晁澈递给他一支烟,陆庭鹤顺手接过来夹在指缝里,没点。

  “戒烟了?”

  “嗯。”陆庭鹤说, “他不喜欢烟味。”

  晁澈笑了笑:“你们和好了?”

  “算是吧。”

  “爷爷想让你进‘办公室’, ”晁澈点了根烟,“见习参事?我估计一两年内就是副秘了,再往上走……国防部还是内政部?”

  陆庭鹤敷衍道:“谁知道。老东西又不是皇帝,想让我当元首我就是元首。”

  晁澈吐出一团烟雾,勾着唇角笑:“放在十年前说不定可以, 不过你年龄也太小了,二叔如果还在的话倒是……”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那你跟沈泠的事,打算怎么跟爷爷说?他差不多过几年就要退了,联姻的话,你肯定能走得更快更稳。”

  陆庭鹤把烟掰碎了塞到陆老爷子最喜欢的那几只盆栽土里,顺便手贱地揪了几片叶子玩:“不是说边境战事吃紧吗?说不定他就死在那了。”

  晁澈虽然很知道他脾气和嘴贱的毛病,但偶尔还是会被陆少爷的语出惊人给吓到。

  “爷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陆家也会跟着一落千丈,你……”

  晁澈还想说,你现在所拥有的“特权”,也会因此被剥夺。

  但转念一想,陆老爷子早就为他这个宝贝孙子铺好了一条路,他要是意外去世,还有不少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旧部新贵,那些都可以是陆庭鹤的人脉关系。

  这个人还是能平步青云,顶多天花板没那么高,走得没那么稳当罢了。

  离开老宅后,陆少爷跑了枫川市好几家书店,才找全了沈泠给他开出的那张书单上的所有纸质资料和书。

  陆庭鹤抱着一大箱死沉的纸质书回了家,输密码前他就想好了,一会儿要跟沈泠抱怨那些书店看着挺大,卖的书却不全,害他跑了好几家才把书凑齐。

  二要抱怨这些书重得跟板砖一样,好悬搬闪了少爷金贵的手腕。

  两个理由,应该足够骗沈泠主动过来吻他了。

  可打开门,陆庭鹤才发现家里没开灯,空旷的住宅内显得过分昏暗而沉寂。

  栗子听见动静,过来探头探脑地猫了一圈,没见到沈泠,于是又跳回猫爬架上窝着了。

  它最近跟沈泠恢复了感情,便将这个临时的陆姓主人抛到了脑后。

  “沈泠?”

  没人回应。

  陆庭鹤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他将那一大箱子书丢到玄关柜上,声量兀地拔高:“沈泠!”

  还是没人回应。

  陆庭鹤只觉得心里浮起一股熟悉的惊惧,有什么正拉着他五脏六腑都坠落地往下沉。

  他冲过去疯了一样打开了每一间房,却没能在其中发现沈泠的身影。

  这个家里,好像又只剩下他跟栗子一人一猫。

  八岁那年,陆小少爷放学回来,没能找到他妈,于是后来十四年人生里,他就再没能捉住他妈的一片影子。

  崔阿姨摸着他脑袋叹息着说:“先生跟太太分开了,不过以后她肯定会常回来看你的。”

  陆庭鹤不接受,躺在地上又哭又闹,可是没办法。

  他妈再没回来过。

  妈妈这两个字就剩下了每年生日时收到的一份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和一通说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挂断的电话。

  小时候他还会撒娇耍赖缠着对面的女人多聊些话,长大后就不会了。

  陆庭鹤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回过神之后,Alpha又开始疯狂地拨通沈泠的号码,与此同时他又打开手环察看沈泠此时的定位。

  定位显示Omega就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