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尘九日
困困满意了,他仰起脑袋:“爸爸你听见了没有?”
这会儿别说是跟沈泠已经认识了四年的徐教授和郑昱,就连其他两个人都觉得有点震惊。
沈泠平时形容寡淡,话不多,情绪也浅,好像天塌下来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天塌了。
朱去华还跟同门偷偷说过,沈师哥要是搁修真世界里,那必定是走清净道的奇才。无论他们在讨论多么劲爆的八卦,沈泠看上去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要是郑昱非要拉他参与,他也会在众人都各自发表完意见之后,说一句万能的:“真没想到。”
有两个外向的年轻人和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在餐桌上,气氛倒也不至于尴尬。
只是没人敢把话题往沈泠跟陆庭鹤的关系上引。
困困在他们的夸奖声中得意地背了好几首古诗,还展示了自己现在已经会用手指算数了,10以内的加减法他都已经熟练掌握。
直到徐教授忍不住喝了几杯小酒,才由他问出了几个人心里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小泠啊,你跟陆部长是……”
“哈哈,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没想到你们两个早就认识,这世界真小。”
陆庭鹤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给把脸吃脏了的困困擦嘴。
然后他听见沈泠毫不委婉地说:“恋爱关系。”
“挺好挺好。”徐教授说。
郑昱也笑容僵硬地说:“确实特别般配。”
陆庭鹤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沈泠的腿,然后就这么抵住不拿开了。
等人都走了,陆庭鹤很自觉地把餐桌上的包装盒跟一次性餐具都收拾干净。
沈泠则被困困拉到了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陆砚宁最近很喜欢的一部动画片。
“我都忘记了,”困困看到一半,忽然说,“我也有给妈妈带礼物的。”
说完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盒,盒子里只有一大一小两粒草莓,他向沈泠郑重介绍道:“这个大一点的叫小肥,小一点的叫小小肥,都是我养的草莓妈妈生出来的宝宝。”
沈泠知道他们幼儿园的主题课里除了养小鸡,还有一小片草莓园,小孩入园后每人可以认养一只小鸡和一盆草莓。
困困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的那盆草莓苗有点不争气,今年一盆里就结了两粒草莓。
“这个小肥给你,”困困很小声地说,“小小肥给我。”
“爸爸呢?”
“嘘!”陆砚宁做贼一样心虚,“我也有给爸爸准备了。”
然后困困就鬼鬼祟祟地从刚才朱去华带来的果篮里挑出一粒又大又红的草莓来,取名叫做“大肥”,拿去送给了陆庭鹤。
接着他又跑回来跟沈泠讲陆庭鹤的坏话。
“小班的时候我的草莓苗结了三个果子,”困困朝着沈泠比出了三根手指,然后有点生气地说,“我洗好了拿去爸爸书房里,我又没有说全部都给他吃,可是等我擦完手回来,草莓就全都被他吃完了。”
“他是一个大人了,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分享!”困困越说越愤怒,“怎么可以这样!”
“坏爸爸。”陆砚宁说,“你知道吗妈妈?我那天哭得可伤心了。”
沈泠摸了摸他的脑袋。
困困继续叽叽喳喳地说:“这个草莓要浇很久很久的水才会长出果子,但是我的小鸡小困它就很会生蛋,每天它都能生一颗鸡蛋。我不去幼儿园的时候它也没有偷懒……”
陆庭鹤收拾完就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挨着沈泠坐下。
困困看见他,不免有些心虚,于是稍微安静了下来。
“不是债主么?”他低声问沈泠。
沈泠不吭声,陆少爷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恋爱关系’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
默了几秒,沈泠才说:“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在谈恋爱的意思。”
这下又轮到陆庭鹤没声了。
第97章
沈泠没想到陆砚宁口中的“动物园”要坐四个多小时的飞机才能到。
三个人周五下午出发, 落地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困困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降落的时候陆庭鹤毫不犹豫地把他拍醒了,小屁孩有点闹起床气, 对着陆庭鹤就拧着眉头抱着手,对着沈泠就很可怜地说:“……妈妈我好困。”
于是下飞机时所有的行李,包括困困的书包和死活都要一起带来的玩具,都只能由Alpha一个人来扛。
沈泠则一路负责抱着昏昏欲睡的困困。
“马上五岁了还这么爱撒娇。”陆庭鹤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捏了把小屁孩的脸, “四十斤小肥猪还要人抱着走路。”
困困本来已经快睡着了,闻言还是睁开半只眼睛, 有气无力地反驳:“根本只有37.5斤, 而且我才不是小肥猪。”
到达酒店后, 陆砚宁又奇迹般的精神了。
陆庭鹤订的是亲子套房,儿童房里有小帐篷有滑梯有木马,阳台有积木墙和恒温小泳池。
酒店里还有个小型公园,能坐小火车,一楼也有个室内儿童乐园。
困困简直玩得不亦乐乎。
陆少爷这时候又觉得陆砚宁挺烦人,如果没带他来, 他跟沈泠这个点完全可以去附近公园夜市逛逛,然后吃顿宵夜或者去酒吧里喝点酒。
而不是大眼瞪小眼地在这里看着困困爬上爬下,和刚刚认识的同龄小孩磕头拜把子,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虽然要没有陆砚宁, 也就没有这场家庭旅行了。
等到儿童乐园里的小孩一一离场, 困困也只好跟最后一位新朋友依依惜别,趴在陆庭鹤背上回了房间。
陆砚宁第一个洗完澡出来,衣服都还没穿好,就宣布道:“我晚上要跟妈妈睡。”
陆庭鹤冷着脸:“里面有儿童房,专门给小孩睡的。”
“我不要一个人睡, 爸爸睡小房间,我要和妈妈一起睡。”困困知道对谁撒娇管用,于是说话时就有意无意地用委屈的眼睛看向沈泠。
“五岁以下的小孩,如果自己一个人睡觉,是会有危险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陆庭鹤很想说一句“放屁”,但又怕沈泠觉得他不会教养小孩,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屁孩斤斤计较。
而且他总不能说,我也想和你妈妈睡吧?
沈泠只是说“再试试”,说“谈恋爱”,还没有说一定要跟他怎么怎么样。
“妈妈,你觉得我是不是要跟你一起睡呢?”
陆庭鹤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只小狗崽子将来长大后,信息素说不定会是绿茶味。
沈泠给困困穿好睡衣,然后转头对陆庭鹤说:“你睡儿童房吧。”
困困:“耶耶耶!”
陆少爷眉毛一动,沈泠就知道他又不高兴了。
简单冲完澡后,沈泠抱着大人房里稍微高一点的枕头去换陆庭鹤那间的。
刚进门,沈泠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了腰,然后那双手把他带到了柔软的床上,陆庭鹤压上来,握着他的下巴使劲吻他。
儿童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庭鹤关掉了,沈泠只能看见一个带着压迫感的黑影笼罩住他。
紧接着又是一个深吻。
栀子花香显得有些过分浓烈和急躁。
陆庭鹤停下来,用额头贴抵着他的额头:“不是说谈恋爱吗?一周连个吻都没有。”
“也不发消息。”
“我不主动打电话你就把我忘了?”
沈泠摸摸他的脸,解释:“这周有点忙。”
陆庭鹤不爽道:“姓徐的让你干杂活了?”
“带硕士生做实验,还有帮忙报账,”沈泠说,“这是很合理的学术相关工作。
他的声音有一点冷:“你不要对谁敌意都这么大。”
自从那天沈泠当众承认了他跟陆庭鹤的“恋爱关系”,Alpha就有种蹬鼻子上脸的趋势。
不过现在暂时可能还只到“蹬鼻子”阶段,沈泠声音一冷陆庭鹤就立即收敛了爪牙。
“知道了。”陆庭鹤吻了吻他的鼻尖,“那不忙的时候呢?”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泠默了几秒,然后说:“之后我尽量。”
陆庭鹤把他搂紧了,说:“我爱你。”
“我知道。”
陆庭鹤还想继续吻他,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沈泠回来的陆砚宁已经开始“妈妈妈妈”地呼唤起来了。
沈泠拍拍他的手臂,Alpha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低头。”他对陆庭鹤说。
虽然关掉了灯,陆少爷只剩下一个黑影,但这个黑影也写满了欲求不满的不高兴。
不过这个不高兴的黑影最终还是乖乖地低下了头。
沈泠抓住他的肩膀,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总是不高兴,好吗?”
陆庭鹤跟在他身后闷声道:“知道了。”
送走了沈泠,陆庭鹤随手碰开了氛围灯,这间亲子房的“子房”里除了帐篷和滑梯,还有满墙的小动物彩绘,天花板上是星空银河灯……
吵得他眼睛疼。
明明小时候的陆砚宁还吵着要他陪他一起睡这间房,怎么才长大这么一丁点就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感兴趣了?
听见另一个房间里的困困好像在跟沈泠说悄悄话,于是睡不着的陆庭鹤干脆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