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我没事,”易砚辞说,“不好意思,刚才手机飞出去了忘记捡。你在开车上山吗?不要打电话了... ”
易砚辞话说一半就被顾泽打断:“飞出去了?怎么能飞出去的,你跟人打架了?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事,你别着急。天很黑,你好好开车,上来再说。”说完易砚辞就把电话挂了,顾泽一肚子话被堵住。不过听起来人确实没什么事,他到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把车开上山。
老远听到警车的警笛声,顾泽停车下去。走的近了,便看见物业一众人对着站在中间的易砚辞不断鞠躬,还有两个人被警察压着抱头蹲在地上。
一群混乱里,率先发现顾泽到了的,竟还是离他最远的易砚辞。
易砚辞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冷风里,衣领和头发都有些乱。
顾泽远远看着他,心里弥漫出一股非常无奈又心疼的恼意。这家伙,发生这种事,还能记得骗了他自己在家睡觉,大冬天专门换了身衣服站在风口。
顾泽一时都不忍心拆穿他了,脱了自己穿着的长款羽绒服走上前将易砚辞裹住:“你是傻的吗?出来不知道穿衣服,你不冷啊?”
易砚辞脸冻得有点发白,顾泽使劲用手搓了搓,这才回了点血色。
“我忘记了。”
他嗫嚅着看顾泽的表情,顾泽这会看他,觉得这家伙有时候也挺好懂的。
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靠折腾来维持心底的安稳,却又因为太闹腾而畏惧被发现,由此更加没有安全感,简直是一套恶性循环。
顾泽觉得他有必要好好跟易砚辞聊一聊了,他原本也就是这么打算的,带易砚辞上岛过生日的时候,要跟他把话说开。
他们也不能这么一辈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弄得易砚辞整日里患得患失。似是生怕顾泽哪天一个心念转变离他而去,顾泽总得给人一颗定心丸。
物业人员又过来向顾泽道歉,顾泽才得知这两人并没有成功进入别墅。他们在外面触发警报后被赶来的安保拦住,之后与安保动起手来。安保不敌,还是易砚辞把人打趴下的。
顾泽闻言,上下摸了摸易砚辞:“没受伤吧?”
易砚辞看着顾泽紧张的表情,忽然很后悔,刚才没有故意输掉或是在自己身上来上几下。那样顾泽会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可以,易砚辞希望顾泽可以跟赵砺川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易砚辞当然不知道,在赵砺川那天离开顾氏公司之后。顾泽就删除了他在顾氏的所有权限,并告知秘书之后除了父母与易砚辞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不经他同意随意放进来。
故而在此刻的易砚辞眼中,赵砺川还是一个恶心的情敌,并且顾泽尚还未与他彻底断交,甚至对他的情感一无所知。
易砚辞觉得他现在的胃口真的是被顾泽越喂越大了,得到了一点就渴求更多,甚至已经到了无法接受赵砺川靠近顾泽的地步。
被抓的两个人经过审问,最后以入室盗窃未遂定性。顾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那个人做事情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易砚辞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实际顾泽已然猜到是谁做的。
他特意取下窃听器约见了赵砺川,也没有专门挑地方,只在午休时抽空来到江边。
赵砺川显然对顾泽的邀请十分惊讶,甚至有些许受宠若惊。顾泽约的临时,对方也来得很匆忙,头发被江风吹得凌乱纷飞。
顾泽打量他着装,是很正式的衣服:“你在忙?”
赵砺川笑了笑:“有个重要客户,今天约见洽谈。”
顾泽嗯了一声:“那我打扰你了。”
“没有。”赵砺川摇头,“没你重要。”
顾泽没给反应,赵砺川明显有些失落。
“前两天我家里进贼了。”顾泽转过身,背靠栏杆看向赵砺川,“入室盗窃未遂,当然,”他停顿了一下,“这是警察跟我说的。”
“我之后用了点手段让那两人私下开口,他们说是你指使的,是吗。”
赵砺川脸上那先前带有的少许紧张期待现下彻底消失不见,转换成一种很无力的哀伤。
他听着顾泽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阿泽,你根本做不出那种事,你在诈我,对吗。”
顾泽静静看着赵砺川,没有说话。他确实目前手上没有证据,但是马上就要有了。
“何必如此呢,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赵砺川深吸一口气,“那两个人是我派去的不错,因为我发现你身边有人图谋不轨。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你删除了我进顾氏的权限,拉黑了我。我联系不上你,只能先去找证据,想着带证据再找你,总比我空口无凭好上许多。你难道觉得我派人过去是想伤害你吗,怎么可能呢。”
顾泽听着,似是觉得有些好笑:“你倒是说说,是谁对我图谋不轨。”
“是易砚辞。”赵砺川说的毫不犹豫,“他在你身上装监控,抑或是窃听器。总之就是能24小时掌握你动向的东西,他想要控制你!”
“我知道。”
“他...什么?”
赵砺川满肚子要说的话,被顾泽这么抱着胳膊淡淡一句给堵了回来,他简直难以置信。
“你,你知道?”
“我知道。”顾泽再次重复了一遍。
赵砺川的认知都有些破碎:“你知道,可他...”
“他不知道我知道。”顾泽神色淡然,“无意中发现的,我无所谓。他又不会伤害我,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好玩?”赵砺川真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听顾泽这么风轻云淡地说着话,整个人情绪都有些崩溃,“阿泽你不认为自己有些双标了吗?他做这些事情就是觉得好玩?那如果换成是我呢,换成是我这么做,试问你会怎么想。你还会这么平静吗?”
“你不会!”赵砺川紧抿着唇,不只是何种情绪作祟,甚至眼睛都开始发红,“他又是什么好人吗?我最近在查他的资金流动,傅烬言送你那个岛,上面的人本都是你安排上去的,这些日子却被悄无声息换了一批。这些事你也知道吗?我听说你要带他去岛上过生日,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他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你就不怕...”
“怕什么。”顾泽冷眼回视,“怕他以我的名义做非法勾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赵砺川当即语塞,眼眶含泪难以自持:“这一个错误,难道你就要惩罚我一辈子吗?”
“有些话我没有挑明,你是聪明人,我以为你会懂。但如今看来,你似乎是真的没有明白。赵砺川,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是要同你断交,之后见面也不必再寒暄招呼,权当做不认识。”
“你也不必担忧易砚辞要对我如何如何,不管他要怎么胡闹,总归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我们是合法伴侣,我们怎么生活,我们的情趣,哪里需要一个外人插手。恕我直言,你管得有点太多了。”
赵砺川的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只觉自己的心好似被掏了一个打洞,两头往里灌风,吹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又痛又凉:“赌场的事情,你也知情。”
赵砺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你让易砚辞举报我的?”
“谁举报的重要吗。我说了让你好自为之,你不也没听进去吗。还是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吧,责怪别人寻短处、捏把柄之前,先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又怎会被别人拿住。”
顾泽说完看了眼手表:“良言相劝,听不听是你的事,但以后请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直到顾泽走出去好久,赵砺川才真正缓过神来。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茫然,一阵迷茫过后,最终只剩下痛。
顾泽忽然这么决绝,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不止他目前看到的这些原因。
他盯着顾泽远去的背影,无声呢喃:“是因为他吗。他跟你说了什么?无论说了什么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让你看到,易砚辞的真面目的。”
第51章 醉酒
“今天这么隆重?我还以为只是简单吃个饭, 都没有换身更合适的衣服。”
后天就是易砚辞的生日,顾泽已经安排好工作,决定明天带易砚辞上岛。
谁知今晚易砚辞忽然邀他在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世纪豪庭顶层用餐。
顾泽穿个普通西服就过来了, 倒不是想充面子, 只是觉得好似有些辜负易砚辞的用心。
“这是你准备的惊喜吗。”顾泽撑着下巴, 好整以暇地看着长桌对面的易砚辞。
易砚辞看他一眼, 故作平静:“你上次说约了几次, 到时间了偏又忘记来,我就提前约了。算是...惊喜吗?”
“怎么不算呢。”顾泽饮了口红酒,冲他举杯,“只是这个位子我不太喜欢, 太远了, 看你的脸都是模糊的。”
易砚辞举杯的手一顿, 旋即垂眼饮了一大口。
顾泽看笑了:“哪有人喝红酒这么喝的。”
易砚辞不说话,但顾泽都能猜到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定想着这样,就有借口说自己脸红是因为酒精作祟了。
顾泽一边慢悠悠喝着酒, 一边凝眸盯易砚辞那在烛光下像蝶翅一样扑扇不停的睫毛。
其实他刚才是骗易砚辞的, 他视力好,看得可清楚了。
今天又准备作什么妖呢, 顾泽觉得易砚辞这场突然的相邀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这样无时无刻不在作天作地, 似乎比板着脸冷冰冰的易砚辞要有趣数倍。
然而须臾之后,顾泽脑子越喝越晕,却发现对面某人依旧神智清明时,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有趣了。
“你还不醉?”顾泽用食指抵着太阳穴,“你酒量这么好,之前又是在那跟我装呢。”
易砚辞从另一头走过来, 伸手帮他按揉,胀痛的额角得到少许缓解,但顾泽还是有点难受。
“酒量不好,怎么还一杯接一杯的喝。”易砚辞的声音有些奇怪,说冷又没有那么冷,说热切又没有那么热切,一些无奈的纵容夹带着不满的控诉,“你跟别人喝酒的时候也是这样吗,醉得不省人事,就不怕别人对你做什么。”
“谁会对我做什么?”顾泽不由失笑,仰头倒着看他的脸,“你想对我做什么?”
可能是真的醉了,顾泽觉得天旋地转的,看易砚辞眼睛都有些发晕,一个变三个绕着他转。
顾泽忽然想起易砚辞从前偷亲他的事,这会理智下线,就那么大咧咧说出来了:“你想亲我吗,像上次一样。”
他很努力想看清易砚辞的表情,眼前却花得更厉害。
顾泽不禁有些恼了,转过身去拉易砚辞的领带把人扯过来。他向来都是这么霸道的,喝醉了酒更是蛮不讲理。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想亲我。”
易砚辞看着他,眼前人颊边两坨红晕,像熟透的红苹果,让人很想要上一口。
那唇沾着红酒液,被舌尖绕着圈舔过,唇珠晶莹圆润,隐隐透着亮。
易砚辞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想,任何人见到这样的顾泽,都忍不住什么都不做吧。真的会有人忍得住什么都不做吗?
所以,顾泽每次在外面同人喝酒,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被一众臭气熏天的男人围观。易砚辞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有一股想把那些人眼睛全部挖下来的冲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易砚辞捧着顾泽的脸低声喃喃,指腹在顾泽侧脸摩挲。
顾泽确实醉得很了,又或许是被摸得舒服,就那么抵着易砚辞掌心蹭起来。
易砚辞甚至能感受到顾泽脸上的绒毛在剐蹭他的手心窝,“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别人的觊觎,也不会再让别人来打扰我们。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阿泽。”
“对不起,你可能不应该对我那么好的。我像一头喂不饱的狼,你给我一点,我就想要更多。”易砚辞手指微微发颤,“我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我想让那些恶心的人都远离你。你可能不会爱我,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辈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易砚辞大着胆子,用指腹去触碰顾泽的唇珠。他的胆子很大,大到想把顾泽关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他的胆子又很小,小到此刻连十几岁的自己都比不上。他竟然不敢主动吻顾泽了。就只能这么轻轻地碰一下、摸一下,感受那久违的触感与温度。
好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更软,更温热的物体忽然从顾泽的双唇之间钻出,猛地舔了易砚辞指腹一下,像小蛇吐信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易砚辞猛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泽。接着,他又看向自己的手,那里湿湿的、亮亮的,反射着些许晶莹。
易砚辞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微微攥紧拳头。
他在原地杵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上前把顾泽扶起来,让人靠着他往前走。
顾泽比他高,易砚辞全程扶的有些吃力,却坚持不让手下人帮忙。愣是自己把人扛上了车放在后座躺着休息,自己坐上驾驶位往码头开去。
谨防今日会有不速之客,前后还有两辆车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