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睡会吧。”顾泽把挂水流速调慢,“我在这看着。”
易砚辞其实不太想劳累顾泽,他说不用,被顾泽冷眼凝视。
易砚辞抿了抿唇,他这会心虚,不敢多说什么。他知道顾泽是很敏锐聪明的人,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了?
易砚辞还没想清楚,顾泽忽然又道:“你生日快到了,还记得吗?大忙人”
顾泽伸手碰了碰易砚辞的脸,易砚辞不由一怔,他还真忘了。
“想想这些年很久没给你好好过过生日了,不如我们今年,去岛上过吧,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第49章 监听
“只有我们两个人。”
顾泽简单一句话, 如梦魇一般困了易砚辞数日。
顾泽说这句话时应该是没有想那么多的,很多时候,他能感觉到顾泽对他有心存歉疚的弥补感, 那并不是情欲。
但再清楚, 面对顾泽毫不吝啬给予的温情, 易砚辞也只能清醒着沉沦了。他是个贪心不足的人, 得到一点就会奢求更多。顾泽对他越好, 他的掌控欲与独占欲就数倍增长,完全无法控制一些恶念的滋生。他多么希望真的可以永远跟顾泽两个人在一起,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易砚辞睁开眼,卧室里窗明几净, 浮尘在缕缕阳光下起起伏伏。如此明媚的天气, 他的心底却在不断滋生阴暗。
易砚辞戴上耳机, 打开手机一个隐藏文件,点击播放。
今天顾泽去公司了,易砚辞一人在家休养。半上午功夫不见, 易砚辞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抓挠。
按下播放键后, 耳机里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少许,有秘书的汇报声响起。汇报到中途, 多了一道手指扣动桌面的声音, 十分有规律的敲击声。
是他。
易砚辞的心被这规律的敲击声抓起来, 他到底还是存着些许心虚,在顾泽声音响起后,更是觉得耳膜发烫。
“这个就先这么处理,你可以出去了,我休息会。”
“好的顾总。”
高跟鞋触地声音由近及远,随后是咔哒的关门声。
一声塑料物体与桌面的轻触, 易砚辞知道,那是顾泽摘下了防蓝光眼镜。他这会肯定在撑着桌子揉眼睛,易砚辞甚至能根据声音在脑海中构造出那个画面,他的手指按摩到哪个穴位,用多少力道。
易砚辞坐在床上撑着头,想象顾泽的动作。忽然间,耳机里传来一道声音。
“呃啊... ”
易砚辞耳机一炸,只觉整个人身子都麻了一下。
顾泽或许是累了,发出一声喟叹,可他那么听着,那声音实在像极了...
“嗯... 艹,上班来什么感觉。”
易砚辞:“...... ”
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听下去,可手指却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停止键。
于是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解开皮带搭扣的声音,不知是否是易砚辞太过紧张的缘故。他觉得顾泽的动作仿佛放慢了无数倍,连之声音也跟着数倍放大,皮带与衣料相互摩挲一阵后,是轻微的拉链声响起。
易砚辞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拉链,他整个人耳朵到脖颈都烧成一片红霞。他觉得自己特别无耻,特别荒谬。
他听到顾泽在那头开始发出一些前戏的闷哼,带着平时从未听过的缱绻温软,语调勾着银丝缠连,即将坠入更深的欲望。
易砚辞有些受不了了,他慌乱地摘下耳机,桌上文件被弄得一通乱,手机屏幕还在显示着实时监听播放,但他却怎么都不敢再听了。易砚辞将十指插进头发,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半晌,才轻轻吐出三字:“对不起。”
顾泽要知道的话,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与此同时,顾泽办公室。
本该在易砚辞认知里深陷情欲的顾泽此刻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左右轻微摇晃,他的手里摆弄着自己外套拉链和衣服,方便还放着一条临时拿过来的皮带。
面前的电脑外接屏幕上,实时播放着郊区别墅的卧室录像。
顾泽眼眸深深地看着易砚辞的动态,在他摘下耳机后无奈又戏谑地摇头笑笑。
想做阴湿男鬼,就这点承受能力,那也太差劲了些吧。顾泽还有很多想玩的没玩,不过略微逗弄一下。他就受不了了,这么纯情。
易砚辞在家里装监控以及窃听器的事,顾泽在其装的第一时刻就知道了。他佯装不知,私下自己动手黑了易砚辞的监控,拿到了观看权。
易砚辞自以为小动作无知无觉,每天肆无忌惮地在家里看监控听录音,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同样被顾泽观察着。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外如是。
顾泽一边手指轻敲着桌面,一边盯着屏幕,看着易砚辞沉陷道德困境,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他想玩的可不是这种,想惩罚人的方式很多,他更喜欢身体上的,而并非精神上的折磨。此刻的情况,真的很适合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屏幕中的人身体中放着什么,远远被绑缚在椅子上,他用遥控器操纵着。愉悦、痛苦,一切尽在他掌中。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声,顾泽微微蹙眉,尚未开口,门就已经被推开。
“我不是说... ”顾泽按灭屏幕,仰头看去,目击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你怎么在这。”
赵砺川关上门,表情有些许苦涩:“我还以为我上不来了。”
顾泽揉了揉眉心,赵砺川之前是有他公司和办公室的权限的,且总裁办秘书也认识他,这才能畅通无阻的上来。最近事情太多,顾泽忘记关闭权限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对赵砺川冷处理,现在却是连同他虚与委蛇也做不到了。
这些日子,顾泽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的画面来,他没找到赵砺川切实陷害他的证据。却看到他与数个和顾泽交好的二代签订不知名合同的场景。而那些人,与后期在会所暴力对待顾泽让其给个说法的人全部重合。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顾泽不可能事到如今还当做无事发生同他维持表面功夫。甚至于因目前具体不知赵砺川究竟做了什么事,他心里已然起了提防。没有收回公司权限这件事,属实是太大意了。
等等,顾泽骤而眉峰一拧。
他后知后觉,易砚辞还在监听他。
他刚才伪装自己在做那种事,现下赵砺川突然进来,易砚辞岂不是要误会?
如顾泽所料,易砚辞缓了许久才解除心里挣扎,他觉得时间差不多,重新戴起耳机,却听到赵砺川的声音从中传出。
他当即站了起来,将播放往回拨,发现赵砺川是在一片安静中进了门,无法判断顾泽那会在做些什么。
易砚辞原地不动半晌,神色逐渐变得阴鸷:“阴魂不散。”
爱情让人盲目,他忘记,是该腾出手收拾一些人了。
几日后,易砚辞身体恢复重新投入工作。在公司开例会时,忽听外面一阵喧嚣。
易砚辞猜到什么,抬头看去,会议室是玻璃隔断,外间一览无余。
来人脚步迅疾,几个秘书压根拦不住他,就那么不管不顾推门而入。
“赵总,我说了我们易总在开会。”秘书满脸无奈歉疚,“易总...”
易砚辞微抬手,示意无事。他看向赵砺川,对方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已然没了先前那般装模作样的淡定。
易砚辞当然知道他打哪儿来,当着众下属的面,毫不客气道:“赵总在警局待了一晚上,刚出来不去拜拜佛祖扫尘除霉运,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一时间满屋窃窃私语声不断。
赵砺川攥紧了拳:“易总对我的事还真是了解,看来我来找您是一点没找错了。占用您几分钟时间,我有话跟您说。”
二人来到外间,赵砺川透过玻璃往会议室里看了眼,看到顾泽的行政秘书在坐席之中。刚才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
易砚辞注意到他的目光。其实原本顾泽是不想他这么快复工的,无奈公司的事实在到了拖无可拖的地步。易砚辞执意复工,顾泽就派了个秘书来盯他按时吃药吃饭,避免一忙起来又昏了头不吃不喝。
“有什么事。”易砚辞率先开口。
赵砺川将目光收回来:“易总是明知故问吗。”
“我的新赌场,是你举报的。”
易砚辞觉得有些可笑:“是又怎么样。身为守法公民,发现违法场所不该举报吗?电话都是我亲自打的,可是费了一番口舌,才把你那个偏僻的位置给说清楚。”
赵砺川气得发抖:“这圈子里有多少家赌场又有多少家赚黑心钱的生意,你为什么偏偏盯着我!”
“想盯就盯了。”易砚辞边说,边逼近几步,“你要把我怎么样吗。”
赵砺川:“你!”他怒意上头,努力压制住要扯住易砚辞领子的冲动。明显易砚辞就是要故意激怒他,顾泽的行政秘书还在里头看着,他什么目的,赵砺川怎么可能不清楚。
“我知道你去找他了。”易砚辞微抬下巴,神色睥睨,“头一次听你低三下气求人,还挺不习惯。也求我一遍,我要是心情变好,说不定放过你。”
“你不要欺人太甚!”赵砺川堪称怒极,话说到一半,忽又反应过来,“等等,你什么意思,阿泽告诉你?不... 你的意思是在说,你亲耳听到了?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易砚辞语气无比坦然,“我就是想他24小时在我视线范围内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你监视他?”赵砺川怒不可遏,“他秘书就在里面,我现在就让他告诉阿泽。”
“呵。”易砚辞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莫大的笑话,“你去啊,你猜他信吗。”
“你!”赵砺川几乎难以抑制地要去拽易砚辞的领子,但他的目光很轻易地就跟会议室里时刻关注此处的那位秘书对上。很显然,那是顾泽派来陪伴甚至保护易砚辞的。他今天若是对易砚辞动一点手,等传到顾泽耳朵里,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了。
赵砺川堪堪忍下磅礴怒意,咬牙道:“你不要太猖狂了,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说完便拂袖而去。
去折腾吧。易砚辞静静看着赵砺川离开的背影,想,这样以后万一被发现了,就可以说成是你陷害我了。
第50章 盗窃
易砚辞知道赵砺川不会善罢甘休,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还有些奇怪。不想数日后,赵砺川那家伙竟出了个昏招。
收到警报提醒的时候,顾泽正在酒店准备歇息。
他今天有个饭局, 凌晨一点才结束, 客户喝得烂醉, 顾泽就近将人送到自家酒店总统套房, 自己索性也开了一间睡下。
跟易砚辞报备时, 顺嘴问他在哪,易砚辞回复已经在家睡下了。
顾泽打开监控,家里黑黢黢的,哪里来什么人影。意识到这人肯定又在公司加班, 当即气得牙痒, 一边咬牙一边打字:“那、你、好、好、休、息”
打完也不看回复, 直接把手机撂了,转身去洗澡。
要不是今天实在太累,他一定要回家逮人拆穿对方谎言, 然后再好好收拾一顿。
洗完澡护肤完毕, 顾泽躺进床里。本想点开微信看看易砚辞有没有感受到他的怒火,或是又扯了什么谎, 岂料竟率先看到家中门禁系统响起陌生人入侵的警报。
接着便是易砚辞消息弹出:“家里进人了, 我出去看看”
“你出去干嘛!”顾泽当即脱口而出, 睡意全无,披衣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给易砚辞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顾泽心生焦急,去看监控,竟是已经断电, 完全不知现在是何情况。
顾泽换好衣服坐电梯下楼,尽量保持冷静。拨打物业电话告知情况,让他们派安保人员过去。接着又报了警,如此心里才算安定几分。
一路不断拨打易砚辞电话,等到顾泽过了别墅区的闸门,才终于接通,“喂?易砚辞?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