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他一个人爬这么高的山?
这……
雪花落下,朦胧了视线,安瑟的身影却清晰可见。
江虑摇了摇头,跟上安瑟的步伐:“不,我们一起。”
“我跟你一起。”
-----------------------
作者有话说:死亡星期三,好多课,好心累
第30章 主动出击的第三十天
“江虑!小心!”
江虑听到安瑟声音的时候, 他已经狠狠摔了个彻底。
野外的道路并不像平常道路那么的规规矩矩,甚至脚下的土地根本就不能被叫做路。
坚硬的土地上乱石丛生,江虑一落地就知道不对劲, 他想用手撑住, 但是落地的速度远超过他反应的速度。
几乎就在一瞬间, 尾椎和坚硬土地碰撞之后产生的剧烈疼痛瞬时席卷全身,直直冲向大脑神经,江虑一向是不耐疼的人,被迫‘嘶……’了一声。
痛。
真的是痛死了。
尾椎的疼痛一顿一顿的袭来, 这种疼痛感像针扎一样, 完全没办法忽视, 要是平常的江虑,一定会絮絮叨叨抱怨大半天。
但是现在,他从余光看到安瑟伸手过来, 江虑心里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撑情绪。
安瑟即将要把手伸到他面前,并且嘴巴开始隐隐张开时, 江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还没等安瑟开口,便麻溜地站了起来。
“你能够站起来吗?”安瑟本来应该收回的手,但现在仍然放在江虑面前,毕竟目前面前人自己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但完全忽视不了对方隐隐发青的脸和捂着腰的手。
他下意识想要搀扶他, 但是被江虑一瘸一拐地慢慢躲开。
江虑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这不是站起来了吗?”
“可是……”你好像不太行。
安瑟把后面那几个字吞下, 看着江虑强撑的表情, 纠结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虑不愿意让安瑟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那种摔倒的窘态之下, 他强撑着隐隐发痛的身体,一字一句说:“没有可是,我真的没事,小问题小问题,不用担心我。”
“真的?”
从安瑟的声音来听的话,他信江虑的几率高达0%。
假的。
他真的,疼死了。
这一跤摔得实在够狠,尾椎骨的疼痛像寒冷一样蔓延,江虑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这种绵延的疼痛莫名让他生出自己已经骨折的错觉。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也能塞牙缝,江虑倒霉的时候摔倒时也能引过来飒飒寒风。
骨头一阵一阵地痛,寒风也趁机不要命的朝着江虑的方向袭来,要是只吹脸上也就算了,偏偏这风实在是不听人话,直直往他骨缝里面钻。
“当然是真的。”
他身体上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遭遇,但是心理上又开始自尊心大爆发。
心理上强撑的情绪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江少爷不想在安瑟面前有任何软弱被击倒的表现。
他强行把自己的痛感压下去,拼命让自己冷静,把痛感全部控制住,从鼻腔呼了一口气,呼出去的热气瞬间变成白烟。
白烟里,江虑眉眼通红。
只有他知道,一半是冻的,一半是被痛的。
“你知道的,这点摔跤对于我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江虑,你不要硬撑。”
江虑眼尾红了一大片,尾椎骨疼得要死,但是在安瑟面前没有一点点表情波动,白烟把他的眉眼笼发软,江虑出口就要闷哼,但哼哼完之后,又佯装没事人接着说:“我没有硬撑,你放心,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
江虑话音刚落,手上的尾椎骨示威似的疼起来。
痛感实在过于强烈,他的眼睛隐隐有些发酸的趋向,江虑明白这是生理性泪水即将掉出的前兆。
他刚刚才朝着对方放了狠话,当然不能让对方看不起自己,于是死死压下呼之欲出的泪。
将滴欲滴的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平白让江虑心里窜出一点酸涩感,这种酸涩感从眼眶里蔓延到鼻尖,鼻子唯一抗议的形式就是呼吸被堵住。
这天气本来就冷,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你对你的身体有数,可是现在是意外情况了,要不还是……”
安瑟一直在注意江虑状态的变化,可能连江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说话的时候语调都不自觉的带了些哽咽的味道。
强行转变说话方式的尾音就像是小猫翘起高高的尾巴,小猫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伪装,让猫身进入防御状态,但是却没发现自己已经炸毛应激的厉害。
约瑟米蒂的气温多变,两人仅仅在一个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气温开始层叠性的下降,安瑟裸。露出来的皮肤敏感察觉到这一点点气温变化。
他轻轻朝着外面呼气,也呼出一团白气。
这团白气和江虑的交缠在一起。
江虑实在是嘴硬的没边,安瑟没办法对他放心下来。
对江虑的关心始终是盖过了害怕他因为自己行为远离,安瑟试图和江虑面对面站在一起,仔细观察一下他腰部受伤的情况。
江虑看着安瑟朝自己这边走来瞳孔不自觉开始放大,他知道对方朝他来的目的可能是因为好意,但……
江少爷实在是不想在安瑟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
他忍下疼痛,打断安瑟没说完的话,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没有还是,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应他的是安瑟略带狐疑视线的探究,江虑没办法,为了证明自己他轻轻跳跃了一下,以此显现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像安瑟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诶诶,你别在这跳!我相信你!你别跳了,安分下来。”
安瑟看着江虑贸然的动作,心速一下子开始飙升,对面人没事人似的跳来跳去,他的心脏也快冲出胸口。
“我就说我没问题吧。”
江虑见安瑟终于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长舒一口气,虽然他现在的确很痛,但是却莫名有种常胜将军的错觉。
气温的变化不断提醒江虑探索时间在慢慢流逝,江虑虽然对于寻找珍惜植物十分热衷,但这种热衷还不至于让他在失温的情况下继续搜寻。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默念这句话,而后朝着安瑟挥了挥手,径直说:“好了,既然我没问题的话,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越来越冷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等把需要找到的东西找到之后我俩就回营地休息休息。”
“据说营地里面有奶油蘑菇汤,希望可以暖暖身体。”
江虑说话的时候闷闷的,甚至连说起喜欢食物的时候也不见任何欣喜的情绪。
他的半张脸都被围脖罩住,但安瑟已经猜到他的嘴巴一定是微微向下撇的状态,这是江虑一向感到不舒服时的小动作。
两个人磨蹭聊天的时间里,天色隐隐有沉下去的意思。
冬令时的白天时间不算多,尤其是在这种纬度地区影响下,眼看着太阳逐渐往西边落去,两人意识到寻找绣线菊的时间紧迫。
安瑟实在是不放心江虑的身体。
但是在江虑的要求下,安瑟无奈放弃观察他伤势的机会。
雪接连不断的往下坠,如果光是冷也就算了,偏偏约瑟米蒂地形复杂,底下的土原本是松软的,但在登山的过程中稍不注意就会脚滑。
“我在前面带路吧。”安瑟主动请缨,想要揽下在前面开路的职责。
但是开路这种东西可不适用于安瑟这种新手徒步小白,江虑虽然对他主动的行为表示赞许,但野外环境是开不得玩笑的,他笑着说:“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比较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我在前面就好,我知道这个怎么走的。”
安瑟没说话。
“你呢。”江虑对他主动在前面的意思半知半解,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你跟在我身后就可以了,你跟在我身后是绝对安全的。”
安瑟听见江虑这样说,除了对他的担心之外,心理隐隐涌起被保护下的窃喜。
江虑朝自己产生的保护欲让安瑟有些无措,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江虑这个样子,这种感觉除了陌生以外,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顺从和欢喜:“好,那就听你的吧,你在前面带着我,江老师。”
‘江老师’三个词从安瑟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是说得有些缠绵悱恻,江虑第一次被冠以这个称呼,脚下的动作顿时一颤。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的确有些陌生。
但……从安瑟嘴巴里面说出来,无论怎么听都让人感到满足。
这种满足感隐隐约约盖过了尾椎的疼痛,他不自觉将自己脚下的步伐走的越来越稳,嘴角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往上扬,眉毛也高挑,眼睛里没有刚开始那么丧气。
既然接了这个称呼,江虑自然不含糊,他毛遂自荐奔在安瑟前面:“当然了,江老师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小小绣线菊尽在掌握中,你就等着瞧吧。”
“好的,江老师,小江老师。”
安瑟看着前面兴致勃勃的他,没有不同意的念头,他有些夹带私心地给江虑冠上了更亲切的称呼。
只有上帝知道他说这些俏皮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七上八下。
“哼哼,那还等什么,跟着我来。”
江虑对安瑟顺从的表现实在感到满意,他哼哼唧唧两声表示自己笑纳了这个称呼,随后,深吸一口气,忽略身体上的不适感往上面爬。
野外徒步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夏天可能会稍微长一点,但是以冬天这样的恶劣气温和白天时长来说,徒步寻找植物可以称得上是任务艰巨。
江虑估计了一下大概的时间,仅仅从周围环境的变化就能够知道最后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
他一向是个急性子,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当然要争分夺秒的将时间发挥到极致,所以向前踏的步子难免有些急。
上一步还没走稳,下一步就踏了上去。
要是平常的道路也就算了,可这偏偏是险峻的山脉地带。
就是平常没有受伤的江虑也就算了,现在的江虑可是不太对啊。
安瑟看着江虑朝着前面猛猛冲的动作有些心惊。
但在江虑的情绪感染下,他只能拿着手杖在身后跟着。
像个小尾巴一样。
小猫一摇一晃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