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你慢点,不要走那么快。”
“你倒是快点!赶紧跟上我的步伐。”
江虑想要走在前面的原因无非是念着自己有经验,能够给登山小白的安瑟指明方向。
这种想法很好,但身体情况阻碍了他的进程。
江虑在国内的时候医生就说他骨头脆,他根本没当回事,现在这一摔倒是把这件事体现的淋漓尽致,处于两人前面位置的江虑走得越来越慢,从刚开始的正常行走,开始慢慢扶腰走。
江虑步伐显而易见的慢了下来。
安瑟知道是为什么,而正是知道是为了什么,心里泛起莫名的恼,甚至有点想让江虑提前结束今天的行程,先养伤再说。
但他也知道如果在这时候说这种话,江虑绝对不领情,并且会怪他碍事。
安瑟拿江虑没办法。
眼看着路况逐渐发生改变,刚刚的路虽然有些碎石但相对而言还算好走,但是两个人登山到达一定高度过后周围的环境随之变化。
灌木开始出现,杂草开始增多,连下面没有看到的荆棘也挡在前面,怎么看怎么棘手。
“啧,这里是无人区吗。”
因为荆棘挡在前面的缘故,江虑不得不抽出自己背包中的砍刀开辟路况,砍刀的重量本身不算重,但是因为天气和身体的缘故,多种buff叠加拿起来的重量便不容小觑。
江虑左看右看面前的障碍物,拿起砍刀的时候难免无从下手。
他还没砍过树。
应该怎么砍啊?
“我干脆当野人算了……”
砍刀的金属冰冷质感缠绕在手上,江虑被冷得一激灵。
正在江虑犹豫的时候,安瑟出声了:“我来吧,把砍刀给我。”
安瑟早就做好清除路况的准备,他刚刚看了下自己手上GPS的位置,此刻他和江虑的位置在2600m左右,而距离最近的绣线菊所在地大概还有200m的距离。
心里有了点底。
路越往后走就越难,他上前两步,绕到江虑前面,准备接过砍刀的时候,才发现江虑正在隐晦地捶背缓解疼痛。
江虑也是个好脸面的,看到安瑟自己面前,赶紧停下自己的动作,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小猫的确会自我检讨,江虑看到安瑟的行为,误以为是自己的伤势影响走的路,于是压低嗓子问:“其实我会砍,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下手而已,你知道的,我是外国人。”
安瑟接过江虑手里砍刀,砍刀把手粘上了江虑的体温,原本冰冷的器物难得有些温暖,他看出江虑的紧张,有意打趣:“嗯?外国人,你不是野人吗?”
“说什么呢。”
江虑的桃花眼眨了眨,向来总是带着几分笑的眸子,此刻难得露出一点羞赧。
如果不好意思能够具象化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他不断下垂摇晃的小猫耳朵。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细小的雪粒落到江虑睫毛上。
平白无故觉得毛绒绒的。
“后退一下。”
“嗯?”
安瑟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后退的话,小心你的脸哦。”
江虑仍是懵懵的,但捕捉到脸这个关键词,为了自己的容颜着想,还是很听话地后退了一步。
好乖。
安瑟强忍住想揉一揉他脸的心思,等江虑退后站定之后,才把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荆棘障碍物上面。
安瑟稍微掂了掂砍刀,对准荆棘根部狠狠挥过去。
‘吱嘎——’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刚刚还扰人阻碍的荆棘丛应声倒地,张牙舞爪的残枝落在地上没了生机。
力道,狠度,通通拉满。
江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让他退后了。
就凭刚刚飞溅起来的尖刺来看,凭借刚刚的距离,安瑟这一刀下去真的毁容不可。
面前的路逐渐开阔起来,江虑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感叹道:“你力气可真大。”
“你才发现呀。”安瑟一边回答江虑的问题,一边细心清理路边的残枝避免江虑走路的时候被绊到,“或许你可以多发现一些我的优点,试着……试着多了解我一点。”
“唔。”
江虑回答的支支吾吾,安瑟眉眼是绕不开的小心思,他抬步先走在前面,用砍刀慢慢把难走的碎石扫开,考虑到江虑受伤的情况,尽量让他的路好走一点。
因为安瑟顾忌着江虑的步子,他刻意把自己的步伐和江虑的步子贴合。
他以为自己做的不算明显,以江虑的粗线条根本察觉不到。
江虑刚开始的确没有感觉到。
按理来说,爬的越高应该越难受,无论是气温的变化还是路况的改变都是一大难题,但奇怪的是
他却越走越轻松。
江虑意识到不对劲,这时候才低头看,就是这一低头发觉是因为安瑟在自己前面走路的缘故,他脚下的路变得平坦。
什么碎石,什么不好走的草根茎脉都被通通都被安瑟踏平。
这就是他走前面的原因?
大片大片的雪落下来,安瑟仍旧在前面走,他没听到后面江虑拖拖拉拉的声音,下意识往后面看。
两人四目相对,安瑟眸子微微眯起,他的眼神向来是凌厉的,但是这种凌厉从来没有在江虑面前展现过一分一毫。
安瑟照顾着江虑,偏头看向他,询问身后人的反应:“是我走快了吗?还是你的腰又痛了。”
“我……”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
江虑声音哽咽,眼睛莫名有些发酸,而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
但是唯一清晰的只有安瑟的脸。
安瑟看着他的,关切的脸。
江虑心绪乱得厉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情,心被一双大掌狠狠握住,分不清楚是喘不过气还是紧张。
心口一抽一抽地发颤。
安瑟听见江虑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还以为是自己说话有什么错误,他朝着江虑的方向过去,对上的是江虑湿漉漉的眸子。
安瑟终于遵从自己的内心贴近江虑,他想摸一摸江虑的眼睛,但是最后,只是用手指捻了捻江虑的头发。
下手很轻,两人的呼吸彼此交缠融合。
安瑟声音温柔,是冬日里唯一的热源:
“江虑,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虑发梢泛起温度,他想偏头,却在无意间和安瑟手背触碰。
脸颊和陌生的手相接,江虑有些不适应,眸子一颤:“我没有不舒服。”
“江虑。”
安瑟的手指贴上江虑的脸。
冰冷的指尖碰上滚烫的脸,就像雪花融化在甜汤里。
江虑眼睛睁大。
安瑟眉眼弯成一个月牙,他克制地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要对我说谎。”
-----------------------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打算日六,但是舍友真的真的真的太吵了,搞得我神经衰弱根本没办法写下去
令某人现在只求快点毕业再这样下去得抑郁了
第31章 主动出击的第三十一天
“我没有。”
江虑现在听到安瑟说这些话都觉得神经敏感, 更何况……更何况这人的手此刻就在他的脸上。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他下意识偏头,本意是想脱离这个热源,但没想到因为这个小动作, 把他们两个的距离拉得更靠近了些。
安瑟的手指抵着他的脸, 这种温暖在荒原中很少见, 江虑心扑通扑通。
江虑呼出一团白气,安瑟放开了手。
江虑向来不擅长对应这种情况,眼看着安瑟就要开口说些什么,江虑腰间突然感受到一阵震动,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震动的来源于卫星电话。
是谁?
两人一个对视, 安瑟停下自己要说话的动作, 江虑巴不得有意外的事情来终结两人尴尬的氛围,费力地从腰包掏出电话。
卫星电话不断闪烁,麦考拉的名字映入眼帘。
“喂?麦考拉, 你找我有什么事?”江虑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并且打电话的人还是自己同组的同学, 他下意识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赶紧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麦考拉那边很激动,丝毫没有江虑想象的那么糟糕:“江,我在这边找到了绣线菊, 我已经给你发定位了。我记得你要找这个对吗, 这边有超级大一片。”
“真的?”江虑爬了这么久都没看到绣线菊的影子, 还以为今天将刹羽而归。
两人距离应该很近, 麦考拉的声音传过来很清晰:“真的!你看看我的位置,如果离得近的话你可以过来,bro, 我麦考拉可是很够意思的。”
江虑点进麦考拉给的位置,果然不算太远。
他的位置距离他这里大概有97m左右,属于但不是向上爬的距离,而是需要向右边走的短途距离。而这意味着,只要不向上面爬,那无论怎样都会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