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牌照已经申请了两个月,最开始说了数次的‘稍等,正在走流程’到一次又一次的补材料,最开始的申请表、公司章程、税务合规,再到现在的业务计划书、设计路线,直到今天又被卡了,原因是董事股东证明不够完善,每一次递交材料重新进入审批流程少则一周多则两周,就那样耗。
问为什么不一次性说清楚,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最新规定,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故意卡人。
肯尼亚是索贿猖獗,据说也整治过一两次,不过效果不大,审批材料里还有一份反贿赂合规手册,这简直成了笑话,索贿方式太多,若是平常的‘审批加急费’‘打点费’也就送过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捏着鼻子认了,但有的索贿金额完全是按照合同走,2%-5%返点,钱还没赚二十多万美金得洒出去。
谈谦恕道:“先回公司,回去再想办法。”
众人只好缄口,汽车一路驶入楼底下,等回到办公室时谈谦恕面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沉沉,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应潮盛坐在休息室看手机,抬眼算是招呼。
谈谦恕看着,手掌搭在沙发上坐下:“昨晚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应潮盛下意识地扬唇,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在对方身边,贴着脸颊亲了一口。
谈谦恕顺势将人搂住,手掌握住应潮盛手腕抬起来,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低垂眉目时是个臣服的姿势。
应潮盛唇边笑容越来越大,一吻之后,谈谦恕嗓音响起来:“我在内罗毕已经待了三个月,才签订了电信专线合作,本地牌照是临时牌照,如果有政府背书的话正式牌照审批能快些。”
应潮盛表情凝住,他直直望向对方,大亮的室内他看到对方清明的眼神,薄薄双眼皮下是平静的瞳孔。
应潮盛慢慢放松肌肉,手掌蜷了蜷,他脸上表情重新换成笑:“你把这些事做的好像我们成了一桩交易。”
谈谦恕没有去更改他口中词语,他牵住对方手掌:“谈明德让我来这里,要么支开我给谈杰腾位置,要么为了以后历练我,但无论是哪个原因,我回绗江越早越好。”
谈谦恕微微一笑,和缓着说:“我是真心愿意帮你,不过你最起码要先确保我不能被踢出局。”
他视线对上应潮盛的视线,平静而沉凝,亦是有温情在的:“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是一体。”
应潮盛面带笑意看向他:“当然。”
他后槽牙咬在一起,眼中滑过一丝翻涌的阴暗,语气却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这事比上次电影要麻烦些,要过几个人的手,我人又不在绗江,可能稍微慢一些。”
谈谦恕说:“没关系。”
他的手掌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对方掌心:“你陪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应潮盛又发出一声低笑,他目光转向窗外,在室外明媚的光亮里视线漫无目的地巡掠。
这是第一次,但是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对方胁迫利用的开始,在往后岁月,这种包裹着爱情名义的利用算计将反复出现,直到其中一个人忍受不了彻底翻脸决裂。
两人不约而同的没作声,远处喧嚣渐渐变成空白的噪音,只有近在咫尺的人呼吸声是清晰的,他们视线转向彼此,勾着唇又很快滑开。
余光中能瞥见对方侧脸,他们心中奇妙地涌出个相同想法——我身边站的人真是个混蛋。
第61章 地狱笑话
谈混蛋和应混蛋若无其事地亲了对方几口,前者投身到工作中,后者半倚半躺玩手机,应潮盛把手机声音关小,但仍旧嘈嘈切切地存在,谈谦恕久而久之便也习惯。
应潮盛心中有些不爽。
这种不爽太微妙,可以是同样被利用后的不愉,又或者是没处在一个绝对碾压的角度,总之耿耿于怀。
他见谈谦恕坐在办公桌前,便溜溜达达地去扒拉对方,手伸长在对方肩膀上戳一把,谈谦恕看他一眼,应潮盛回以无辜对视。
谈谦恕又重新低头,应潮盛继续不依不饶地戳,一边戳一边道:“你肌肉紧绷得好严重,是不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谈谦恕阅读文件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他把文件合上:“你是不是很无聊?”
“我闲得长毛!”应潮盛不客气地开口:“我在千里之外的一个非洲国家,每天吃穿用度下降到一个令人心酸的水平,唯二的娱乐是打牌玩手机,你端正坐在跟这里佛爷似的,抬头问我是不是无聊,我无聊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他原本就是发泄不痛快,情绪上来的时候唇边都有冷笑意味,应潮盛期待着和谈谦恕吵架或是打一架,发发满腔邪火。
谈谦恕看了他那么几秒,站起来把办公室门锁上,应潮盛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就见谈谦恕道:“抱歉,这段时间我有些忽略你的感受了。”
这并非有心为之,是谈谦恕这人原本娱乐就不多,大多数时间也是自己一个人度过,推己及人,没想到应潮盛无聊到长毛,现在看来,已经到了浑身毛茸茸的程度。
谈谦恕语气很好:“但是街道不能闲逛,你去哪里之前必须告诉我,等六月份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动物大迁徙。”
窗外远处大屏幕上依旧播放着广告,草原上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角逐,街上见到的白人比之前多了起来,一年一度的动物大迁徙即将开始。
应潮盛眯了眯眼睛:“说点实质性东西,现在才五月份。”
谈谦恕思考了一会,坦然道:“我会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平衡好工作和恋爱状态,分出时间和你在一起。”
一般说到这种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应潮盛仍旧觉得不够,敲了敲桌子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具体做法呢?”
“你先给我个需求,我对照你的需求给出具体方案,你觉得如何?”
应潮盛:“……也不是不行。”
谈谦恕把笔记本给对方放在桌上,应潮盛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拉划拉,一条一条打算写需求。
他点开文档,面上沉静思索,其实心中不以为然,对于这种陪伴不怎么感兴趣,如果真有什么诉求的话,也就是性方面。
啧!
应潮盛用舌尖舔了舔尖尖的牙齿,笑眯眯地把笔记本电脑一推,那薄薄的游戏本颤巍巍地在桌子上跌去,堪堪稳住,好险没掉下去。
应潮盛支着头:“Honey~”
谈谦恕在短短几天已经练就出一种听对方声音就知道对方情绪的能力,一听这拖长的甜腻嗓音,下意识用指腹按了按眼眶。
应潮盛笑容僵在脸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
谈谦恕冷静开口:“没什么表情,如果有的话就是听到这个称呼便感觉你没憋好事。”
应潮盛:“……”
他磨了磨牙,微笑着提醒:“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你说话注意一点。”
“希望你也如此。”谈谦恕意有所指:“别给我找事情。”
“你想让我骂你吗?”
谈谦恕站起来,伸手捏住应潮盛嘴唇,他靠近凝视着对方,指腹重重擦过对方下唇:“不许说太多脏话。”
应潮盛伸手拍谈谦恕手腕,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噙着笑骂道:“坏东西。”
谈谦恕眸色暗了暗,好像是有细长的触角伸出来,转着弯地轻搔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笑了一声,勉强又看了一会文件,下午三点刚过,谈谦恕起身:“走,出去散散步。”
应潮盛下意识地看向天空,此时太阳高挂在天幕上,距离日落还远,他道:“呦,转性子了,今天不继续工作了。”
谈谦恕把外套拿在手里:“不是办公室就是宿舍,这么长时间就还没和你在街道散步,今天趁着天亮去转转。”
应潮盛站起来,随手把手机揣兜里:“走,是该溜溜了。”
两人步行,通过谷歌提供的地图打算去一家咖啡店,街道上当地人多,华人走在人群里容易收到眼神,不算很友好,但好在是两个男人未发生什么。
过马路的时候,一位老白人步履蹒跚,周围一瞬间围了好几个当地人,几乎是护送着对方过马路,文化冲击力显现,两人谈谦恕和应潮盛对视一眼,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应潮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谈谦恕国语开口:“现在忍住,一会给我说。”
应潮盛于是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和对方过马路。
两人步行数步,离开当地人群,应潮盛吐槽道:“我想到了个地狱笑话,涉及一些种族歧视问题,你要听吗?”
谈谦恕就知道他要说这个:“你小声给我讲。”
应潮盛和他肩并肩走着,这会更是贴在一起,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絮叨,缺德地讲了一个地狱笑话,谈谦恕非常无语:“这种话不要再给别人说。”
应潮盛:“知道知道。”
他踩了踩凹凸不平的地砖,锃亮的皮鞋尖又踢了两脚,面有深色地看向谈谦恕,微妙开口:“还有一个笑话,我知道你因为家庭关系信教之后就想到了,但是不太好讲给你听,感觉不礼貌。”
能让一个非常没礼貌的人都感觉到不礼貌,那到底有多不礼貌谈谦恕都不敢想,他冷着脸道:“当时不礼貌的话现在说出来的话也不礼貌。”
应潮盛舔了舔牙齿:“好吧。”
他和谈谦恕又走了几步,瞅着对方侧脸道:“或许你听过,是个魔鬼、小男孩、神父的故事……”
“闭嘴!”
“哦。”应潮盛悻悻闭上嘴,额头碎发垂下,看起来稀有乖顺:“我想讨你欢心。”
有谁讨别人欢心的时候选择讲没品位的地狱笑话?!!
谈谦恕额头上青筋狠狠鼓了鼓:“谢谢!以后别讲了。”
应潮盛点头:“嗯,嗯嗯嗯。”
谈谦恕再走了几步,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总觉得不是第一次听对方那‘嗯嗯’了。
应潮盛镇定开口:“Honey怎么会?我把你的每一件事都放在心上。”
谈谦恕这回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在敷衍。
谷歌上三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走走停停,应潮盛看到奇怪的水果后停下来用中文点评一番,再点评点评文化外带说地狱笑话,一段路程两人走了四十来分钟才到,应潮盛和谈谦恕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应潮盛统一无视,马赛族的挂毯在风中微微晃动,头顶是横木做的天顶,绿植用手工编织的草绳吊起来,座位横梁间摆放着铜制的长颈鹿,咖啡端上来时盛在蓝色的斑马杯中。
谈谦恕尝了一口觉得偏酸,肯尼亚豆子整体都偏酸,但确实是有些风味,应潮盛倒是喝得挺开心,伴着不知名的音乐,两人随意聊天。
聊的话也多了去了,但总归是没营养的,不过这时候也不需要多么有营养的话题,头顶绿植热情地将阴影洒下,不知名的音乐节奏感十足,偶尔会传来夹杂着当地语言的英语,这时候在异国他乡的氛围感便如火燎过一般显现,视线平直地抬起看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便又觉得心缓缓归于宁静。
两杯咖啡喝完走出店内,天色已经昏暗,半边天际被染成了粉紫色,一整个巨大的橘红色太阳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天边又瑰丽又迷幻。
两人沿着街边走向巷子里,路边有小孩伸手要钱,成群结队着跑过来,两人都没给,应潮盛瞅着感慨:“好白的牙齿和眼睛。”
甚至远远看去是一排牙齿飘了过来。
谈谦恕视线掠过这一条长长的巷子,昔日殖民时期的英式建筑被岁月侵蚀的只隐约能见个轮廓,街边角落里堆积的垃圾上蝇虫乱飞,锈迹斑斑的大门前蹲着三三两两的当地人,目光不善地在二人身上巡游。
谈谦恕抓住应潮盛的手扯向自己:“从巷子出去打车回。”他眉峰拢着,面上笼着一层水般的暗沉,步伐加快了几分。
应潮盛目光扫了一圈,也没作声,两人都加快步子往巷口走去,走了六七余步之后一个小孩直愣愣撞过来,应潮盛挥手去推,小孩当即倒地咒骂,踏踏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三三两两身影围上来,逐渐逼近形成若有似无地包裹圈,看两人目光仿佛看着待宰羔羊。
谈谦恕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浑身绷紧。
为首的男人说了一句‘dollar’,黢黑的手掌扬起来,其余几人是莫西干头,肌肉魁梧眼神不善,难以判断是居民还是当地黑、帮蛇头。
心嘭嘭跳动,前面几人手伸向后腰,衣服撩起间一截刀刃乍亮,非洲炎热天气是病毒温床,谈谦恕比了个‘OK’的手势,手掌缓缓伸向兜里。
应潮盛蓦地出声,用英语大声道:“我他妈的就不该来这里找你,该遇见的不该遇见的都遇到了。”
谈谦恕偏头,声音冷硬无比:“是我叫你来的吗?要不是你去喝那该死的咖啡,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家里。”
应潮盛脸上全是厉色:“那是因为你那天才一样想去散步的想法!”
谈谦恕呼吸起伏着,语速飞快:“我不叫你散步你在办公室要不打牌要不玩手机,真担心你猝死在牌桌上!”
应潮盛冷笑,吐出来的字像是弹珠一样打在砰砰砰打在身上:“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咬没满足我,我明里暗里说了多少次,你嘴巴像个蚌壳抿在一起撬都撬不开,有你不如有个飞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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