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庭秀骨 第148章

作者:落月无痕 标签: 仙侠修真 强强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我的爹爹

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

长长的尾巴

雪白的肚皮

还长了两只角

此作文一刊登。所有人都看向唯一长了角的男人——

第70章 崽崽真乖

容庭芳刚将那凤尾簪收起来, 动作忽然一顿。

是他的错觉吗?

方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容庭芳站的地方,正是魔界与渭水的边界,这里也有一条河, 名蓝河, 其实与渭水是同一条河流, 但因处身两界, 故名字不同。蓝河水汩汩向东, 载着不知哪里飘落下来的枯叶。河边遍布残枝枯骨,都是些魔界的凶兽残留下来的遗骸, 因无人打理, 长年累月积堆在此,有的化成了灰,有的半朽半腐, 阴森骇人。

容庭芳静静分辨了一会儿, 确实再无异样的声音传入耳中,这才放心。

看来是他听错了。

这里岂会有孩童之声。

但经此一扰, 容庭芳本来想回大殿的心倒淡了。他指尖拈了拈,宽袖一拂,便往一处阴暗之地飞去。那里有着魔界最大的岩湖, 熔心湖。天道其实是不公的,最后给魔界分下来的, 便是这么一块乌漆抹黑贫瘠的土地。熔心湖与炼狱谷不同,炼狱谷燃烧的是地火,熔心湖底翻滚的却是通红的岩浆。岩浆一层一层打在周围的石头上, 日子久了,石头便融进它的一部分,尚未融完的,就烧得通红。

容庭芳站到熔心湖边,一身白衣,黑发拂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俯视着这岩浆之中——被镇压着的无数怨气与魔魂。还有那些,被它们拉扯碰撞发出金玉之声的锁链。

不错。

熔心湖不但是魔界最大的岩湖,更是它的牢笼,专门用来关押战败之将,亦或是不听话的背叛者。他们将和阿波额那清除这片土地里清扫的魔气一道,在这里受炼狱之苦,生不能,死不能,永无宁日。

没有人会到熔心湖来,会到熔心湖来的,只有新的被打下炼狱的俘虏。乍然来一股清纯的龙气,令数以万计的魔魂精神一振。它们在岩浆之中翻滚,拼撞出一张张人脸来。

“让我们看看这是谁——”

“容大尊主。”

“太可惜了,他还没死吗?”悉悉索索的杂声夹杂着诡异的笑声响起来,回荡不绝。沙哑的声音诅咒着,“我等他下来陪我已经等很久了。”

这里面有大半是阿波额那的功劳,剩下一小半,却和容庭芳有关。当年他在魔界四处征伐,过的可不是我打败了你大家就当兄弟的日子。胜者为亡,败者为寇,如今听命于容庭芳的,皆是当年追随过他的,或是最后臣服于他的人。剩下那些不听话的,至死也要反抗的,最后全部都在这里。

一见容庭芳来,怨气几乎要冲破天际,岩浆翻涌着,溅到了容庭芳的脚边,他却连脸色也未变一下。手一翻,龙骨鞭在手,横空削了九鞭,九九归一束魂阵如同一张金网,猛然压入熔心湖中。那可是至纯真净的灵力,于魔气而言就是滚烫的炼油,一时之间哀嚎遍野,四处乱蹿,为了避免灵气灼身之苦,一个个钻到最底下,再不冒头——

这才耳根清净。

收拾完耳根子,容庭芳将长鞭别在腰后,往前一步,伸手凭空一拎。翻滚的岩浆之中,慢慢被拎出一个人来。当然,他不算人,他的肉身早就毁在了这岩浆里,剩下的,只是想要逃脱却又不能逃脱的魂。本来他魂也要散了,是容庭芳硬是留下他一命,叫他同这些魔气怨气不同,不必化归于混沌,还保留着生前意识,清醒地挣扎在炼狱里。

容庭芳看着飘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色人影,勾唇笑起来——

“黑莲万佛。”

好久不见。

黑莲万佛睁开眼,缓缓道:“妖龙,祸世——”

妖龙祸世——是从前将容庭芳赶回幽潭的那帮人说的话。若追溯到更早之前,则是在战场之上,原本应该是站在仙界那一边和人界并肩作战的妖族得到的评价。在角龙攻击了人类,将他们撕吞下腹后,遭受了天罚的角龙便成了妖龙。

神龙济世,便成了妖龙祸世。

再从黑莲万佛嘴里听到这句话,容庭芳没有丝毫动容。不但不动容,反而还有着一丝属于胜者的愉快。“祸世又如何。你放心,就算真的祸世,我也一定会从你们佛门下手。叫你的那些师兄弟们,一道在这里陪你。不是常说,你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么?”

他低低笑起来:“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你——”黑影嘶哑着,挣脱不了这火龙般的束缚。“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什么要杀你。活着多有意思。”容庭芳噙着笑,眼神却冰冷地像是深海之中的寒刃。“我要你好好活着。生不能,死不能。永生永世,替我徒弟陪葬。”

从前在南海,他生生按下了杀机,不过是因为余秋远拦他。容庭芳暴跳如雷,硬是憋足了一口气,转头就回了魔界,要到走时,却还宽袖一扫,海水上涌,差点就淹了边沿数十里。但他,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杀念。

黑莲万佛杀沙那陀至今已有六百年,那之后的两百年,容庭芳基本不出魔界。这个世上不论是妖是魔还是神,没有人死起来是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只要有一根头发丝,容庭芳就能想办法叫沙那陀活过来。阿波额那是天孕育而生的,沙那陀自然也能。

那两百年,容庭芳找遍了魔界的每处角落,在捡到沙那陀的焰山口反反覆覆徘徊。没有寻到半丝沙那陀的踪迹。沙那陀分明是在魔界出生的,却死得如此干净。容庭芳不得其解。

两百年过后的第十八天,容庭芳坐在水上别情,望着那处池子发呆。

他发呆着发呆着,就睡着了。隐隐约约中感觉躺在了谁的膝头,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又轻柔又温和,久违的熟悉。就像是他年幼时,曾经有过的感觉一样。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心头拂过,抽丝剥茧,让他沸腾了两百年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容庭芳年幼时,在幽潭边打水玩,拿尾巴打水。把水里的龙搅得龙不聊生,直到树祖出来找他。一老一幼坐在那里。树祖挠着老树皮一样的脸:“庭芳,底下的鱼都跑啦。”他委婉道,“你晚上不想吃鱼了吗?”

容庭芳道:“跑了就抓。”

“你抓得到,别人抓不到怎么办?”

“别人关我什么事。”

树祖便小声道:“它们是你的亲族。”

容庭芳冷笑了一声,无动于衷。

“世上之人,无人是我亲族。”

树祖道:“我也不是?”

容庭芳看了他一眼,直到把树祖看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好吧好吧,我自己当我是。等我老死了,你偶然想起我,给我扔点鱼干虾干就够了。我吃的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