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但他是1 第21章

作者:吾志于木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客厅内,白于斯点好餐,给黑塞和海明威添了些狗粮。

昨晚朱无阙带来的花,还在茶几上摆着,依旧是红白相映、干净大方的配色。

白于斯站在沙发前,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的头发。

是朱无阙的头发,昨晚可能动作有些激烈,扯下了他的几根头发。

……

不能再想了。

白于斯闭了闭眼,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顺便让燥热的温度降下来。

事实上,压根儿降不下来。

从四天前的那通电话开始,温度就已经降不下来了。

韩炳哲曾在爱/欲之死里提起过,“他者”是难以捉摸的,而异质性是能使爱/欲永生的唯一道路。

可世间万物皆是辩证统一的。

他与朱无阙不只有同质性,还有数不清的异质性。

最主要的是,两者的同质性与异质性是相互吸引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这一逻辑不太缜密但好歹程序完整的哲学思考后,耳根的烧红勉强消了些,白于斯飞快地瞥了眼地上的头发,然后抬步去拿外卖。

拿完外卖,白于斯打开了卧室的门,就看见朱无阙正认真注视着墙上的风景画。

白于斯抬眼看去,是他十九岁时画过的断桥。

“很喜欢这幅画吗?”

白于斯放下粥饭,与朱无阙一起打量起这幅画。

“嗯,很漂亮。”

看着看着,朱无阙无端笑起来,“感觉很像是你能画出来的意境。”

“哪里像?”

“说不上来,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朱无阙平躺在床上,仰视着墙上的断桥暴雨,和角落里的破碎瓦片。

“你似乎擅长许多事情,有着无与伦比的想象力。为什么要去做老师?还是化学老师。”

倒没有说老师不好的意思,只是,老师这个职业太过于平稳了。

工资很平稳,假期很平稳,教学的内容也很平稳。

白于斯的性子,明显不属于平稳的那一挂,尽管他看起来端正谦逊从不逾矩。

白于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果断。想写剧本就去写剧本,想组乐队就去组乐队,想玩摄影就去玩摄影。我以前还想过,要不去学美术吧,或者填报有关哲学历史的志愿。”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就逐渐地不敢冒险了。高中时,我还有骑行三个月环游本省的动力。”

“也许是早早地把做决定的心志磨没了吧,总之,我现在很谨慎。”

白于斯突然笑起来,“我甚至打算,如果三十岁以前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我就再也不接触同性了。谁也无法保证以后事情的走向,所以我选择逃避不面对。”

朱无阙始终注视着白于斯的眼睛,“可是你,明明——”

“我以为我会伪装得很好。”

白于斯蹲身,拉近和朱无阙的距离。

“我说过,我可能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因为我发现,好像无论我怎么伪装,在你面前,都无法完全保持。”

第18章 老公和我现在是热恋期

二十八年里,白于斯的人生轨迹很简单。

父母开明,工作稳定,车房俱全,家庭美满幸福,且存款可观。

可以说出生在这种家庭,人生基本上成功了一大半,几乎不需要多加忧虑,便能一路坦荡到老死。

可偏偏白于斯从小便入了文艺逼的大坑。

摇滚、哲学、迷惘的一代、垮掉的一代、早已无法找到的黑白电影。

这些东西充斥着白于斯的生活。

高考后的第二天,白于斯再次看了一遍在路上。

尽管他对书中的许多事情持反对态度,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喜欢自由,愿意追求公路上种种未知的奇遇。

所以三天后,他没有告知父母,独自骑着公路自行车,决定来一场属于他的在路上。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游荡在不知名的小镇与村庄里,经过暴晒和剧烈运动,他瘦了十多斤。

骑出省的那一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爽快。

好像从前受过的教诲都变成登上极乐土地的台阶,他在其中迷失。

半个月里,父母也曾发来消息,询问他的去处和归家时间。

白于斯模棱两可地回复过后,就没再理过他们。

或许在父母眼里,他还是那个循规蹈矩、乖巧懂事又成绩优异的好孩子吧。

迟到多年的叛逆,让白于斯全然忘记了时间、即将负荷的身体与随时变化的高温天气。

出省的第三天,他终于脱水了,晕倒在无人的街巷里。

而那一晚,暴雨不期而至。

滚石塌下,几乎砸断了他的腿。

他是怎么被那对好心的夫妇出手相救的,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只知道,当他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病床旁,是仿佛老了十几岁的父母。

一直以来,父母对他都十分宽松。

他们不要求白于斯的成绩,也不要求白于斯的特长,他们希望白于斯能健康快乐地长大,而在白于斯成长的过程中,他们会竭尽一切地提供物质与精神上的支持。

所以在雨夜的濒死体验之后,白于斯的母亲萧玉章红着眼睛,告诉他,如果再有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

而当时躺在病床上的白于斯,怔怔地看着萧玉章的眼泪,默默地想。

或许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填报志愿时,他没有选择省外的学校。

其实早在高考前,他就打算去华东地区学习历史或哲学,可死过一次后,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样的决定了。

死亡确实是可怕的。

尤其是在自以为将死之时,突然被救醒。

死和生的感觉一起袭来,当真是刻骨铭心。

他的叛逆期,也就在那个雨夜彻底结束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出省去陕西读研,还是要归功于萧玉章。

萧玉章说,省外也有许多好风光,不必拘泥于眼前的世界。

白于斯知道萧玉章的出发点是好的,便照做了。

就像是填报志愿时,他在深思熟虑过后,还是选择了萧玉章最初推荐的化学一样。

萧玉章无意控制白于斯的人生。

但白于斯无法控制住白于斯的人生。

说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遭遇,白于斯眨眨眼,解开了粥饭的包装袋。

“或许高考过后,我不该骑行的。不然,还能多少留下些说走就走的勇气。”

朱无阙躺在床上,沉默地看向白于斯的侧脸。

“不要这么看我。”

白于斯抽出筷子,戳着朱无阙的喉结,笑得很温和。

“我很清楚,我的成绩不算优异,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先天的家庭条件胜过了许多人。再者说了,如果我真的一意孤行,就要成为特立独行的文艺逼,说不定现在早被暴雨冲死了。”

听到这,朱无阙终于开口:“不,你很优秀。”

他坐起身,靠向白于斯,捉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笑起来。

“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话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遇见的那些人?”

白于斯摇头。

他们交往时间不长,许多事情都没有交谈过。

“我大学时,在网上遇到了位自称悲剧剧作家的中年男人,他白天和我聊厄勒克特拉与雷雨,晚上和我聊阿伽门农和浮士德。聊了三天以后,他人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嫖/娼被抓后得了性/病。现在如何就不知道了。”

朱无阙掰开白于斯的手指,在他的指根写着字,“白于斯,你很特殊,不要贬低自己。我无权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也没有义务说些道德绑架、希望你能自由随心的话。我只希望,当你在我身边时,我不会让你有太多拘束。”

朱无阙垂头,吻着白于斯带有薄茧的食指,又莞尔一笑。

“当然,如果能让你卸掉防备,那是我的荣幸。反正你再疯狂的样子,我也都见过,不是吗?”

白于斯蜷起手指,心情复杂。

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么冲动的想法了。

他塌下腰,和朱无阙对视,嗓音黏而低沉,“不要只碰我的手指,朱无阙。我现在就想吻你。”

卧室外,黑塞和海明威狗头欢快地跳动,完全没有注意到卧室内的声响。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隔音效果很好。

总之,下午五点半,天光仍大亮之时,朱无阙抱着已经脱力的白于斯走进浴室,脖颈上还带着深深浅浅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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