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宋霄未能回答,又给江宁碗里夹了些菜,用过几口后才道,“这些日后再说,婚期将近,我需出面打理一些事。月牙那边我也派了人跟着,随时准备接应。”
江宁点头应下,专心吃下碗里的吃食,等宋霄再夹他放下了筷子,已经吃不下了,没什么胃口。
瞧着江宁只用了这么点东西宋霄很是担忧,他劝,“再吃些,别把身子拖垮了。”
“不用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熬过这个冬日也就好了。”
“那明日让荀老过来给你瞧瞧?”
江宁拒绝,“瞧不瞧的也就那样,我乏了。”
宋霄不再多言,快速扒了几口饭,吩咐人收拾了,跟着去了里屋,熟练的铺床宽衣,搂着江宁单薄的身子睡下。
接下来几日宋霄都很忙,每日早早就起了,晚膳时分才回来,一起用过膳后就歇在了他这儿。
大婚那日更是起的早,寅时末便起了,江宁转过身子去看床边的人,正自己在套婚服。
江宁眨眼瞧了一会儿,喜庆的大红婚袍穿在身上,衬得宋霄愈发好看了。
他裹着被子坐起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视线最终停留在腰间的那块玉珏上。
他向宋霄伸出手,宋霄也很识趣的靠近,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江宁抚上那块玉珏,勾住绳索扯了扯。
宋霄会意,将玉珏取下放进江宁掌心,“这是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你代我好好保管。”
江宁握住那块玉,很是坦然的收下了,他道,“这只是一场你与夏从然的交易,且勿胡乱动心,倘若夏清梦当真有那个本事,待你确定了心意再给她不迟。”
“我知道了,你快歇着。”
江宁将手缩回被子里,对宋霄说,“去吧。”
宋霄走了,江宁也彻底没了睡意,实在是没了宋霄的体温,被褥里的温度很快流失了,冷的厉害。
他起身裹了一件厚实的大氅,站在窗前去看还未开始亮起的天色,心中不免感慨,今夜宋霄大婚,他怕是难熬了。
霖生送进来燃烧的炭火,将打开的窗户关好,出去后再进来时怀里抱了一只狸花猫。
江宁正疑惑时,霖生将狸花猫放在了软榻上,“殿下特意让人寻来给公子暖脚的。”
江宁挑眉,瞧了一眼团着的狸花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脱了鞋,将脚塞进了猫肚子下面。
毛茸茸软乎乎的,很是暖和。
江宁不由的笑气,抬眸看向霖生,“再寻一只来,比汤婆子管用。”
霖生应好,立刻出去了,又抱了一只来。
江宁接来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摸了摸猫脑袋,觉得这样也很好,比宋霄可软和多了。
第33章 伶安墙头瞧明辰迎亲回来
懒懒坐了许久,前院的热闹传到了江宁耳朵里,想来是客人们陆续到了。
江宁看了看怀里猫,总觉无趣,又实在不想出去受冷,便让霖生拿了本杂记瞧瞧。
日头渐渐升起,阳光撒了满园,江宁舒服的眯了眯眸子,听着府外传来的喜乐,应是迎亲回来。
他倒是很想瞧瞧宋霄娶亲时的模样,不说宋霄有多开心,毕竟是大喜的日子,那样的重要,他不想错过。
江宁放下手中的书,掀开身上厚实的被褥,裹着大氅走了出去。
今日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照在人身上很暖。
他慢步到高高的院墙前,对身边的霖生说,“我要上去。”
霖生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扶住江宁飞身上去,又再几个跳跃后落在了临街的墙头,正好能看见迎亲的队伍。
很是隆重热闹,江宁一眼便看到了骑着大马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宋霄,一身大红的喜袍,意气风发,就是表情有些臭,不知是不满这桩婚事,还是在外宋霄就是这模样。
江宁歪头瞧着,视线往后挪了挪,落在花轿上,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后又放回在了宋霄身上。
曾经在边关风沙的夜里,他与宋霄孟戟三人也曾畅想过这些。
只是后来他便病了,孟戟成亲时他未曾去,只送了礼。而今宋霄成婚,他还是想亲眼看到。
视线在宋霄来回打量了好一会儿,骑在马上的宋霄忽然转头,视线直直射了过来。
警惕的,带着冰寒,又在看清是江宁后瞬间收敛,换上了温情,远远冲江宁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江宁也回以微笑,目送着宋霄继续向前,转过街角,最终消失。
江宁没让霖生追,作势要下去,谁料一个人影突然窜了上来,不是孟戟又是谁。
孟戟笑眯眯的,脸上的伤疤淡了许多,不似上次见面那样狰狞,只留下一条浅粉色的痕迹。
“我就说殿下是在看谁,笑的那样开心,果然只有伶安了。”孟戟走近,拉住江宁胳膊直接跃了下去。
双脚落地,江宁身子一个踉跄,被及时跟下来的霖生扶住,从孟戟手里将人抢了过来。
江宁不悦的回头,“堂堂将军,放着正门不走非要跳墙!”
“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做甚。”孟戟不以为然,转回去喊了一声,“还不快进来,少走多少弯路。”
声音落下,一黑一黄两个人影便从院外飞身进来,稳稳落到了地上。
孟钺穿着身黑色劲装,身形修长,落地后便双手抱拳向江宁行礼,“江二哥。”
孟柒一身鹅黄长裙,与孟钺是龙凤胎,五官与孟钺颇为相似,唯有身段矮了些许,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和孟钺一样抱拳,“伶安哥哥。”
江宁对孟钺孟柒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那时两人才十二岁,半大的孩子。作为兄长,江宁的态度好了许多,不似对孟戟一般,微笑着点了点头,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
“那可不,转眼小柒都十六了,已经是出嫁的年纪。就是被惯坏了,学了一身男子毛病,京中儿郎避之不及。”孟戟说着长叹了一声,打趣道,“怕是要养一辈子的老姑娘咯。”
孟柒被说的脸蛋一红,立刻换了副模样,双手叠放在身前弯膝向江宁行礼,尴尬的无从是好。
江宁倒是不认同孟戟的观点,他道,“流星出身将门,自然是与那些个世家闺阁女子不同。”
说完,江宁又对孟柒说,“莫听你大哥的,谁说女儿家就得端庄贤淑,如你这般的也很好,是京中那些世家子弟配不上你。”
孟柒被夸得脸更红了,害羞的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孟戟继续打趣,“回来这几月就没见过你脸红,这会儿是怎么了?瞧见你伶安哥哥脸皮薄成这样。”
“大哥!”孟柒气呼呼的瞪了孟戟一眼,余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江宁,面对喜欢的人当然是不一样的。
江宁非是傻子,当日他能凭几个眼神就断定江兰对宋霄的心思,又怎会不知孟柒爱慕他?
江宁笑了笑,“既知道女儿家脸皮薄,你这做大哥的还笑话,哪里有半点做大哥的样子。”
孟戟笑的开怀,冲孟柒做了个眼神,拽着江宁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孟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小柒自小就喜欢你。原本想着等小柒及笄我就找你说说,偏是等了一年,这小妮子就没动别的心思。上次送来的袖箭也是我寻的料,小柒亲手做的,怕你不收,这才让我送来。”
江宁垂眸,觉得好笑,他问孟戟,“你这是要把流星往我这火坑里推?”
“怎么能说是火坑!”孟戟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是担心自己的病,不愿牵连旁人,怕耽误了小柒。但小柒从来就不在意,她就是一门心思喜欢你。
而且你的病总是要人照顾的,小柒再怎么像男孩儿,也是实打实的姑娘,总要细心些,能更好的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再说了,就如你担心兰儿,我这不也是担心自己的妹妹,找个知根知底的总是更放心。我相信你定然不会欺负了她,让小柒受委屈。”
江宁回头看了一眼孟柒,孟柒也在看他,被他突然的视线吓了一跳,快速扭过脑袋,尴尬的手指不停绞着,很是踌躇。
江宁心中叹息一声,不愿直接伤了孟柒的女儿心思,只能告诉孟戟其中的缘由。
他往前走了走,对孟戟道,“你知我图的是什么,便是身子康健,我也断不能害了流星。”
“可你始终都是要娶妻的。”孟戟语气诚恳,“如今你也二十了,放在旁人身上早已是三妻四妾,你已因病耽误了这些年,何不趁现在身子好些,尽快把事订下来?还是说,你当真这般不喜欢小柒?”
江宁睨了他一眼,“你与嫂嫂是两情相悦不差,可你该知道宋明辰这场婚事是我早早计划好了的,哪有什么情谊,不过是利用罢了。我这一辈子都活在了算计里头,连同宋明辰的妻子一块算计进去,我是不想耽误流星。”
第34章 新婚夜丢下新娘给伶安暖被窝
孟戟有一瞬的为难,他沉默了片刻,问,“你还是不喜欢小柒。”
“不是谁都这般在意能娶一个喜欢的姑娘。”江宁抬眸对上孟戟的视线,“你当了解我,若我要娶,娶得也是有利用价值的人。你总不能让我把流星当成一颗棋子,这对她而言太过不公。”
孟戟叹气,“也罢,我这个做兄长的也算为她争取过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倘若哪天我回不来,你可要替我照顾好将军府,莫让他们受了委屈。”
江宁蹙眉,“你若肯听我的,收了你的莽撞脾气就一定回的来。”
“行了!我心中有数,这大喜的日子你就别训我了!”孟戟退开些,直接终结了这个话题,问他,“殿下今日大婚,可要去前厅瞧瞧热闹?”
江宁摇头,“我就不去了,身子都快僵了,受不住。”
孟戟瞧他嘴唇冻的发紫的模样,深知不该再继续留着江宁,他爽朗的答应下来,招呼着两个弟妹往前院去了。
等人走后江宁才回去屋里,可惜两只猫睡的太久已经窝不住了,根本不好好待着让他取暖。
江宁再怎么神通也不能让两只猫听他话,只能拿回汤婆子,把冰冷的脚缩进被子里挨着。
成亲事物繁多,要走仪式,还得招呼宾客。江宁从早待到晚都没见过宋霄回来一次,眼瞧着日头一点点下去,两只猫早不知道跑去了哪儿,江宁已经开始怀念宋霄的体温了。
他知宋霄今夜怎么都不能来陪他,便早早用了晚膳去床上躺着。
只是一人睡怎么都暖和不起来,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就咳出了一身痛病,实在是睡不着。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江宁再也不能忍受了,他裹着被子坐起身,唤道,“霖生。”
霖生推门而入,端来了一盆热水放到床边,只是还未动手就被江宁叫住了。
江宁冷声,“把宋明辰叫来。”
霖生愣愣抬头,今夜怎么都是宋霄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把宋霄叫来真的好吗?
江宁呵斥,“叫你去便去,他还能苛责你不成?”
自是不会的,毕竟是江宁的意思,霖生领命下去,关上门匆匆往前院赶。
前院的客人还未散尽,热闹的很,霖生穿过厅堂往新房走去,门口守着的是舜生。
舜生迎上来,低声询问,“可是公子出了什么事?”
霖生没回答,直接进了院子,在门前跪下,扬声唤道,“殿下。”
只是一瞬,新房门被打开,宋霄一身婚袍疾步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都不带问一句的,直接越过霖生快步离开,往后院赶去。
夏清梦穿着身繁琐的嫁衣追出来,手里还捏着盖头,她冲着宋霄喊,“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殿下是要我受这份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