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池聿的瞳孔骤然放缩，捏他手腕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压出红色指印。
“所以礼物是给男朋友买的？”池聿不屑扯笑，被戳痛心脏，干脆口不择言起来，“你给我的那块手表一会儿也还给你，你一并送给他。”
“那可是你千挑万选，不嫌麻烦跑遍全榆京，又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买到的手表，送给你男朋友最合适。”池聿咬牙切齿。
“你用过的东西，别人还怎么用？”柏林不甘示弱，字字讥讽不快。
“那你喜欢过我，再喜欢他，他怎么还同意跟你一起。”池聿脱口而出，俨然被气昏了头。
柏林感觉血液直涌大脑，他闭了闭眼睛冷静，半晌又睁开，隔着书房门往客厅方向看了眼。
他撇开脸，心力憔悴的喑哑嗓音，“池聿，我不想这时候跟你吵，你看不惯我给别人买东西，那是你心眼小，你的问题你自己消化。”
“是谁？”
手腕仍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柏林抽不出来，气急败坏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到底是谁？”池聿站起来，身影宽高都压他一部分，像蛰伏许久的出动者，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果敢和固执，将柏林一点点逼到书架前方。
“和你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柏林手腕被折起，池聿带力把他往身前拉，冷着脸嗤之以鼻：“是不敢跟我说，还是他差劲到你没脸说，怕别人说你眼光差。”
这段时间柏林自觉迁就他很多，偏偏这人欺人太甚，柏林瞪着他，反击道：“我眼光是差，从前喜欢上一个老王八蛋，现在又喜欢上一个胆小鬼。”
软刀子有来有回，池聿被这句话砸懵，晃神间，柏林推开他往外走，书房门‘砰’地关上。
不多时，柏林又气势汹汹地回来，走到他面前，指出一根食指，一字一句停顿地问：“池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池聿彻底怔在原地。
不等他回答，柏林避开直视他的目光，笑了下，开始跟他算账：“你只要说一个不字，那就把我给你的东西都还我，不要以为我只记得那块手表...”
“你床头柜子里的我的准考证和奖牌，藏在车里的钥匙扣，浴室架子顶部的剃须刀，压在枕头下面的手写贺卡...”柏林把他自认为藏匿隐蔽的一切苟且全挖了出来，“还有那块你随身装在口袋里的手表，全部还给我！”
又是一阵令人煎熬的静默，池聿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踱步走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柏林露出下定决心的神情，“民宿那次你也是这么问我的，但那次我是跟你告白，现在我是要跟你一刀两...”
最后一个字节没有发出声的机会，书架受撞击轻微晃了下，没推进去的书掉落，闷声砸在地毯上。
柏林后背紧靠书架，有双手捧着他的脸，那力道不似诉请说爱，是凶狠发泄，虎口卡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高唇鼻，承受这个突然而然的吻。
这种失控想象中来得更快，池聿不想再干预，任由本能驱使，磕压上那双唇。
明明言语上刚较完劲，身体此刻却紧密搂在一起，两颗心脏似乎头一回坦然以对，跳动快也好，慢也好，再也没有刻意的隐瞒和压制。
池聿松离开一些，伸手关掉书房的灯。昏暗中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柏林飘摇思绪回位，刺激他：“池行长，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现在不是单身。”
池聿捧着他的脸，从胁迫转为抚触，和他额头相抵，紧闭着眼：“你觉得我现在还有理智去管这些吗？”
这句话彻底惹毛柏林，凭什么池聿理智的时候能毫无留恋地推开他，失智的时候又能心无负担地吻他。
面面相觑的瞬间，柏林眼眶瞬间泛红，他骂池聿老男人、不要脸，王八蛋。
“我是王八蛋？”池聿望着他，眼神温柔宁静，说出的话却不中听，“那你送我手表，和我分享人生喜悦，因为我开心或失眠...对我念念不忘，还跑到我面前钓我，勾引我...”
池聿事无巨细地列举完，濡湿的唇瓣再度凑近，在贴上去的前一秒反问：“你当我不知道吗？”
“你这个小王八蛋。”池聿轻笑，牵动气流走游，他拿掉柏林横在胸前的手，扣在他腰上，放在他肩上，哄着他回抱自己，恨不得让两具身体黏在一起。
柏林唇舌被撬开，呼吸被又一吻吞没，偏偏他‘死气沉沉’，不给予回应。
吮吻的人不耐，勾住他的舌头往外，柏林摆明了和他作对，湿软的舌头灵活躲开。池聿衔住他一瓣唇，用力咬了口，趁他吃痛换气的档口，蛮横地再攻再掠。
“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池聿围堵在他身前，明知答案，还一遍遍逼问。
“不是蒋寻风是谁，是那个立哥吗？还是...”
池聿在他耳旁，一个接一个地念出陌生名字，每念一个，柏林都要反应好久，有些甚至在脑海里都检索不出名字。
他不知道池聿怎么这么热衷于记录他身边出现过的人。
刚被咬了一口，柏林在气头上，想问他是不是为了预防老年痴呆才每天复盘这些锻炼记忆能力。
但是柏林又不敢，他要是问出口，池聿今晚铁定饶不了他。
池聿的手滑到他腰上，柏林发颤，捞起他那条手臂，隔着衣服用力还咬他一口。
被咬的人蜷握手指，就这么端着手臂让他发泄，露出一丝被咬爽的笑意。
“咬够了？”池聿掰正他扭开的脸，啄吻他的唇珠，抬手抚托他的下巴，让他稍微偏一点。柏林懵懂配合，某人察觉占据上风，开始得寸进尺，难舍难分地含吮。
客厅电视播着节目，大概是放到什么有意思的环节，其乐融融的欢笑声传来。
柏林被激回神智，他视线越过池聿肩膀，惊恐地看了眼书房门。
感受到抗拒的推搡，池聿睁开眼，不满地轻咬他唇上的旧伤口，把他更紧地箍在臂弯里。
柏林低下头，擦了下牵出来的细丝水迹，哑声提醒他，“门没锁。”
作者有话说：
各位清汤大读者们，明天休一天不更
第59章 下流
池聿闻声回头查看，趁这个间隙，柏林推开他，从书房快步出去，径直拐进卫生间。
反拧上门锁，柏林顺势背靠向旁边的瓷墙，冷静消化方才的种种。
下唇的伤口阵阵的密密刺痛，他屈指碰了下，目光斜到洁净的镜面，看清自己现在是幅什么模样后，吓了一跳。
柏林慌忙打开水龙头，弯腰捧冷水冲凉，试图物理逼退面颊，耳根和脖颈的燥红。
晚餐长辈先落座，池聿和柏林坐斜对面，一臂半的宽度间隔，两个人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一个吻的确能证明一些东西，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况且他和池聿这四瓣唇贴得和美好毫不沾边。
柏林舌头让他吮得发麻，现在都没恢复知觉，下唇也让他咬出伤口，时不时能尝到一点血腥味。
对面的池聿也没好哪去，他一只袖子卷起，盖着的那只下面藏着一圈渗血的牙印。除此之外，刚在书房扭缠中，他为了护着柏林的后脑勺，指关节在书架棱角搓磨中全破了皮。
旁边上演合家欢，唯有桌尾气氛诡异，正逐渐转变成如坐针毡的尴尬。
这时章女士开口，跟池聿商量：“池聿，爷爷这两天腿不舒服，你房间离卫生间近，让爷爷奶奶住你房间，你明天搬去你之前的房间。”
“明天？”池聿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字眼，“那我今晚先回去住。”
“你之前房间东西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吃完饭陪爷爷奶奶聊聊天，别回去了，今晚就先和柏林凑合一晚。”
“......”
章延云说完，又去征求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她笑着问柏林：“行吗？柏林，让你池聿哥跟你挤一晚。”
“......”
柏林表情凝固在脸上，扶了下额，这种时候拒绝肯定会引起反常的猜测，所以他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就在他强颜欢笑准备点头时，对面池聿神色冷漠，隐隐的负气口吻：“我回去住。”
“瞎折腾什么，就一晚上而已，你们俩兄弟挤一挤。”章延云发号施令，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明摆着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那边家常谈话继续着，柏林心不在焉，用筷子拨开碗里章女士给他夹的鲍鱼，炖的时候加了干辣椒，不至于辣到无法下咽，但厚重的调味料还是蜇得伤口疼。
柏林一向珍惜粮食，忍着伤口疼也吃，他刚伸筷子还没碰到，另一双筷子就截在他前面，夹走那块鲍鱼。
这一幕被池爷爷看到，他呵斥池聿：“这砂锅里还有，怎么抢弟弟碗里的。”
章女士笑，跟他解释：“他们俩在家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你跟妈住段时间就习惯了。”
平白挨了训斥的人不作解释，柏林清楚他的意图，紧绷的心绪随之一软，笑笑说：“爷爷没事，我吃饱了。”
饭后，池聿先陪爷爷奶奶下楼消食，上来后去主卧的浴室洗澡。
他扔下浴巾出来，面前两扇门供他选择容身，一扇是柏林的房间，一扇是书房。
池聿长舒鼻息，往客厅走，走到半截就听见柏林和池政和说话的声音。他当即停下，想了想还是折回头，拧开柏林的房间进去。
对于此刻的池聿来说，面对柏林留下的味道好过直接面对柏林。
十一点前后，客厅只剩下柏林自己，他坐在客厅一隅的吧台边，面前放着打开的笔电。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学习，这么做只是为了装模作样。
魔盒就在那里，即便里面装着可怖的幽灵，或早或晚也都要打开。柏林不愿面对地捂住脸，悄悄埋怨池聿在餐桌上为什么不执意回去住。
他明明不是能容忍和别人挤一张床的性格。
柏林洗完澡，又回客厅沙发坐了会儿，他把明灯关掉，留下一盏氛围落地灯。光圈笼罩下来，柏林穿着睡衣，抱腿坐在光圈里发呆。
熬鹰到凌晨一点，柏林走回房间，他尝试拧了下门把手，很轻易地就将门推出一条缝隙。
视野里的一切都浸在夜色里，床里侧的人背侧过去，搭在身上的薄被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起来睡着了。
柏林轻手轻脚挪近，抻开他自带进来的毛毯躺下，脑袋刚沾枕头，旁侧的人突然起身，作势从床尾下去。
书房那一遭是强催化剂，他和柏林之间的化学反应在剧烈进行，所以他做不到，更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再跟柏林坦荡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
屈起的双腿被重量压制，柏林翻坐起来，先一步拦抱住他的腰，脸埋到他柔软的肚子，小声说：“别走...”
池聿短暂失神，他双手撑在身侧，‘拦路虎’得寸进尺，挤跪到他腿间，环着他的脖子，居高的视线盯着他：“池聿，你别走。”
柏林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这是第一次，而且去掉‘哥’这个后缀后，莫名有种情人间的低吟。
“我不走，等着你再咬我一口？”池聿转开视线，腿适时放下，方便他调整舒服的姿势。
柏林心明镜似的，跨坐在他腿上，环抱得更亲昵，凑近给他看下嘴唇，“是你先咬我的。”
“你活该。”
“不配合你接吻就活该吗？”
“......”
把他堵到没话可说，柏林有扳回一局的畅然。
毫厘之距间，交错吐出的呼吸在某一秒完全同步，柏林晃了晃手臂，询问的话语，硬是让他说出不容置喙的味道，“跟我谈。”
池聿望着他，眼底有些许明知故问的笑意，“跟你谈什么？”
“恋爱。”
池聿旧事重提，“还是两个月？”
柏林摇头，用额头撞他额头，不满地纠正道：“两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