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如同这个名字，森哥来自一个全是树的地方，大兴安岭。
森哥这人有点没边界感，对谁都能撩几下。嗓门大，爱吹牛B，何攸不想和他有太多工作之外的接触。
不过，森哥有事真上。店里出现纠纷，都是他打头阵。
从前，森哥总换网名。有时是“不辣的皮特”、“乡村拓哉”，有时是“仁义杀手”，后来叫“东北队长”。何攸随口说：“这个有趣，你和美队是一个类型的帅哥。”
森哥很高兴，没再换过网名，已经两年了。
停车的地方，离台球厅有段距离。
何攸走过连绵的霓虹，像正在街拍的模特。浅蓝色学院风的假两件薄衫，领口微敞，银色锁骨链若隐若现。
宛如一片晴空飘进夜色，引人侧目。
“中式八球的基本规则……”他一边看视频，一边与男友并肩拐进台球厅。
“很简单，先打完自己那7颗球，最后打进黑八，就赢了。”姜彦拍了拍他的肩，又滑到腰，“一上手就会。”
“你的手在干嘛，热身吗？”何攸眸光流转，含笑瞥一眼男友。
穿过大厅，到了楼上的包厢区。走廊铺着静音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两侧深色木质墙壁上嵌着细长的光带。姜彦的手一直轻轻搭着何攸的腰，颇为甜蜜。
何攸想，也许是打算向辜总坦白性取向，开诚布公地合作？对嘛，本来也没什么，很多知名设计师都是gay。
可是，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腰上的手撤走了。何攸无语，不知男友在想什么，有一种偷偷摸摸地宣示主权的拧巴感。
辜帆正俯在球台边出杆，动作干脆优雅。白衬衫配黑西裤，偏商务风。灯光明亮，绿色台呢平滑如镜，泛着淡淡的羊毛气息。
“来了，小攸。”辜帆直身收杆，微微一笑，“听说你学习压力很大，我就想把你叫来放松一下。”
放松不了一点，何攸看着球台上散乱的彩球，脑子更乱。中八的玩法确实简单，可辜帆玩的是斯诺克，一旁还有专人记分。
墙上挂着规则，姜彦看一遍就懂了。何攸细细研读，比看药品说明书都认真，愣是没懂。在辜帆的演示下，才勉强懂了。
“其实，三个人也能玩。”辜帆用巧克粉擦杆头，示意计分的服务生摆球，“轮流上，各打各的分，不设障碍罚分，最后比谁分高。”
“你们玩吧，我坐这聊聊天，就算放松了。”何攸提不起兴趣，把自己砸进沙发伸懒腰，“我啊，连怎么握球杆都不会。”
“让辜总教你吧。”姜彦笑着提议，目光却一暗，紧盯辜帆的反应。
辜帆不语，垂眸咬了咬嘴唇，又挠挠鬓角。接着拿过一根球杆，对何攸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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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预告：小攸：天塌啦！男友把我卖啦！想让我豁出脸面……得加钱！
第11章 这tm是直男？！
何攸不好拒绝，笑着说了声“好吧”。他起身从裤袋摸出一根头绳，将微长的前发半扎在脑后，接过沉甸甸的球杆。
辜帆教了基本姿势，说：“你来开球，打白色母球，将它击向红球堆。”
何攸俯身架杆，动作生涩，球杆在手里微微发颤。这动作看似简单，其实比预想中要难。
“稳定呼吸，稳住重心。”辜帆犹豫一下，站在何攸身后，轻轻握住他执杆的手。另一只手扶在他腰侧，帮他稳住重心。
何攸身体一僵，皱了皱眉。这样暧昧的动作，放在异性之间，等同于调情了。
“别绷太紧。”耳畔拂过温热的鼻息，和男人低沉的嗓音，“它又不是会咬人的东西。”
可我感觉，你马上要咬我了！何攸一阵窘迫，呼吸凌乱。刚才被男友碰过的腰，正放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有些不适。
忽然，他惊觉到其中的关联：姜彦预见了这个场景，才会在进包厢前摸我的腰，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补偿：你碰的，是我碰过的。
不，不是预见，是有意促成！姜彦说：让辜总教你。
何攸倏然仰起脸看向辜帆，水亮的眸子审视着对方，仿佛在看贼。辜帆深眸一转，平静地错开视线，喉结滑动。
这tm是直男？！这要是算直，世上就没弯的东西了。
何攸狐疑地瞟向男友。姜彦正看着别处，好像这一幕不堪入目似的。
这小子早就知道，拿我当饵钓鱼呢！难怪说这笔生意有点把握了。现在，其他男人正把握着我的腰！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混着悲凉的火气，从何攸的心底腾起。他身子忽冷忽热，视野逐渐被泪水模糊，执杆的手发抖。
“别紧张，随便玩就好。”辜帆松开他的手。
何攸打出第一杆，母球歪歪扭扭地滚向红球堆，边都没蹭到。
“第一次能碰到母球，已经很厉害了。”辜帆将母球复位，再次绕到何攸身后，下巴几乎抵上他的发顶。
两人的影子，在台面交叠。
跟随着男人的力道，球杆稳稳推进，一声清脆的撞击后，红球散开。何攸立即从男人身下逃出来，双眼潮红，神色不太自然，“我学会了，谢谢辜总。”
此刻，他该甩男友一个大耳刮子，然后愤然离去。可是，也许猜错了？是误会？当场爆发，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对新手来说，还不错嘛。”姜彦笑着赞叹。
两个男人轮流出杆，何攸看着被群殴的白球，仿佛那就是自己。他抿着嘴唇，吸了吸酸胀的鼻子，动静很响。姜彦敏锐地看了过来，欲言又止，表情透出苦涩和酸楚。
许久无人说话。
四下只有台球撞击声，反而显得更静。
“snooker作为动词时，有欺骗的意思。”辜帆忽然开口，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重重地出了一杆。
“看来辜总的英语也很好。”姜彦恭维。
“学校用英语上课啊。”
何攸不想聊天，轮到自己，就随便出一杆，接着漫不经心地观察球台上亮丽的彩球，思绪随之翻滚：千万别是猜测的那样，这可是我的初恋。
“小攸，怎么了？”辜帆关切道。
“哦，在想备考的事。”何攸闷闷地嘀咕。
“我在法国的图书馆，看过中医相关的书，翻译得有点奇怪。”辜帆从容地出了一杆，笑着闲聊，“看外国文字，记载地地道道的中国文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嗯。”何攸心不在焉，瞄一眼男友，又看看时间。
“你们猜，哪个中国故事在法国流传最广？”辜帆饶有兴致地发问。
“这个还真不知道。”姜彦捧场。
辜帆卖关子，让他猜。半晌，才说出答案：“是《赵氏孤儿》。复仇的故事，全世界都喜欢，对吧？”
说着，他深沉地笑了，眸光熠熠：“大家读着这类故事，就像吃了一把止痛药，浑身舒坦。”
何攸沉默地听着，心乱如麻，半个字也不想说。等一下，要问个明白。
之后，这两个男人又聊到什么打拳。原来，辜帆还爱好拳击。本来有个朋友陪他玩，最近对方胳膊骨折了，一时找不到同好。
“下次我陪你打，辜总。”姜彦抓住机会，进一步拉近关系，“我一直很感兴趣，虽然没练过，不过我有健身的习惯，很快就能上手。”
辜帆惊喜地挑眉，欣然接受，还主动约了时间。说着，他弯腰调整皮鞋带：“小攸，到你了。”
何攸咬了咬牙，找准角度，猛然出杆，痛击母球！这一击，裹挟怒气和劳动人民的手劲，居然打出一记跳球！
咚����白球蛤蟆似的跳出球台，砸在辜帆头顶。
“天呐！”何攸慌忙绕过去，查看对方的伤势，“怎么样，辜总？对不起，不是有意的！”
姜彦也赶过来，神色凝重。
“嘶……没事。”辜帆笑着揉头。
何攸忘了方才的暧昧，登上沙发去看男人头顶。发缝之间，头皮微红，“这是百会穴，死穴！你再感受一下！”
“感受了，应该还没死。”辜帆幽默地化解了焦灼的氛围，对何攸说了一句：“小笨蛋，力气不小。”
何攸表情一僵，终于确定，辜帆真的不对劲。这种情形下，一个男人会骂另一个男人大鲨臂，不会骂小笨蛋。
他神色冷漠，深深地看一眼姜彦。多想再打个跳球，砸死这个渣男。
玩到9点半，何攸告辞。
“小攸！”辜帆抓起手机，点进添加好友的界面。他的指尖踌躇一瞬，熄了屏，落寞一笑：“没事，忽然忘了想说什么。”
一连串小动作，何攸尽收眼底。他低声说句“再见”，径直离去。姜彦跟出来，说送了他再回来跟辜总打球。
你把蛋摘下来给人家打去吧！何攸在心里狠狠咒骂，一路无言。
他坐进车里，用力合上车门，冷冷地开口，语气笃定：“辜总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接着抱起手臂，斜睨男友，等对方回答。
姜彦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坦白道：“不对劲，那就对了。”
他解锁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亮在何攸眼前。是一张合影，从其它手机的屏幕拍下来的，略微模糊。不过，足以看清。
“我吗？我没跟他拍过照。”何攸难以置信地蹙眉，抢过手机，放大照片。
乍看之下，像他和辜帆在一年前的合影����由头发长度判断。可是，他明明刚认识辜帆不到一礼拜。
细看才发现，是另一个人。穿着白衬衫，与何攸八分像的脸庞干净清透，鼻梁左侧一颗小痣。
照片摄于海边，阳光如碎金铺满海面，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边，微乱的头发像发光的丝线。
他们靠得很近，男生的头微微偏向辜帆，唇角含笑，像是辜帆刚说了什么好玩的事。身后海平线横亘，把碧海蓝天缝在一起。
照片很美，何攸几乎嗅到了海风的气息。世上竟有个人，和自己如此相像，感觉奇妙又诡异。
他把手机丢回男友腿上，哼了一下：“辜总被人家甩了？”
“这是他的竹马，初恋。”姜彦放轻声音，讲鬼故事似的，“生病死了，好几年了。”
何攸心里一紧，潮起悲哀，为陌生的年轻生命而惋惜。同时，胳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没好气地问：“这照片你从哪弄的？”
“偷偷从辜总手机拍的。他没提起过，都是他助理告诉我的。不过，他助理也不清楚，没说太多。”姜彦表情复杂，兴奋又羞愧。
“那你在干什么，拉皮条呢？”何攸嗤笑，“怪不得让我装单身。”
第12章 气死我了
“我不是要把你推给他！”姜彦急切地解释，来抓何攸的手，“你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跟他交往一阵子，帮我搞定这笔生意。等我签了合同����”
“别碰我！”何攸皱着脸甩开对方的手，巨大的幻灭感令他喉头酸胀。热恋的甜蜜荡然无存，仿佛正穿着新鞋散步时一脚踩进了泥坑，一切都脏兮兮的。
他带着哭腔质问：“你这招从哪学的，日本小电影？混蛋，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