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戴腻了，不喜欢了。”何攸摸了摸锁骨之间，眸中的神采暗了下去。
“你还挺善变的，感情里也这样？”辜帆玩笑道。
一直到下周四，会保持日更~
第46章 真的约会了
“不知道，没处过对象。”何攸从容扯谎，有点顽劣地明知故问，“你呢，善变吗？”
“如果说，我从没谈过恋爱，你信吗？”男人说起谎话更淡定，硬装黄花大小伙，“所以我不清楚自己会怎样，没准是个大渣男呢。”
这就有点假了，你可太清楚了，你还会搞替身文学呢。何攸微笑着腹诽，嘴上说：“不信，你这经济条件，又才貌双全的。”
辜帆似乎编不下去了，低头笑了笑，转移话题：“最近又写诗了吗？”
何攸轻轻摇头，因为最新作品不方便给对方看。
“是不是因为……”辜帆小心地问，“上次在我家，你发现我那位去世的朋友也喜欢写诗，所以被吓到了？”
“不，跟这没关系。”何攸想：他在试探，他很怕我发现自己是“替身”。
“听慧慧说，后天去探监？我送你们。”辜帆的口吻不容商量。
既然慧慧都说了，何攸就没拒绝。辜帆问，之前怎么去？何攸说了实话：“坐姜彦的车。我哥刚下监三个月，我们只去过两次。”
“哦，昨天我还跟他玩来着。”辜帆看向拳台，邪气地勾起嘴角，“他受了一点伤。”
夜里，何攸就看见了这一点伤的样子。
姜彦来求复合，试图挽回。他被打得像《东成西就》里中了五毒散的梁朝伟，嘴唇是肿的。
何攸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我绝不会和打我的人在一起。”他无比坚决，就像当初离开家，便不再回头，甚至连家乡的杨梅都不碰。
“等我忙完辜总这单生意，再接着追你。”姜彦说。之后，问了几句业务进展，落寞离去。
何攸隐约觉得，辜帆把姜彦打成这德行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心里又像有羽毛轻轻拂过，痒了一下。
他拿出假人，气鼓鼓地练了很久的手法，心想：“那个人”死了，而我有一技之长，并且还在进步。哪怕外星人占领了地球，它也需要休闲放松，我这手艺还是用得上。到时候，我是宇宙级金牌技师。
不，不能接待外星人，那样就成“球奸”了。
隔日，拳击手套和墙靶到了，慧慧当即练了起来。何攸在一旁鼓劲，他认为无所谓动作标不标准，只要动起来就好。
“好啦，回来再练。”何攸拍拍手，“快出门了，别练出一身汗，你辜叔叔很快就到。”
慧慧换上了漂亮的秋季连衣裙，还别了发卡。她说，感觉刚运动两天就瘦了点。何攸说，可能是把身体多余的水分排出去了。
“你穿这身好漂亮。”一见面，辜帆就夸慧慧。又夸何攸，“你也不错，居然能驾驭这个颜色，一点不显黑，反而更白了。”
今天，何攸穿了一件紫色薄风衣。这么刁钻的颜色，在他身上竟显得清澈而艳丽。他得意地抚了抚前发，“早上吃什么了，说话真好听。”
“试着用你给的罗勒叶，做了青酱意面。挺失败的，不过我全吃了。”辜帆顿了一下，语气多了真挚，“这是我最近第一次认真下厨。”
一路驶向郊外，车越来越稀，话也越来越少。
到了地方，何攸请辜帆等在路边，带着侄女经过重重检查，和哥哥会面。这次，他又带了几张照片。
哥哥气色红润，精神头也足，说将来有培训机会时想学餐饮烘焙，出狱之后就干这个。到时候60多岁，别的也干不动了。
“慧慧，我预计两周后，傍晚六七点钟打给你，把手机开到最大声啊。”哥哥说。
侄女连连点头。
何攸继续凑在听筒旁，听哥哥问：“又是姜叔叔送你们来的？”
“这次是一位辜叔叔，我叔叔已经分����”说到这，慧慧咬了咬嘴唇，看向何攸，像在问：这能说吗？
“分手了。”何攸在旁补充。他本不想说，怕哥哥担心。可话说一半，哥哥更担心。他无所谓地笑笑，轻松道：“没事，我一点也不难过。很多人追我，条件都不错。”
“辜叔叔开奔驰的，会好几种外语，是国际型霸总。”慧慧也怕爸爸担心，使劲夸辜帆。
巡视的狱警瞥来一眼。
“记得替我还钱啊，12月底就到期了。”临别之际，哥哥再次叮嘱。
回程中，何攸听见后排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也跟着鼻子发酸，心里空落落。
这种巨大的缺失感，不是每月见面一次就能填补的。总觉得才说了几个字，时间就过去了，余下满腹的话，胀得人心痛。
何攸抽了张纸，递给侄女。
辜帆把车窗开了道缝，拿起烟，又放下了。见状，何攸调侃：“帆哥，你还挺在意自己在未成年人面前的形象。”
“我还指望慧慧在你面前多夸我几句呢。”辜帆轻笑。
“有事求我？”
“想要你的柠檬。”辜帆淡淡地说。
慧慧在后排哼哧一笑。
她回家换了校服，又坐辜帆的车去学校。何攸一路陪着，目送她进了校园，说：“帆哥，欺负慧慧的女生得胰腺炎了。”
“听说了。”辜帆点了根烟，将烟雾吹向窗外，“有事吗？不忙的话，一起逛逛吧。”
“也行。”何攸扫一眼时间，“下午3点前送我回家。”
接着才意识到，他接受了一次约会邀请，给了男人可乘之机。他想反悔，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催促着他抓住点什么。他不想闲在家里，想和年长男人说话，想和别人分享生活，想知道辜帆的青酱意面是怎么失败的，想教对方好吃的做法。
“你想去哪逛����”
“你想怎么逛����”
二人同时开口，又闭嘴。
短暂的沉默后，何攸抿嘴一笑：“帆哥，是你提出来的，我还以为你有计划。”
“我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你会同意。”
看来，是我太随便喽？何攸有点懊恼，口吻微冷：“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辜帆灭了烟头，郑重其事：“意思就是，我受宠若惊、喜出望外、荣幸之至。”
何攸一扫气愤，忍不住笑了：“你是成语大全吗？你要是没计划，我们只好大眼瞪小眼了。”
“好。”男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四周忽然很静，呼吸声变得清晰。何攸不敢跟男人对视，他怕对方吻过来，没法收场。
“不逗你了。快中午了，带你吃法餐，算是惹哭你的赔礼。”
男人没说“请”，而是“带”，让何攸有一种被支配的感觉，不过不讨厌。从前，哥哥也常说“带你吃…带你去…带你玩…”。
辜帆从网上找到电话，询问是否有空位，预约半小时后到店。他开了导航，汇入车流。
“你为什么把姜彦打成那样？”何攸藏了一点小心思，没说“怎么”，而说“为什么”。他有点期待，是为了自己。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小心啊。”辜帆凌厉的侧脸毫无愧色，嘴上却相反，“我心里很愧疚，希望别耽误他工作。”
“这倒没有，他特别能卷，起早贪黑改你的方案。”这么一想，变态的执行力都很强，懒人当不了变态。
“他自己当老板嘛，多劳多得。”辜帆轻松地闲聊，“想赚我的钱，就要费心思。”
我也想，何攸在心里说。
第47章 他动心了
20多分钟后，抵达餐厅。
领位员是外国人，西装笔挺得像刚从裁缝店的橱窗里走下来。
桌子间距很远，只能听见餐具轻响，听不清谈话内容。桌布白得不像布，像一片光。
服务生端来菜单的姿势，让何攸有种成了大人物的错觉，即将签署什么协议。皮革封面的质感很好，他下意识用拇指多摩挲了两下。
价格并没多贵，他不慌不忙地点了白芦笋、��蜗牛、红酒炖牛肉。辜帆则点了马赛鱼汤和油封鸭腿。
“两位先生，需要看看酒单吗？”服务生微微颔首。
“柠檬水就好。”辜帆礼貌地笑笑，深眸一扫，定在何攸脸上，“那些没熟的柠檬给我留着，不许给别人。”
“好吧，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何攸又在纠结，也许不该来。
签了合同、拿到提成之后，还要继续来往吗？男人看似风雅，骨子里却蛮横又偏执。何攸眼前闪过那坛骨灰，不寒而栗，暗自祈祷将来辜帆别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那天，为什么说我性压抑？”辜帆忽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何攸愣了一下：“嗯……推测吧。”
“分析过程？”
“就是……结合你家里冷清的布置，你的生活状态，以及你是单身……”何攸看见男人嘴角含着坏笑，意识到这是调戏，故意让人难堪。他不再分析，随意地说：“我胡说的，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会放在心上了。”辜帆神情凝重，在胸口点了点，“因为，你名下没有‘心’，只好由我来保存。”
何攸大笑，这话没什么好笑的，真正好笑的是男人一本正经的学术交流般的表情。他问：“你说实话，这句话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第一次见面就想说了，可又觉得有点怪，就没说。”
“那现在不怪吗？”
“我觉得挺好玩的，当个乐子。至于你觉得怪不怪，那就是你的事了。”男人的眼神像钩子，多了暧昧的试探。又似乎因此而羞愧，神色黯淡了，讪讪地垂眸。
是想起“那个人”了吧。
仿佛有幽灵无声掠过，何攸也从热络的氛围中清醒了，后颈起粟。
美食的香气，将他们从沉默中解救出来。
何攸问，这菜是不是自己吃自己的？辜帆说随便，一起吃。于是，便不分彼此地吃了起来。味道中规中矩，和其他西餐厅差不多。
辜帆擦了擦嘴角，手肘撑在桌旁，“给我讲讲你哥，你们没有代沟吗？”
“有啊，可深了。”提起哥哥，何攸有很多话可说，“我说过吧，我老家在乡下。前两年，我哥来这边打工，在我租的房子住了几天。冰箱里有一盒别人送的三文鱼刺身，我让他蘸着芥末和酱油吃，他给煎了，而且用的猪油，之后还说不好吃。我都跟他生气了，哈哈。”
辜帆温柔地弯起眼睛：“有代沟还关系那么好？”
“因为他对我好。”何攸忍不住又说了很多，“小时候，我哥带我逛庙会，我累了，他就背我回家。中途我醒了，发现他怕我掉下去而把腰弯得很低，像一头老黄牛，脖颈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