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79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摇头。

他真正想做的事就是跟贺知意在一起,他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他是哑巴,但他跟贺知意有说不完的话,他不要跟贺知意分手。

温正:“那贺知意呢?”

温斯语:“贺知意,爱我。”

可是贺知意太爱他了。

贺知意从来不会出错,这次也没有出错,但他没办法承担手术失败的后果,因为投入了情感,因为死者是温正,因为他说过会永远照顾温斯语,不会让他受伤流泪。

所以贺知意不敢再看温斯语的眼睛。

温斯语明白了。

他离开了那个波士顿的雨夜,只身回到潞湖。

小木屋还在原地,那是温斯语跟贺知意一起建造的小木屋,就在他们的别墅不远处。

贺知意躲在里边,酗酒,不肯见人。

谢菁在温斯语回国后,上门找到了贺知意,“小语没有怪你,因为你并没有做错。”

贺知意头发凌乱,靠坐在墙边,下巴长满了胡茬,颓废失意,仰头喝了口酒。

“他只是现在不会怪我。”

就像邓肯夫人在当年,眼含热泪地感谢了他,却在三年后说从来没有原谅他,一直在恨他,恨他的丈夫。

谢菁:“他每天都来找你,你不见他,也是在伤害他。”

“每天见到自己的杀父仇人,才会真的伤害他。”贺知意捏着酒瓶,“做手术前,我问过温斯语,如果失败了,他还会不会爱我。他没有回答。”

“我失败了,温斯语不会再爱我了。”

谢菁:“这只是一次失败,这并不能否认你为他父亲做的一切,不能否认你存在的价值。”

贺知意笑了声,“没想到你也能说出安慰人的话,我还以为,你只会让人去死。”

谢菁僵硬原地。

贺知意的父亲在一台失败的手术后,酗酒度日,谢菁和他吵架,说他这样不如去死。

当晚,贺知意的父亲自杀了。

他们的争吵从来没有避开过贺知意,贺知意在前一天听见母亲让父亲去死,后一天抬着父亲的棺椁下葬。

失败就是废物,会被所有人抛弃,不如去死这件事,似乎从那时就刻进了他的记忆。

谢菁那时也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对贺知意说对不起,离开了波士顿。

十五岁的贺知意开始一个人生活,考入哈佛,三年修完本科和pre-med,十八岁进入哈佛医学院和麻省理工的MD-PhD项目,二十八岁遇见温斯语,开始新的人生,然后现在搞砸一切。

失败就是废物,会被所有人抛弃,他不想听见温斯语让他去死。

温斯语应该对他说:贺知意,厉害,我爱你。

温斯语应该永远相信他。

谢菁:“我和你父亲的事,对不起。所以,我不想你走上和他一样的路,也不想小语和我一样。我每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后悔对你父亲说出那句话。”

贺知意望着窗外的雨,不知道温斯语没有被淋湿。

可是他不敢见到温斯语,害怕他跟他分手,邓肯一家有孩子维系着他们的婚姻,他们什么都没有。

温斯语不爱他,就会离开他。

贺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他去找谢菁拿他们家的祖传求婚戒指。

谢菁惊讶不已,“你要向小语求婚?”

贺知意垂着眼,虽然刮了胡子,剪了头发,但身上的颓然依旧没法洗去,“嗯,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谢菁不同意。

“这件事情你们还没有跨过去,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用其他的方式去冲淡彼此的感受。你们现在不能结婚。”

“而且,你是贺知意,你没有绝望到用求婚这种方式挽留爱情。”

贺知意也懒得跟谢菁说什么,转身离开,去hw买了枚钻戒,坐上飞机去找温斯语。

他想好了,他要先跟温斯语道歉。

对不起,没能完成你父亲的手术;对不起,这段时间像懦夫一样躲藏;对不起,让你在失去父亲的伤痛之余,还要担心我这个废物。

对不起,温斯语,我爱你,真的爱你,没办法失去你,嫁给我。

潞湖,温正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家家门框上都挂着白布白花,在夕阳的光线里残忍又鲜活,像死亡赋予它的生命。

温斯语用分手替代了贺知意的求婚。

温斯语穿着一身素净的白,黑发松松垮垮地编了一股辫,搭在肩膀上,站在无边无际的余晖之中。

“对不起,贺知意,谢谢你。”

温斯语转身离开,像远处的黛色山脉带走了最后一丝光。

温斯语走了。

他坐上去机场的车,刚到就吐了。

[温斯语,出了这扇门你就会后悔,不出三天,你就会打电话给我。]

温斯语走在明亮拥挤的机场,明明戴了助听器,却仿佛离这个世界更远,灯光照着他瘦弱无力的身体,踽踽而行,徘徊不前。

机场登机广播,一遍又一遍。

温斯语在等的,却不是那趟飞往圣彼得堡的飞机。

他拿起腿边的包,离开机场,找不到理由和借口,他只是想回去找贺知意。

没道理要分开,他们的不成熟可以改。

“走不了了,”司机下车去看了一圈回来,对坐在车后座的温斯语说,“前面高架桥出车祸,路封了。”

温斯语将下车窗,夏末的热气和黑夜里烧起的火光,扑向他。

温斯语让司机掉头,从另一边走,司机说那边可能被消防车和急救车占了,不放他们。

温斯语让先开过去看看。

他哭得太厉害了,浑身都在抖,司机怕他真有什么急事,立即掉转车头。

还有路,能走。司机笑了说这就把他送出去。一脚油门,险些跟后面出来的救护车发生擦挂。

司机刚准备继续踩,一直急切催促他的温斯语却让他后退。

“让路,救护车。”

救护车轰鸣着刺耳的警报,蓝红闪烁,透过玻璃窗映在温斯语流泪的脸孔上,鸣笛而去。

紧接着,警察拉起警戒线,不准温斯语赴汤蹈火。

温斯语被滞留在了机场,航班已经延误,他打算等路通了就走,回去找贺知意。

他拨打着贺知意的电话,无人接听。

机场工作人员:“温先生,您的航班现在还在检票,这边登机。”

温斯语握着手机,怔愣原地,早已过了起飞时间,为什么航班还在检票?

“机场外主干道封路,这个时间段的所有航班都延后了两个小时。温先生,这边请。”

温斯语看了眼无人接听的手机,望向飞往北国的飞机。

“不用……”

电话被挂断。

温斯语怔住,又打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庆山医院。

实习生拿着被撞得几乎就要散架的手机,惊讶它还能接到电话,刚拿起来����

分体碎裂的屏幕彻底熄灭。

他配合着护士,把车祸急诊病人身上的随身物品都装进去,坏掉的手机,坠着染血兔玩偶的车钥匙,和一枚深蓝色戒指盒,好奇打开,一瞬间,粉紫色的光华火彩投射到他脸上,璀璨夺目。

“我靠!”

“实习生人呢!过来!”

实习生赶忙把东西装好,交给护士登记贵重物品,去到带教医生身旁。

今天机场高架桥发生连环车祸,庆山医院是距离车祸现场最近的医院,病人全都送了过来,本就狭小的急诊室乱成一锅粥。

“程医生,这边是不是要通知做群发伤应急预案?或者我们现在联系转院,没有骨科医生值班,血库的储备也不够了。”

今天周三,急诊室只有一个主治带着实习生,另一个副班回家给孩子过生日了,忙不过来。

“群发伤?这才几个病人,把院领导叫过来做什么,干瞪眼?还转院,这么多住院费你不要了?”

“可是现在已经有五名重伤…”

“要打你就打,上报前先把老周喊回来就行了,问问他喝酒没。”

实习生跟在程医生身后,举手,“程医生,我刚在角落看见那个病人,血压70/40,心率130,是不是应该…”

“没看见我这边在做缝合吗?”

程医生看了眼帘子后边骂街的家属,低声道:“这人家属就在外边,我要是走了,他不得出来骂死我。”

“可是那个病人手很冰,左臂也有开放伤,腹部……”

“那你过去先盯着血压,把检查做了。”

实习生:“我?按照规定实习生是不能单独…”

被瞪了一眼,实习生不敢说话了,抱着自己的口袋笔记本,穿过乱糟糟的急诊室,去到角落。

他对照着ABCDE,开始做创伤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