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78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能够救贺知意的,只有一个人。

谢菁:“小语醒了吗?”

埃里克点头,“醒了,刚刚还在问老板的情况。”

谢菁深吸口气,说好。

埃里克看出她想做什么,追上去,叫停,“谢夫人,老板不会想把车祸的事告诉斯语的。”

“他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埃里克一时语塞,“可是,跟斯语说除了让他伤心,还有什么用呢?”

谢菁回头,看着埃里克说:“只有温斯语才能让贺知意拿起手术刀,也只有贺知意才能让温斯语活下去。”

谢菁推开门。

第37章 分手的决心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 窗外树影婆娑,他捏着胸前的平安符,静静沉思。

“小语。”

温斯语戴了助听器, 担心贺知意偷偷来看他,自己听不见。

却不想, 先听见的声音竟然是谢菁的。

温斯语惊讶地望去,“菁妈妈。”

床上的人看上去很单薄,苍白清瘦,剪了短发,小脸越发脆弱, 澄澈的黑色大眼睛孤零零的, 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惹人怜爱,像在苦等甘霖的枯萎植物。

谢菁许多话在喉咙里,听到这声「菁妈妈」, 先涌出来的是眼泪。

“小语…”

谢菁朝着温斯语走去,双手消毒后,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温斯语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小语,小语怎么这么瘦……”

谢菁揉搓着温斯语的手, 又怕弄疼他,动作放得很轻。

戴着口罩的护士,给温斯语又垫上了一个软枕, 目光却始终放在谢菁与他交握的双手上,像一对真正的母子。

护士垂下眼,离开了病房。

谢菁问了他的身体情况, 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有没有什么是她能帮上忙的。

“你回潞湖的时候,我就想来看你,但知意不准我见你。早知道,就不听他的了。”

“嗯?”温斯语不知道。

谢菁端起水杯,给温斯语喂水,“他担心我见了你乱说话,让你只是可怜他,才跟他重新在一起。”

温斯语含着吸管,笑了笑,“不会,有人,可怜,贺知意,不敢。”

谁能有资格可怜贺知意呢?

温斯语想不到。

谢菁别开眼,放下水杯,重新握住了温斯语的手,“前天的事我听说了,小语,你怪知意吗?”

温斯语摇头,他的嘴唇因为癫痫发作被咬破了,结着痂,此时却在笑,有些骄傲地说:“温斯语,不怕。”

有贺知意陪他,不怕。

谢菁笑着抚上他的脸,皮下出血,脸颊上还有块块淤青,“对,我们不怕。小语一直都是勇敢的小朋友。”

温斯语抿了抿唇,问:“贺知意,不来,看我,伤心,了吗?”

谢菁:“嗯,他是有些伤心,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也是在担心,担心这次把你救回��,可如果最后手术失败,是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温斯语的睫毛垂了垂,很快又扬起,“不怕。”

“温斯语,珍惜,最后,生命。”

谢菁看着他,忽然地,低头捂住脸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孩子哭。

“菁妈妈?”

“对不起,”谢菁收拾好情绪和眼泪,“小语,其实菁妈妈来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知意。”

“我希望,你能让知意为你做手术。”

温斯语在给谢菁擦眼泪,闻言,顿住了手,脑海中迅速划过关于分手那年的记忆,摇头,“不要。”

谢菁:“小语,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可是,你想过吗?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知意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温斯语睁着布满水雾的眸子,呆愣。

“知意,”谢菁哽咽,“知意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你。”

“圣彼得堡美术学院校庆,知意没有见到你,他很担心。所以,当我听见你们一起回了潞湖,我真的很开心,认为你们能再次走到一起。”

温斯语忽然想到暴雪那晚的重逢。

[来圣彼得堡看雪?]

[你参加了校庆?]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所大学。]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命运的巧合,贺知意去圣彼得堡就是为了见他。

可是他还是不懂,贺知意为了他才活到现在,是什么意思。

谢菁却像是有意略过这件事,说起他的手术:“这也是我的私心,我承认,因为只有你才能让知意,再次拿起手术刀,只有你。”

温斯语忙解释:“不是,贺知意,做错,知道,不会。”

当初温正手术失败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温斯语在生命最后的三个月里,这是他唯一想要做到的事情,让贺知意回到手术台,他们已经做到了。

谢菁却摇起头,语气意外地平静下来,“知意不再做手术,不只是因为那件事。”

那是什么?温斯语问。

谢菁静坐在床边,低着头,“知意,他遭遇了很严重的车祸,他……”

略过了其他伤势,“他的左前臂尺桡骨粉碎性骨折,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断裂。”

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知意做了很多次手术,手才恢复到现在。小语,你知道一个外科医生的手,贺知意的手,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谢菁低头哭泣,“我真的以为他会撑不下去,可是他活下来了,他为了再见你。所以,小语,可不可以请你让他为了你做手术?”

谢菁双眼模糊,看不清靠坐在床头的温斯语是如何神情,握住了他的手,再度祈求。

“知意的手真的恢复了,他只是不再相信自己,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一时间、直到现在也接受不了…可是他的手真的恢复了,他可以做好手术的,只有他能做你的手术。我劝不了他,所有人都劝不了,只有你,小语……求求你,你让他为你做手术,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两个孩子……”

温斯语直视着谢菁。

可是,他什么都没能看见,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镇定剂让他情绪迟钝,感知迟钝,只是朦胧地感觉到有什么在他的脸上滑落。

“什么,时候…”

“车祸,是知意准备向你求婚那天。”

温斯语手脚冰凉,身体不自觉战栗,心沉得很低,很低,疑惑丛生,睁得大大的眼睛在落泪,在惊疑。

谢菁也明白了,贺知意还是没有告诉温斯语这件事。

于是,用温斯语能明白地又说了一遍。

“是你提分手那天。”

那天,

是因为那天下雨了吗?

所以想起来,温斯语的眼睛和脸都是湿的。

记错了,那天的潞湖没下雨,下雨的是他决定跟贺知意分手的那天。

波士顿在下雨。

温斯语独自来到森林里的一所木屋。

他打了伞,可是雨太大,浑身湿透了。长发贴在他的脸孔,一缕缕打成绺,滴着水,在深色粉衣外套上晕出更深的水痕。

他拍打着门,忍住哭泣,“贺知意,开门……”

温斯语害怕自己一哭就不会讲话,他要跟贺知意讲话,贺知意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温斯语签字,拔掉了温正身上的医疗设备,贺知意冲进病房,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他。

“贺知意,我想你…开门…贺知意…”

温斯语认为自己的助听器坏了。

他明明戴着,为什么没有听见贺知意的回答,只有将他周身包裹的嘈杂雨声,大暴雨,还有他哭泣流泪的声音。

“贺知意,我要你…贺知意……”

他已经没有爸爸了,他只有贺知意,可是现在连贺知意都不要他了。

温斯语额头抵着门前,缓缓跌落,泪珠和发上的雨水一起砸落在地面。他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他在哭,雨声又那么大,他根本就说不好,他是哑巴,根本就说不好。

“贺知意…”温斯语只能一遍遍地喊贺知意的名字。

温斯语想到温正在回光返照的十几分钟里,对他说的那些话。

明明从小就教他独立自强,为什么在爱上贺知意之后,把自己的全部情感和人生都放到贺知意身上,相爱的人不应该这样。

可是温斯语不明白,他没有做错事,他只是想跟贺知意在一起。

温正问他,不是从小的愿望就是圣彼得堡美术学院吗,为什么不去。

因为那里没有贺知意。

贺知意是波士顿的贺知意。

“温斯语也可以是圣彼得堡的温斯语。”

温正希望温斯语跟贺知意分手,就像当初温斯语因为他没能去淮海美院读书一样,现在他死了,温斯语也不用再为他跟贺知意在一起,去做自己真正想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