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23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一会儿后,贺知意感觉到温斯语交给他的身体愈发沉重,皱眉,贺知意立即伸手接住了双腿无力的温斯语。

“宝宝…温斯语!”

贺知意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双膝跪地,抱着温斯语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搂着他,另只手摸上他的脸。

温斯语躺在贺知意的臂弯里,弯弯的眉毛,紧闭的双眼。他的眉心轻蹙了下,睫毛往上扬了扬,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只是一瞬,又闭了起来,侧过脸,往贺知意的怀里不停蹭。

“哪不舒服?没有在发烧…哪里疼?温斯语,不要睡,我带你去医院。”

“……饿。”

贺知意怔住,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还在,“你说什么?”

“饿,”温斯语饿得想哭,“贺知意,饿。”

……

院子旁的厨房亮起温暖的光。

贺知意端起温热的糖水,从厨房走出,来到沙发旁,将温斯语抱起来,“慢慢喝。”

温斯语张开嘴,贺知意将小勺送进他嘴里,“不烫,一勺都喝掉。”

贺知意只给他喂三勺,最后要把勺子拿出来,温斯语咬着不松口。他才多大点力气?那口小牙,贺知意怕弄疼他才由着他去。

“知道你饿了。”贺知意放下碗,摘了手套的手轻柔擦拭着温斯语脸颊上的泪渍,“你知道的,要先补充糖分,还不能太急。手还抖不抖,我摸摸。”

贺知意的手钻进被子底下,握住温斯语冷得浸人的手。

又瘦,全是骨头,握着都硌手。

贺知意垂了垂眼,心里不是滋味。

他把温斯语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隔着衬衫,紧贴腹部,突然地拔高音量,“温斯语,这是第几次了?”

就算这样,他声音到最后还是堵着嘶哑,“不见着我什么都好,见了面……”

又做出一副你需要我的样子来。

温斯语吐出勺子,眼眶泛红,哑着嗓子开口:“不要,凶。”

“谁想凶你?这些事是谁做的,分手…”

贺知意止住话,把勺子收走,隔着毛衣按紧了温斯语的两只手,他的嘴唇抵着温斯语的发顶,良久,才又开口,“最不想的就是凶你。”

温斯语喝完了糖水,头晕手抖缓解了不少。

贺知意给他灌了热水袋,将带来的粥盛出来,鱼片、蟹肉和虾都挑走,只留了白粥,让他先吃点易消化的碳水。

温斯语捧着粥,窝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吃,贺知意去厨房里重新给他做点蛋白质。

厨房的锅碗瓢盆没动过,他走之前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这个温斯语…真成仙女了。”

贺知意气得拍蒜的劲儿特别大。

温斯语是会做饭的,曾经做得比他还好。到美国后,贺知意就不准他再动手做什么家务,温斯语吃不惯也不说,半夜偷偷下楼烙饼子,炸油条,虎皮青椒,还挺贴心地把门关好,怕烟飘出去,又不会用抽油烟机,最后就是烟雾报警器响个不停。

贺知意抱着灭火器冲进厨房,温斯语蹲在地上吃饼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跟只仓鼠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了温斯语,贺知意开始学做不同的菜式,温斯语还是他小老师呢。现在温斯语都快在家把自己饿死了。

贺知意切菜的手顿了顿,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死」字不吉利,避谶,不能说。

他前两天还把埃里克骂了一顿。

梅奥的那个病例,显然病人已经放弃了治疗,不同意会诊,所以埃里克没有拿到更多的病人信息,只知道对方二十五岁。

和温斯语年纪相仿。

埃里克在电话里也在不停强调这一点,想要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贺知意很生气。在当年知道温斯语是被遗弃的小孩后,贺知意为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基因检测,排查已知高风险基因,全是阴性。散发性脑瘤主要源自于随机基因突变和环境暴露,温斯语不可能会患上这样的病。

埃里克的话,像是在诅咒温斯语。

贺知意知道是他多心了,但就像有了小孩后,再看见人贩子的新闻,会在愤怒之余,感到担心,害怕一不留神自家小孩也丢了。

他将温斯语接到身边,教给他那么多保护自己的方法,是为了他能走出这个小山村,然后,健康开心地活下去。

所以贺知意生气,关于埃里克的话,和温斯语打算变成仙女这件事。

还有,如果梅奥那个放弃治疗的病人真是温斯语,贺知意一定会先打烂他的屁股。

贺知意教过温斯语很多事情,绝对没教他「放弃」。

-

吃了东西,温斯语状态好多了。

温斯语蜷缩在被窝里,就露出来一张脸,红润润的,像水鸟般纤长的脖子没了,小脸上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贺知意停在他面前,伸手,“手。”

温斯语搭上贺知意的手。

不抖,体温也恢复了,只是不算暖和。尤其是在贺知意这只大火炉的掌心里。

“嗯,脚。”

温斯语慢吞吞地把手放回去,揪着被子,试图把自己的脚伸出来,但贺知意之前给他裹太紧了,温斯语只好整个人缩进去,脑袋消失,从底下钻出一双并拢的脚尖。

贺知意勾唇笑了笑,伸手握住美人鱼的尾巴。

还是有些凉。

贺知意又灌了热水袋,放进被窝里。

贺知意似乎没了要走的打算,温斯语想去卫生间也跟着,准确来说,是把温斯语连人带毛毯抱了进去。

温斯语站在马桶前,贺知意站在他旁边,盯着他。

温斯语:“你,出去。”

贺知意:“你又晕倒了怎么办?”

“不会。”温斯语摇头,怕贺知意要帮他上厕所,并拢了腿,藏起来,“不饿。”

贺知意不逗他了,出门,关上卫生间门。

温斯语小步挪去隔壁浴室,吃了药。

回到卧室,贺知意已经在床边的地毯上坐好,后背靠着床,手里拿着温斯语的早已自动关机的手机,正在找数据线充电。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贺知意问他。

温斯语愣了愣,点头。

他脱掉毛毯,慢慢爬上了床,伸手去捞被子,贺知意已经将被子掀过来。温斯语就不动了,躺在那里,让贺知意把他裹成只粽子。

贺知意将被子在他的下巴那儿掖好,“和工厂的签约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温斯语摇头。

“是吗。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事让你不吃饭,饿晕过去。”

温斯语又开始装哑巴。

他本来就是哑巴,都怪贺知意,让他会说话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了,未接来电和简讯不停地震动弹出。

贺知意看过去,温斯语咻地一下,将手机藏了起来。扯掉的数据线,也咻地一下,甩飞在贺知意的脸上。

温斯语一愣,去看贺知意的脸。贺知意的眉心深深蹙起。

温斯语真诚道歉:“对不起。”

贺知意皱眉,“藏什么呢?拿出来。”

在他们家里没有藏手机这回事。温斯语刚到美国不懂俚语和写表情符号的暗示,被人骚扰了都不知道。

那天,温斯语书包里装大棒骨,说是同学让准备,但似乎打错了,让贺知意帮忙看看他有没有会错意;贺知意拿过:prepare to get boned.

贺知意气得差点没办手机捏碎,笑着对温斯语说没错,对方笔误,但就是这个意思。温斯语有些得意地把手机收起来,说那个欧洲人还没有他语法好呢。

贺知意当晚就把混账给找了出来,温斯语第二天没能送出去骨头,还挺开心地,带回家给贺知意和温正煲了汤。

从那之后,时不时就会查温斯语的手机,怕他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被人骗。

现在,温斯语当然不会把手机给贺知意。

他捂着手机,努力地找出了理由,“我们,已经,分手。”

分手了,贺知意不可以再看温斯语的手机。

这个理由很管用。

贺知意仿佛被钉在原地。

他缓缓地将手收了回去,语气滞涩,“是,我们现在分手了。”

温斯语偷偷瞧了一眼,贺知意面无表情,神色黯淡,他也跟着低下头去,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所以,”贺知意忽然说,“分手还刷我的卡?”

温斯语睁大了眼睛,疑惑地望着他,方才咬紧的下唇慢慢松开,血色逐渐回到他的嘴唇,脸孔却更白。他醒悟般地“哦”了声,窘迫地低下头去,眼睛看着纯白色的床单,手指在被子边缘捏紧,轻声地道歉。

“对不起。”温斯语喃喃地说,“我会,还你。”

可怜的小模样像在贺知意心口烫了下,仿佛见到了当初脱光身子,牙齿打颤,胆小又无畏站在他面前的温斯语。

七年过去,温斯语迎来了新的人生,光明璀璨,有无数人透过画作去爱他的人生。

不该再这么苍白,可怜,需要贺知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没让你还,给你的就是你的。”贺知意看向别处,“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生这么大的事,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斯语靠着床头,微微撑起一点身体,“我,可以,处理,好。”

贺知意:“我不想听你有多成熟厉害,你的助理、律师和财务又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的灯光微弱,贺知意审视着他的目光是刺眼的,避无可避的。

温斯语抬眼,迎视着他的目光,无奈又被动地说:“慈善,机构,没来。我的,钱,在,那里。”

“嗯,也怪我,觉得有蹊跷没去细查。但那时已经晚了,大概在钓到你这只兔子后,就已经把资金转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