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23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林砚脚步一顿,没回头。

“那个艺术生奖学金我查过,遴选标准很严格。祝贺你。”屈星尧说完了后半句话。

他对他做过很多混蛋的事,但在分别的前一刻,他还是给了林砚最后一点念想。

把那封没寄出的信,那份绵延四年却突然中断的捐助,续上了一个还算善意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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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屈星尧没去楼上的主卧,就在一楼的偏房里睡了一晚。

别墅的侧门亮起车灯的光,就打在偏房的窗户上,屈星尧沉默地坐在暗处,一直等到车子开远了才合衣睡下。

第二天上午他照常去公司,当天有一场远程会议,内容是有关AI歌手的声音授权。

散会以后几名下属陆续离开会议室,只有屈星尧没走。

过了一会儿温妮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发现他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但都是几天前的消息了。是林砚发给他的,问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温妮记得自己老板的每一项日程,昨晚应该是林砚去参加聚会的日子,通知他赴宴的电话还是自己打的。

温妮直觉昨晚不太平,有事发生,今天开会时其他人讨论热烈,唯独屈星尧坐在摄像头外,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留意到她的靠近,屈星尧把手机扣在桌上,温妮赶紧递上需要签名的文件。

屈星尧签完文件,叫住温妮,他随手拿起一张纸写下一串地址,“你找人查一下这附近的医院,有没有林砚的就诊记录。”

他写的地址是林砚租房的小区,如果林砚真的伤了手,不太可能舍近求远去看病,住所附近医院应该就有就诊记录。

温妮接过那个地址,难掩困惑,“屈总不能直接问他么?”

屈星尧皱了下眉,温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颔首往后退,“我这就去办。”

温妮是个挺有眼力见的下属,她没把屈星尧的交待当做无关紧要的小事。

中午休息时她端着咖啡进入办公室,向屈星尧答复,“您给的地址附近有两家医院,都去查了,暂时没有消息。”

屈星尧冷着脸应了一声,装作不很在意的样子。温妮转身要走,他突然补上一句,“今天没查到,明天继续查,校医院那边也去问问。”

以他对林砚的了解,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会硬扛几天,扛到忍不了再去看病。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到了第三天上午,温妮再次给他回话:林砚的确去看过病,看的是前一晚的急诊。

诊断结果为胸廓出口综合征和腕管综合症,临床表现为手臂及手指感到麻木或刺痛,伴随有冰凉无力感。

屈星尧正在与一个经纪人谈事情,听到温妮说林砚去挂急诊,他脸色骤变,一下子从皮椅里站了起来。

第27章 没找到新欢,又想起我了?

那个经纪人很识趣地出去了,温妮站在办公桌的另一边,把查实的情况告知屈星尧。

她心里有点谱,估摸着林砚去急诊这事和自家老板脱不了干系。

屈星尧虽然风流,但对情人都很不错。反正是你情我愿的关系,他出手大方,好聚好散,没人对此心生不满,像是林砚这样进了医院的情况很少见。

温妮刚把基本情况说完,就见屈星尧拿起了车钥匙。她正要告诉他林砚没有留院治疗,这时去医院见不到人,屈星尧又把钥匙放下了,表情阴翳地坐回椅子里。

温妮不敢多言,她一时拿不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到底是说得越详细越好,还是越简洁越好。

屈星尧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让她出去。温妮带上门的时候,听见他拨通了某个人的号码,正在向对方索要附属医院骨科主任的联系方式。

此后的一连几天,屈星尧那间办公室内外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对于各项工作上的进展突然变得吹毛求疵,动辄发火,就连总监雷维这种平时与他关系很近的人也在办公室里和他吵了一架。

晚上的聚会他也推辞不去了,一般工作到七八点就让司机直接送回家。

就这么持续了一周多,温妮偶尔能从他的通话中得知一些林砚的情况。

温妮猜测他们是分手了,要不自家老板不会总是通过旁人了解治疗进度。

他在暗地里给林砚安排病房,换上最有经验的医生,但似乎没有直接联系过林砚。

直到一周后的傍晚,屈星尧参加完一个工作应酬,回程的车上温妮听见他对着手机那头发怒,质问对方为什么给林砚使用注射治疗,这种时候就不该同意他带病演出。

手机那头的人大约也很无奈,不知解释了什么,屈星尧挂电话的时候脸色阴沉。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司机小心翼翼地开车,一面调低了音乐声。温妮在前排犹豫片刻,大着胆子提议,“您这么担心,要不买束花去看演出?如果看到他没事,您也可以放心些。”

屈星尧没有回应,温妮便不敢再多言。

等到隔天上午,温妮坐在桌前整理资料,屈星尧经过她的办公桌,敲了敲桌面,嘱咐道,“帮我订束花,晚上七点让司机带着花来接我。”

温妮点头答应,又细心地询问,“演出门票需要买吗?”

屈星尧迈步进入自己办公室,淡淡回了一句,“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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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星尧本来只想低调地藏身在观众席里,就连座位也选的是后排靠近紧急出口的位置,很不起眼。

要不要送花他没想好,把花交给隔壁座位的人,让对方代为送上台也不是不行。

却不料中场休息时间,他走到演出厅外接电话,路过的学院副院长把他给认了出来。

两个月前他们在排练厅的捐赠仪式上见过,握过手也合过影。屈星尧没留意到对方,但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眼光精准,扬声叫他,“屈总,屈总,留步!”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过来,屈星尧只能无奈和副院长打了招呼。

对方很是热情,大约因为屈星尧当时的豪气捐款,副院长把他当作贵客一般对待。

“来看演出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副院长说。

“顺路过来,演出很精彩。”屈星尧与他客气寒暄。

副院长见他手里拿着花束,立刻盛情邀请,“我带您去后台瞧瞧?”

屈星尧来不及拒绝,副院长又说,“您上次提到有位表弟在我们乐团,今晚也参演了吗?”

落实捐款的时候,屈星尧正为恋爱上头。他并非校友,突然联系学院要捐赠一间排练厅,总得有个事由。

那时他还做着和林砚一直好下去的打算,就说自家弟弟在学校乐团,没有透露具体是谁,想着日后若是对学校提什么要求,至少铺垫过的,不会让校领导觉得唐突。

现在副院长提到这位“表弟”,屈星尧紧了紧的手里的花。副院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往前走了两步,他再拒绝也不合适,于是跟了上去。

副院长领着他穿过内部通道,推开了后台的隔音门。原本正在休息的乐团成员一见到领导到场,纷纷起身问好。

屈星尧扫了一眼,林砚不在其中。他心里一下子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又像是失落又像是侥幸。

副院长介绍他与指挥认识。经过一个多月施工,排练厅重新启用,整体硬件比起过去那个半旧的场所好了太多。

指挥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屈星尧只是敷衍着应付,手里还拿着那束花。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拉开门帘的声响,有人说话,“林砚,我找下谱子。”

屈星尧闻声回头。

就在距离他四五米的地方,其中一个更衣间的帘子被人拉开了,林砚靠墙站着,明显是刚换过衣服的样子,袖扣还没系好,领口也半敞开着。

屈星尧先看见林砚。林砚和那个拉开帘子找乐谱的同学说了句话,而后似乎有所察觉,慢慢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屈星尧,神色错愕。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旁的副院长看出点端倪,笑着问,“这就是屈总的弟弟?原来是我们乐团的首席,今天可是带伤演出,难怪让你挂记。”

什么话都让他给说了。林砚先是讶然,而后挑了下眉。

毕竟是当着很多人的面,院领导和乐团指挥都在场,他没有戳穿那个虚假的身份。

中场休息快结束了,场务来催众人上台,乐手们各自去拿乐器,唯独林砚站着没动。

屈星尧问他,“你不演了?”

指挥主动替林砚解释,“最难的第二乐章没他不行,后面就换别人上去。”

今晚演出的重头是马勒的第四号交响曲,第二乐章对于首席小提琴要求很高,需要使用两把小提琴交换演奏,还要用到变调定弦的技法。临时换人行不通,所以林砚打了封闭坚持演完上半场,下半场就由其他人代替他坐首席。

指挥说完就去准备上台,副院长又与屈星尧聊了几句,也回去继续看演出。

原本热热闹闹的后台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屈星尧和副院长聊天时林砚完全没有参与,在一边擦拭乐器,收拾装包。

副院长前脚离开,屈星尧走到他身边,把花束放在琴盒边,问他,“手怎么样?”

林砚把演出服放进防尘袋,回应的声音称得上冷淡,“没事。”

屈星尧皱了皱眉头,“没事怎么会注射类固醇?”

这是一种强效抗炎药,用于快速缓释肌肉疼痛及僵硬。

副院长刚才只提到林砚带伤上台,可没说这么细节的事。

林砚给防尘袋关拉链的动作一滞,直起身,“你找人调查我?”

难怪一开始给他看病的年轻医生被换成了主任医师,还增加了几项检查内容,背后都是屈星尧的授意。

两个人之间静了静。屈星尧自知失言,半晌,挤出一句,“我可以不通过别人,直接打电话问你,你会接吗?”

后台这里也有监控覆盖,林砚的声音低了些,“即然已经分手,分得彻彻底底不好吗?”

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冷淡,尽管也看着屈星尧,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

反倒是屈星尧面对着他,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是他亲手毁了这段关系,可是一旦见到林砚,他发觉自己甚至就连他不屑一顾的表情都是喜欢的。

这他妈是中了什么邪了。

屈星尧深呼吸了一次,才说,“你去看病是我的原因,我只想确认你的手能恢复。”

听了这话,林砚嗤笑了声,一双漆黑漠然的眸子冷冷扫了眼男人,“别了,屈星尧。是你没找着新欢,所以又想起我了?”

他冷漠怼人的样子还和记忆中一样,甚至比以前更为尖锐。

屈星尧被怼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林砚提起琴盒,盒子边上的那束花他连看也没看一眼,也没有一句告别,径直从屈星尧身边走了过去。

屈星尧压了压涌上心头的恼意,快步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