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22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林砚不知道自己引起了谁的注意,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屈星尧迟迟没说什么时候放他走,他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一角,继续为他的宾客助兴。

如果这是屈星尧暗示的报恩方法,以林砚直来直往的性子,是会当真的。

他不可能轻率地走掉。

演奏持续了近两小时,林砚感到疲乏不堪,起身去拿水喝,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走过来把他拦住了。

“弟弟,你来,我们合作一首。”男人边说边把手搭到他肩上,酒气喷了林砚一脸。

林砚对这种身体接触向来敏感,皱着眉往旁边一避。

这时候有人帮腔,“苗总说你拉琴好听,找你合作一个,要珍惜机会噢。”

珍惜你妈珍惜。

林砚看了眼那张油腻老登的脸,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被称为苗总的那位,是某个唱片公司的高层,又对着林砚说,“你刚才拉的曲子是我编曲监制的,正好我来弹琴,我们合奏。”

林砚本想以不熟悉曲调为由拒绝,对方已经走到钢琴边摸出一小段前奏。

这是去年一部大热仙侠剧的片尾曲,林砚听过,刚才也的确拉过这首曲子。抬眼见屈星尧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没有一点要插手的意思。想起对方在偏房里说的那些话,林砚陷入沉默。

如果这时候自己走了,就是不给屈星尧面子,也是枉顾恩情。

宾客陆续围拢过来,端着酒杯要看热闹。

林砚收回视线,终于还是转身走到钢琴边。苗总伸手拉他,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我弹两个八拍,你就进来。”

林砚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把琴砸在对方脑门上,他退开一步,苗总这才开始弹琴。

由于对方喝了不少酒,弹的音型和节奏乱得一塌糊涂,林砚尽量用琴声盖住那些杂乱的和声,好歹是合奏完了,围观的客人装模作样地鼓掌叫好,苗总起身抓住他的手,留他再来一首。

林砚忍着恶心说了句顾全体面的话,“抱歉,我先去休息下。”说完格开对方,拿着琴快步走开,身后旋即传来哄笑和打趣声,夹杂着几句用词粗俗的荤话。

林砚一路走回偏房,重重关上门。他背抵着门扳,深呼吸了几次,把濒临爆发的情绪强压下去。

握着琴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他又走到洗手台边��水洗脸,隐约听到门口有响动,他起身回头,屈星尧兀自进了屋,捡了张椅子在他身后坐下。

林砚擦干脸上的水,问屈星尧,“你满意了吗?”声音像裹着层冰。

屈星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身上,林砚洗脸时打湿了衬衣,半透的布料贴着皮肤,伴随着他的每次呼吸勾勒出胸口起伏的线条。

屈星尧其实没想到他能忍这么久。

长达两个小时,林砚一直在那里坐着,中间有人把酒洒在他的西裤上,有人向他搭讪,有人点歌要他即兴演奏,他都一一应付下来,一次也没向屈星尧求助。

那种淡定和漠然反倒让屈星尧怒火中烧。

他站了起来,也走进盥洗室,把林砚抵到水池边,半笑不笑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屈星尧逆着光站,林砚看不清他的脸。经过这一晚上林砚已是身心俱疲,推了下屈星尧,没有推动,他别过脸去,不看着人,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屈星尧扣住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你还想去哪儿?四年恩情是这么容易还的吗?”

说完就强行把他翻了过去,从后面压住他。林砚咬牙叫了声屈星尧的名字,接着骂了句脏的。

屈星尧闻言一下发了狠,大力抓起他的手臂反折到身后。

这个动作猛地牵扯到肩上的旧伤,林砚闷哼一声,挣扎着想从男人手里脱出自己那条胳膊,但他被压制得死死的,手臂绞在身后难以发力,那股酸胀的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半边身体都麻了。

他在激痛与惊恐下,差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别,屈星尧,别弄我的手......”

屈星尧却完全不顾他的挣扎,迅速解下领带把他两只发抖的手腕紧紧扎起来,一面从后面咬着他的后颈,“手废了正好,废了我养着你......”

第26章 屈星尧,我们分手吧

林砚越是挣扎越是无力脱身。

换作别人,这时候就该放聪明点,去向屈星尧服软求饶。

可是林砚不会说那种软话。

他只是觉得悲哀,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他怎么会以为屈星尧对他有些真感情?又怎么会傻到心疼这种烂人,还自以为可以和他重新开始?

第一次分开的时候尽管也很难受,却不像这次这么折磨人。要分不分的这半个多月里,屈星尧这三个字就像是某种应激源,不见面时总让他想着,见了面又要彼此撕咬。

屈星尧缚住了林砚的手腕,又扳过他的脸,强硬地吻他。本以为会被林砚踹上一脚或者狠咬一口,怀里人却没太大反应。

林砚心里的那点火苗几乎快熄灭了,在接吻的间隙,低声说了句,“一定要这样么...一定要让我对过去幻灭?”

屈星尧一滞,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林砚没能看清。

肩膀渗出的疼痛让他不敢再用力挣脱,他现在唯一的恐惧就是屈星尧不管不顾地弄他,他研三了,排练、面试、毕业音乐会,每一样都不敢疏忽。

屈星尧可以肆意妄为,林砚没那个资本。他带着一丝绝望地想,那就还给他,都还给他就好了。除了这双手,别的什么他都可以给出去。

腰间的皮带被解开以后扔在地上,瓷砖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林砚的追问没有回答,他只听见屈星尧给盥洗室锁门的声响。

锁扣搭上,不大的空间里完全熄灭了光,镜子里倒映着重叠的虚影,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肢体的碰撞声,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

林砚紧咬着牙,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

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都是模模糊糊地,像隔了一层,林砚还忍得住。唯独那一处的痛楚无比集中,打在神经末梢,让人控制不住地抖。林砚觉得自己被钉死了,接着又被一片片地剥开,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都完全暴露给对方。

他不愿给出任何反应,可是屈星尧太了解他,用尽意志也无法抵抗。

后来林砚不再忍着,开始把那些刀子一把一把扔回给屈星尧。

他骂他是懦夫,不敢面对过去,只敢迁怒自己。骂他玩弄感情,不配有人爱,最后要孤独终老。

屈星尧没有堵他的嘴,任由他骂了个痛快。

后来林砚站不住了,屈星尧把他捞起来压在冰凉的墙上,咬着他耳廓,问他,“这么喜欢吗,林砚?一边骂我一边爽得发抖。”

林砚很快就为此付出了代价,被弄到完全站不起来,跪在地上承受。

一墙之隔的地方隐约传来众人欢畅的笑声,林砚却完全没了声响,肩膀那一块完全麻掉了,意识也开始恍恍惚惚。

过了不知多久,屈星尧用一件浴衣把他裹起来,抱出了盥洗室。

缚手的绳结仍然没给松开,屈星尧给他喂了几口水,把他放在偏房的床上。

“外面是防盗窗,门口有人守着,老老实实待这儿等我。”

留下这句话,屈星尧整了整衣衫,出去了。

等他再回到房间,已经过了零点。宾客散去,喧嚣了整晚的别墅终于恢复安静。屈星尧遣走了守在房间门外的佣人,推门进去。

林砚睡得很沉,手腕上的束缚不知何时被他自己解开了,领带就扔在地上,屈星尧走到床边,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查看他的手腕。

上面有一圈淤痕,到了明天早上或许会更严重。

有没有伤到皮下软组织,屈星尧并不确定,在盥洗室里他是失控的,像在亲手毁掉什么,相当不理智的状态。

林砚骂他的每句话都戳在他心口上,他的确是在迁怒,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算是林砚倒霉吧,把一腔真心错付。

屈星尧在扶手椅里默然坐了一会儿,林砚睡得不踏实,在床上翻了个身,恍惚觉得房间里有个人影,他睁开眼睛,撑坐起来时突然一拧眉心,缩回左手。

屈星尧立刻意识到他的左手伤到了,欲起身去看,做出要起身的动作,又定了定,坐了回去。

林砚还未完全清醒,过了片刻,他坐到床边,面对着屈星尧,声音沙哑但清楚地说,“屈星尧,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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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秒,房间里就连空气都是安静的。

林砚说完以后凝滞地坐着,而后搓了搓脸,又道,“没必要这么相互折磨。我性格也不好,你可以去找更听话的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并没有代入太多情绪。

一开始他以为是命运的安排,让自己与昔日恩人重逢,事后却发觉那只是命运恶劣的玩笑,他和屈星尧成为了现实中最庸俗的一种关系。经历分开又和好,最终因为加深了解而走向决裂......回看这段感情,林砚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屈星尧没说答不答应分开,反问他,“半个月前还说放不下我,这就放下了么。”

经过刚才那通宣泄,此时他的态度逐渐趋于平和。

林砚愣怔,没有接话。下床拿起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资助我的学费,还加了几年的利息。”

屈星尧闻言,挑了下眉,好像被林砚的举动给气笑了,说,“你带一包现金来见我?”

林砚再次默不作声。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带乐器来吗?”屈星尧又问。

“一开始不知道。”林砚说,“后来猜到一点。”

“那你还来?”屈星尧有些意外。

林砚抬眼看着他,“你叫我来,我肯定来的。”

唇角绷紧了些,他又说,“以后不会了。”

从半个月前林砚红着眼睛乞求“别这么狠心,我现在放不了手”,直到今晚他一脸平静地说“屈星尧,我们分手吧”。

从他明知道自己可能面临什么也要赴约,再到“以后不会了”。

即使这个结果是早就预见到的,但听到林砚对着自己说出“以后不会了”,屈星尧在那个瞬间突然感到一丝后悔。

黑暗中他握紧了椅子的扶手,过了约半分钟,他从椅子里起来,把那包钱扔回林砚的包里,又转过身问,“分手费呢?你说个数。”

这样的对话透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好像两个人都在为了表面的平静而刻意扮演着什么,但林砚和屈星尧还是把它进行了下去。

林砚没要分手费,这也在屈星尧的预料中。

“你已经捐了一个排练厅,就当是分手费吧。”林砚把话说得很体面。

说完以后他站起来,整理了衣服。

衬衣上有两颗扣子崩掉了,估计刚才掉在了浴室里,林砚没怎么在意,把别的扣子全系上,他尽量不让屈星尧看见自己的左手一直在抖动,他用另只手拿起琴盒和背包,“明早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屈星尧站在原地没动,“小区晚上有门禁,让司机送你。”

这一次林砚没有拒绝。现在任何的拉扯都是不必要的,司机送他一程无妨,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的同时,屈星尧叫他,“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