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12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已经完全不像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深夜里,被父亲追打得伤痕累累的小孩。

林砚笑了笑,他也想起了那桩往事,一时有些感慨。

“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他问焦敏。

焦敏一边掏名片,一边试着捋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你和星尧恢复联系了?你们现在是……”

焦敏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曾经被屈星尧资助过的学生,如今怎么成了他的床伴情人,这事情有点乱来。

林砚听到屈星尧在不远处说,那就先这样吧,意识到电话快讲完了,他接过名片,不得已拜托焦敏,“尧哥没有认出我,麻烦您暂时别告诉他。”

焦敏皱了皱眉头,没有答应。

林砚又说,“过一阵子如果你有空,我们见个面行么?”

屈星尧那头已经收了线,把手机扔给温妮,又走回到焦敏和林砚之间。

他不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伸手在林砚腰上一搭,捏了一把,转而对焦敏说,“走吧敏姐,去你那边。”

焦敏犹豫了下,屈星尧和林砚之间的互动让她不好判断这段关系的深浅。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选择。

最终她没说什么,领着屈星尧去了自己预订的包厢。

留下林砚站在原处,拿着名片,心里有些发沉。

他看着名片印着的号码和工作室地址,视线渐渐就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十九岁青年的粲然笑容。

是那只手,把他从浮满泥藻的池塘里救起来,对着当时只有十一岁的他说,“没事,以后我赞助你学琴。”

作者有话说:

屈星尧:看吧,我也曾有过金子般的心

第15章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焦敏给的那张名片,林砚把它夹在手机壳里。

上面印着的手机号他也及时保存了,以防名片搞丢而断了联系。

当晚到了屈星尧的住处,林砚难免忐忑,担心焦敏会对屈星尧说点什么。

直到屈星尧深夜回家,若无其事地叫他一起泡澡,林砚才稍微放下心来。以焦敏这样的身份,如果没有立刻告知屈星尧,事后应该不会再翻弄是非。

林砚没有想好要不要和焦敏约个时间,见面以后又该说些什么,就没有冒失地去发信息。

隔天下午他和屈星尧一起飞回上海,屈星尧给他升了舱,他们坐在商务舱的同一排。

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林砚就撕开眼罩给自己戴上了。其实昨晚屈星尧对他还算温柔,只不过中午离家前他们在衣帽间里又做了一次,差点赶不上飞机。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林砚没吃没喝,几乎都在补觉。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屈星尧伸手替他关了舷窗,又找空乘要了床毯子。

当屈星尧拿起毯子靠近他时,淡淡的带着松木气息的男士香水渗入鼻息间,林砚稍微醒了点,等他再睡回去就梦见了昨晚的一幕。

他们做完以后抱着睡在一起,屈星尧从后面搂着他,温热的手指抚摸着他腰上的疤痕。

林砚因为与焦敏偶遇,心里装着事,没像以往那样很快睡去。

他试探着问屈星尧,“那时候...你怎么突然决定息影?”

屈星尧没说话,磨蹭伤疤的动作却停滞了下。

林砚又道,“上周我去星尧娱乐,看到你的影迷给你做的花墙,说是息影十周年的纪念活动。”

那面花墙做得很是气派,就立在娱乐公司门前的广场上。林砚从花墙前经过,看到上面贴着屈星尧各个时期的剧照,还不断地有影迷前来与花墙合影留念。

屈星尧不明显地笑了下,呼吸轻拂过林砚耳畔,“别说得我好像死了一样。”

林砚知道他不愿提及当年的事,可是林砚不明白其中原因。

那时候他刚升上高一,十五岁,屈星尧隐退的消息突然就在社媒爆了。在那之前的一两年,屈星尧在圈内名声已不像出道时那么正面,他的八卦绯闻几乎快盖过有关他演技的讨论。加上助理何睦的意外身亡引发诸多猜测,林砚上网搜过相关新闻,屈星尧本人从未就息影的原因给过回应,只留下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林砚面对着黑暗中的白墙,无声叹了口气,“我高中时看过的唯一一场电影,是你演的贺岁片,可是那年春节还没过完,你就宣布息影了。”

等他说完这句话,屈星尧把他翻了过来,他们变为面对面躺着。

“......你是因为喜欢我的电影,才在婚礼那晚答应和我睡一觉?”屈星尧问他,语气似笑非笑。

林砚本来想说是,不久前他给好友叶润礼解释这段关系时,也用过这个理由。

开口前他犹豫了,说,“不是。”

屈星尧挑了下眉。林砚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屈星尧一怔,而后失笑,他和林砚今晚都喝了不少酒。

醉后胡言吧,屈星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但他没再追问。

飞机落地的瞬间,轮胎在跑道上重重碾过,林砚被剧烈的颠簸弄醒了,一低头看见身上搭着绒面毯子。屈星尧替他把边角塞在身后,塞得挺严实,他睡了这么久,毯子也没从身上滑落。

-

自从那天晚上在包厢外确认了各自的想法,屈星尧似乎有些变化。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得频繁了,屈星尧不再向以前那样支着林砚东奔西跑来找自己,他开始主动去见林砚。有一晚林砚在琴房练琴,屈星尧到得早了些,在琴房大楼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没人能叫屈星尧这种情场老手久等,林砚提着琴盒下楼,乍一见到站在长椅边的男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样的屈星尧让他有种错觉,似乎不是自己心有不舍,而是屈星尧更黏着他。

尽管没有增进多少交流,也不像寻常情侣那样出去约会,很多时候林砚已经睡下,半梦半醒间听见家门有动静,屈星尧带着酒气走进他的卧室,俯下身来抱他,说一些类似于“宝贝,今晚有人给我留房卡,我给拒了”,这样的话。

林砚就会把他的头摁下来,熟稔地吻他。再任由他剥掉自己身上的睡衣。

林砚知道这样的关系称不上健康,但他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健康积极的关系,无从对比参考。

他的父母感情很早就破裂了,后来他遇到的大多数人,只是对他有些肤浅的冲动,并不想认真地相互了解什么。

屈星尧为他改了一些毛病,他觉得也可以这样继续下去。毕竟屈星尧于他有救命之恩,如果没有那一次伸手,没有那将近四年的学费,林砚的学琴之路可能早就断了,不知道在哪里混迹街头。

第三场巡演结束以后,屈星尧带着他去了江崇凛的生日聚会。

这一晚受邀登上游轮的都是一些知根知底的朋友。彼此认识多年,相处时没那么拘束讲究。

聚会气氛很嗨,屈星尧当晚的表现却很收敛,来找他的人但凡流露出一点暧昧的意图,他都会把林砚揽过来,用他挡掉那些邀约。

他好像就在突然间收了心,没有四处散发魅力,不再流连猎艳。吃饭时服务生上前布菜,他很体贴地把林砚跟前的生腌螃蟹拿走,换成了一份黑松露沙律。

如此的细致周到,还都是专注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不少朋友看傻了眼。

聚餐过半,叶润礼端着一杯酒走到屈星尧身边,说要敬他。

屈星尧唇角噙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叶润礼一向不看好他和林砚的关系,只是不曾当面表露。今晚可能是看他对林砚多有照顾,这才主动向他敬酒。

屈星尧未语先笑,推过去一杯度数很高的白酒,“我喝白的,你喝啤的,这不好吧。”

怎么说也是江崇凛的人,屈星尧不可能真的对叶润礼做什么。既然是叶润礼自己送上门的,屈星尧也就不痛不痒地拿捏他一下。

叶润礼一怔,旋即放下手里的半杯啤酒,拿起那杯白酒。

站在不远处的江崇凛和坐在一旁的林砚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仰头把四十多度的白酒一口闷了。

一股烧灼感灌满鼻腔,但叶润礼还是把酒液全咽了下去。

屈星尧唇角的笑意明显了点,像叶润礼这么心眼实诚的小孩儿不多见了。视线余光瞥见江崇凛大步走了过来,心知不可能再让叶润礼喝第二杯,身旁的林砚也已经一把摁住酒瓶,语气带了薄怒,“你再敢给他倒一杯试试?”

屈星尧靠进椅背里,微笑着问叶润礼,“没事吧?”说着推过去一杯淡茶。

叶润礼没接茶杯,转身去拦住了快要走近的江崇凛。屈星尧听见他说,“没事的,学长,就一杯酒嘛。”

屈星尧这才端起自己跟前的杯子,站起身,冲着江崇凛举了举酒杯,“凛哥,我自罚两杯,生日快乐。”

说完喝下一杯,又斟满第二杯也爽快喝了,脸色半分不变,施施然坐回椅中。

江崇凛被叶润礼好说歹说拉走了,屈星尧自问很久没做这么不成熟的举动,低头笑了笑,伸手想抱林砚,被林砚直接挡开。

“平白无故的,你为难他干嘛?”林砚面色不虞。

屈星尧起先没说话,盯着空酒杯,眼色似沉了点,过了几秒,转头看向林砚,“叶润礼不愿意你和我走得太近?你还这么护着他。”

林砚怔忡,第一反应是幸好叶润礼身后的人是江崇凛。屈星尧就算再偏激,也要顾及江崇凛的面子。

“他是我朋友,屈星尧。”林砚一字一句道,“你发疯也要看看对象。”

屈星尧“嗯”了一声,“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停顿了下,见林砚还皱着眉,又说,“有江崇凛在,叶润礼安全得很。”

他上身前倾,低头压在林砚颈窝里,“我就是吃醋了。”

这个动作暧昧极了,就像在人前亲吻林砚的锁骨。

对于屈星尧的这种间歇性发疯林砚从不惯着,不等屈星尧说完,他推开椅子蹭地一下站起来,黑色瞳仁睨着对方,“没有下一次,屈星尧,别他妈欺负叶润礼好说话。”

屈星尧微微躬着上身,仰起头看向林砚。当众被这么训斥挺没面子的,他脸色却也如常,仍保持着刚才亲近林砚的坐姿。

林砚声音不大,应该是不想让周围人听见,“你已经把我一个同学送进医院了。要是再找别人麻烦,我们就彻底玩儿完。”

说话时他像以往一样冷着脸,看不出有多么生气,但有那么一瞬间屈星尧觉得他可能真的会有说到做到的那一天,同时又觉出一丝隐隐的兴奋。

他就是喜欢林砚身上那股劲儿。

平时看着外表挺颓丧的一个人,眼下总有淡淡的黑眼圈,穿衣做事都不够讲究,骨子里却倔得很,吃软不吃硬。

话一说完林砚转身就走了,屈星尧猜测他是想去找叶润礼,又怕在自己的注视下再给叶润礼添乱,因此只是走出了船舱,走到外面甲板上抽烟。

屈星尧独自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叶润礼没接过的茶端起来自己喝了,然后也起身朝着甲板走去。

深夜的海上,风吹得猛烈,海面漆黑一片,夜行的游轮上却是灯火粲然。

屈星尧找到远离人群站在桅杆下的林砚,背靠着栏杆,笑着冲林砚说,“借个火呗,也借个烟。”

同样的话,初见那晚他也说过。

林砚没搭理他,屈星尧抬手爬了爬被风吹乱的头发,迂回地说着道歉,“要不你向我提个要求,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话说得有几分认真,不像是随口胡诌的。

林砚咬着烟,转头看过来。

屈星尧就是一张素颜,穿的也不过是一身浅色便装,眉目身姿却雍容优雅得让人有点不能直视。

林砚迎风站着,被风吹得眯了下眼,面对着屈星尧他经常无法思考,现下强迫自己想了想,对屈星尧说,“你不能为我们之间的事迁怒叶润礼,任何情况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