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叶嘉那边更闹腾,绝对不是在电影院,而是在KTV,背景音有陌生男人唱歌、起哄的声音。
“外卖拿进来就行了。”叶嘉说。
费斯年不疾不徐问:“时承恩在哪?”
听筒里静默了几秒,叶嘉喝了酒,嘴比脑子快,脱口道:“是费总吗?承恩,承恩在家休息呢。”
费斯年笑了:“是吗?”
“看来时承恩在外面还有很多家。”
第29章
时承恩在听见叶嘉那句“是费总吗”时, 脑子就已经一片空白。
他坐在旁边,双手合十作揖,乞求叶嘉能帮他糊弄过去。
奈何叶嘉这时状态不在线, 等反应过来,费斯年已经挂断电话了。
他看向时承恩,遗憾又同情地摇了摇头,时承恩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 他最后有说什么吗?”时承恩声音干涩, 生无可恋问。
叶嘉:“他说, 如果你不想回去,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时承恩心猛地一坠。
那怎么可以呀?
他怎么能搬出悦湾呢?
费斯年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居然要赶他走?
“怎么办啊嘉嘉……”时承恩六神无主地抓住叶嘉的胳膊,不断叨念着:“怎么办呀?”
“我给你叫了车, ”叶嘉低头摆弄着手机,“你快点回家, 好好哄一哄。”
时承恩忧愁:“这次好哄吗?”
叶嘉想了想:“不知道。但他还愿意打电话到处找你, 就说明还有戏。”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时承恩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
从观澜回悦湾, 少说也要半个多钟头。
时承恩一边催促师傅开快一点, 一边不停给费斯年发信息。
【老公,我错了,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老公,不要生气,我给你买了板栗,待会儿剥给你吃呀。】
【你理理我, 好不好呀?】
【老公, 对不起嘛, 我不该撒谎,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时承恩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推开门,客厅灯亮着,茶几和地毯上摆满了购物袋。他来不及多看一眼,飞奔进了卧室。
屋内没有人,通往露台的推拉门开着,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
时承恩慢慢走了过去。
夜色沉沉,费斯年坐在矮几前,指尖夹着一支烟,袅袅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他一身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时承恩就是发虚。
直觉告诉他,费斯年很生气,只是他的涵养让他做不出大吼大叫的事。
可这样阴沉沉的对视,反倒让人更加犯怵。
“老,老公。”时承恩结结巴巴开口,想卖个乖,“我回来了。”
见着他靠近,费斯年把烟熄了,声音没什么起伏:“在外面玩得那么开心,还回来做什么?”
时承恩被这话噎了一下,他道:“老公,别这样,我知道错了。”
费斯年却是笑了下:“你没错,让你待在这里,是委屈你了。”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很想和嘉嘉他们出去玩一下,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你不要生气。”
“所以你就是耐不住寂寞?”
时承恩的脸一下子涨红,他闷声道:“你这样说话,也太难听了。我撒谎是我不对,可你也有错啊。你管得太严了,现在高中生也不会把门禁设到十点之前吧?而且,而且,我出去和朋友们见面,你总是不高兴,我才会撒谎……”
“你的朋友有几个是好人?”费斯年淡淡问,“叫你出去不是让你投资,就是劝你炒股,他们心里打什么算盘,你心里没数?”
“是,之前那些是不好,但是嘉嘉不一样,嘉嘉对我很好,我想和他学习。”
“我是不是说过,可以把叶嘉请来家里?时承恩,你从一开始就在说谎,根本不是看电影,也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去了什么地方,你自己知道。”
“就唱了一会儿歌,都是认识的朋友,一块聚聚。”眼见瞒不住了,时承恩索性摊开了说:“我是怕你不同意,才说的看电影。”
“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但你还是要去。”
“是我不对,我以后不这样了。”
“所以你今晚想留宿的,当真是叶嘉家吗?”
时承恩猛地瞪大眼睛:“你又怀疑我?”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些,随即又软下去,“我真的没有别人,今晚在场的,都是以前咖啡厅一起兼职的同事,你要不信,现在过去还能见着人。”
“你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费斯年站起身,往外走。
时承恩慌慌忙忙追上:“这么晚了你去哪呀?”
费斯年没回答,时承恩冲上去抱住他,“干嘛呀?要去哪呀?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费斯年拉开他的手,垂着眼看他:“你要是觉得待得不开心,可以随时离开。”
时承恩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可是,可是我没有不开心,我一点也不想离开。我以后不撒谎了,也不会不回家,我好好改,就这一次,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他见费斯年不为所动,又慌又急地伸手拍拍他的胸膛,像在努力替他顺气:“要不,等你冷静一点,我再认错,可以吗?你先消消气,消消气。”
费斯年并没有消气,拨开他的手,转身走向电梯。
时承恩快步跟进去,与他并肩站着,试探着去勾他手指,却被他躲开。
时承恩低声啜泣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才能留住这个人,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要吃板栗吗?我给你剥。”
费斯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叮。”电梯抵达负一层。
费斯年迈开长腿,往车位方向走去。
时承恩慢了一步,追上去时,费斯年已经上了车,并且锁上了车门。
他拉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弯下腰,把脸贴在驾驶座的玻璃窗上,一边抬手敲车窗,一边大颗大颗掉眼泪。
费斯年降下玻璃窗,沉声道:“让开。”
时承恩从背包里掏出那包板栗,递进去,抽泣说:“我真的买了,你带,带在路上吃吧,吃饱了,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吧,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费斯年没接,时承恩探进半个身子,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出去。”
时承恩听话地撤了出去,往后退了一点:“明晚,明晚回来吗?”
“不回。”
车子开出了车库,时承恩看着消失在出口的车尾,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冰凉,惶惶不安。
在他看来,这原本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费斯年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像是要跟他一刀两断。
时承恩在车库蹲了会儿,确认费斯年不会被一包板栗感动,掉头回来,他浑浑噩噩地上了楼。
那些散落的购物袋,应该是费斯年给他带的礼物,换做从前,哪怕费斯年不在,他也能高高兴兴地坐下拆礼物,再拍照发朋友圈。
可今晚,他没有那心思,满脑子都是费斯年说的“你可以随时离开”。
随时离开吗?
不,他才不想搬离这所大房子。
他住了一个月都不到,没有哪个金丝雀上岗时间这么短的。
他绝对不离开!
但费斯年太难哄了。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软硬不吃,时承恩“上岗”时间没多久,还没摸透费斯年的脾气,也不像叶嘉那般老道,什么状况都能应对。
他坐在沙发上,完全没了主意。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他立马抓了起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期盼着是费斯年的来信,哪怕骂他两句,也好过现在冷着他。
然而点开微信,发信人却是叶嘉。
他问:【你还好吗?费总有没有为难你?】
时承恩看了手机许久,才慢吞吞回:【没有,他走了。】
时承恩:【嘉嘉,他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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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斯年从悦湾出来,去了西郊的别墅。
时承恩在此期间发来了很多信息,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问他去哪了,说自己错了,叮嘱夜晚开车注意安全。
费斯年全都没回。
等洗完澡冷静下来,他也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恼怒时承恩满口谎言,还是恼怒自己明知这是错误的开始,却偏偏越陷越深。
只要碰上有关时承恩的事,他的情绪就完全不受控。
他愿意陪时承恩做任何幼稚、毫无意义的蠢事,他会在早上醒来时,给时承恩一个无关欲望的吻,他会在时承恩不接电话时烦闷、猜疑、心神不宁,会在听到他伙同朋友对自己撒谎,只为在外留宿时,愤怒得几乎失控。
与其说他今晚这般举动是气时承恩撒谎,不如说他更气自己。
气自己对时承恩的在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正朝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可现在,他的心不再受大脑控制,而是在被时承恩控制,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他想,他应该及时抽身,应该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