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空水母
徐景琛张嘴刚想说“不用”，商煦炀已经拉开了车门侧过身来看他，姿态不算强硬，但意思很明显，徐景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决明和顾卓，最后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咬着牙钻进了商煦炀的车。
林决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随后收回目光往自己车的方向走了两步。顾卓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护送他上车。
林决明全程没有回头看顾卓，到了车旁边他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进去，随后动作便停住了。
他暗骂了句国粹后转过头来，隔着几步远视线交汇，顾卓沉静的站在那儿目送，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不可谓不落寞。
林决明忽然觉得一阵烦躁从胸口升起来。
他收回脚关上车门，对着顾卓纳闷道：“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作者有话说】
*元泽：春雨
噢哈哈，内容提要也是文艺了一把，各位看官给我个面子，务必忍住不要吐
第63章
顾卓欲言又止, 林决明简直被他气笑了：“顾卓，你今儿干嘛来了？”
顾卓如一潭死水：“给你过生日。”
林决明看着他犹如人机一般的状态，吐槽道：“你能像个活人吗？”
自从顾卓患上睡眠障碍, 他的思维就变得一滩浑水，有时候甚至记不清自己刚刚做过什么。
后来医生开的药物令他情绪大起大落，分外冲动, 他知道自己上回在地库里的失态吓到了林决明, 所以他把药停了，为的就是用至少可控的面貌面对林决明。
可但凡他带着他强制开机的脑子与林决明相处，他就变得无比胆怯, 不敢接近, 不敢触碰, 他宁肯就这样在远处默默守着，对方看得见他就看，看不见他也不强求。
他管这叫成熟，管这叫“爱是自由与尊重”。
可他八成是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讨到男朋友的了, 林决明不吃这套的, 要征服林决明这样一个暴躁冲锋枪，光靠温柔呵护指定是不行的，人家欣赏的是绝对的强者，不是什么自由与尊重。
“你是打算这辈子就这样了？跟个鬼一样跟着我？也不出声, 走哪儿跟哪儿？”
顾卓喉结一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决明往前迈了一步，“你从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时实在不知道顾卓到底在想什么，从前的骚蝴蝶怎么就变成闷葫芦了呢？
“我问你, 你说你不能没有我，你说哪怕让我恨你你也要把我留在你身边，你说想永远跟我纠缠下去, 然后呢？行动呢？？你就光会说啊？？”
顾卓面对如此严厉的质问，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以为我已经在追你了。”
林决明听完一愣，“你在追我？？什么时候？？你做什么了你就追我了？？”
“我……”
顾卓从前追过林决明，但当初利用的人性，是博弈，他知道那手段好用，但如今二人不一样了，想想横隔在二人之间的那些恩怨纠葛，要让他再用从前的把戏追求林决明，他做不到，他愧疚。
他思索半天，最后蹦出了一句：“我不想索取任何，你是自由的。”
林决明有时候真的很想把顾卓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屎还是法律条文，成年人总犯这臭毛病，把怯懦当成熟，简直放狗屁。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林决明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顾卓没有反驳：“嗯。”
“你真就打算这么耗下去了？”林决明盯着他，“你就不怕哪一天我突然就另寻新欢了？？”
顾卓没有回答，林决明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我年轻貌美家底殷实，如此一个大好青年，明里暗里的可都如狼似虎，你就不着急吗？？”
顾卓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怕，着急。”
跟他说话怎么这么累呢，林决明被气得血压飙升，“所以呢？你不会是打算等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坐在家里哭吧？？还是打算杀到我面前跪着求我分手？顾卓，你在逃避什么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了？？”
顾卓默默低下头，他承认的，他承认自己如今懦弱胆小，怕这怕那，他承认自从林决明进入生活后自己便越来越远离他对自己的要求，他变得总发脾气，会酒后在高架上飙车，他变得无法专注事业，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
他跟自己认识了三十多年，如今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是我不够成熟����”
“你闭嘴，我还没说完。”林决明抬手，手指点上顾卓的胸口，“你听着，你确实欠我的，你确实对不起我，你确实应该感觉在我面前抬不起头，但如果你只是想一辈子跟在我身后默默偿还，那我告诉你，这不够。”
顾卓被教育的一愣一愣的，林决明的手还点在他胸前：“顾卓，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我从来恩怨分明天不怕地不怕，我现在告诉你，你追我，你认认真真追我，我可以考虑你，可你要是一直这么缩着，你连被考虑的机会都没有，我看不起你。”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你听明白了没有？”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顾卓面对这样一番直拳出击，缓缓地给自己的葫芦嘴处割开了个小口：“听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追你，我认认真真追你。”
“……”林决明彻底无语。
这狗东西怎么就教不会呢？？
林决明气的头都疼，“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这句话是什么远古外语吗？很难说吗？？
“说话！！”林决明命令道，“直接说！立刻！马上！！”
顾卓还是没能明白意思，林决明在他茫然的眼神里彻底失去了耐心。
“追我的目的什么？”林决明恨铁不成钢，崩溃的的引导着，“追我是为了什么？直接问啊！！”
顾卓通过这句引导貌似终于明白了一丝，他明显一愣，随后试探道：“…直接问吗？不太好吧…？”
林决明气的牙痒痒，“有什么不好的！问我啊！！”
顾卓在内心给自己再三鼓励，抖擞了下精神，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心理建设。
他开了口：“决明，你可不可以……”
“嗯，继续！问下去！”
顾卓咬了咬嘴里的话，鼓足了勇气，心一横道：“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
审批的事顾卓和林启明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有了眉目，顾卓找到了那条门的钥匙，卡住的那一级最终松了口，补充材料递上去之后对方给了明确的回复，说是半个月内可以走完流程。
林启明放下电话，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文件，最后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把情绪完全理顺，手机就响了。
“舅舅。”
“你外公让你回来一趟。”商万隆没说前因后果，就这么一句。
林启明握着手机的手在膝盖上搭着，沉默了一瞬后道：“知道了，三十分钟。”
第二重院子的正厅门是开着的，老爷子坐在把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晒太阳。
商万隆站在旁边，看见林启明进来没有开口，林启明走进二人，站定躬身：“外公，舅舅。”
老爷子没有让他坐，“听说那件事，你办成了。”
林启明没有否认：“是。”
“谁帮你办的？”
林启明的心脏微微一收：“……创屹。”
老爷子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丝毫不悦，目光落在林启明脸上，“你倒是会用人。”
林启明知道老爷子这句话不是在夸他，便没有接下去。老爷子语气平和的继续说：“你之前跟家里说，给你一个机会自己解决，你解决得不错。”
他一顿，“但那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是家里欠你的。”
日光从老者身后照过来，把整个身影笼在一层薄薄的逆光里，“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明白，你可以在某一场仗上赢，但你不一定赢得整个战场。你这次办成了，是你自己跑出来的，但你脚下的路是不是家里给你的？你以后的路还需不需要家里？”
林启明垂下眼眸，默不作声。他认，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家里确实帮过他，而且他也清楚，商家想搞死一个企业太简单了，他没有回答，垂眸静立。
老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商家的规矩，你只要一天还在商家，一天还在这条船上，你就得按商家的规矩来，我没用这个婚约跟你做交易，是你单纯不想用家里帮你做这次的事情。”
林启明猛的抬头试图劝阻：“外公����”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老爷子打断他，“你到了这个岁数，你该做什么，你比我清楚。”
林启明无可奈何，在商家就是这样，老爷子的话是圣旨，他咽下苦涩开口：“我知道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林启明对着那把藤椅的方向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往外走。
日光从门外照进来，他走出院子时抬头眯了眯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刚准备下台阶时余光扫到左侧廊柱旁边站着一个人。
商煦炀靠在那里，见林启明出来他挑了一下眉，下巴朝院子深处那条更偏的小径偏了偏，然后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林启明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小径尽头是一小片空地，种了几棵竹子，竹叶在夜风里细碎地响。商煦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启明：“跟爷爷谈完了？”
林启明没回答，但他那个表情本身就是答案。商煦炀看着他，没有绕弯子：“哥，你就打算屈服了？”
林启明抬眼看他：“还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商煦炀说，“用强的，直接拒绝。”
林启明理解商煦炀为什么能说出这话，商煦炀一直在国外，前几天刚回国，跟老爷子接触很少，他并不知道在这个家里没人能拒绝老爷子，“你还不了解家里，你爷爷说的话，不能拒绝。”
“有什么不能拒绝的？”商煦炀说，“咱们祖国不是早解放了吗？”
林启明懒得再跟他说，只道：“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你怕他，你有顾虑，所以你刚才才会那副样子从里面出来，”商煦炀看着林启明的眼睛，一点面子不给，“你低头了。”
林启明没有否认：“那我能怎么做？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商煦炀听完这话立刻就接：“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摔门就走，带着人直接领证结婚，生米煮成熟饭。”
他坦然地讲，“等你回来的时候证已经领完了，他还能怎么样？把你绑去离婚吗？”
林启明听完觉得不可思议，他其实跟他这个表弟也没熟到哪去，此刻他打量着商煦炀，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表弟：“你做得到？”
“我暂时没有那个人，”商煦炀说，“但我如果遇到了，我一定会这么做。”
他不以为意，张嘴就教育，“你害怕老爷子，事事听家里的，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受制于人吗？审批的事你跑了一个多月，可你看，如今结果出来了又怎样？他照样压你，他不要脸的，你退一步他进一步，你什么时候是个头？”
微风穿过竹叶的间隙，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启明站在那片暗影里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商煦炀刚才那番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找到落下来的地方。
商煦炀看着他的模样也不打算再多说了，便道：“我走了，你自己站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