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许多钰心生退意:“我去不合适吧?”
商明诀牵起许多钰的手:“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总要认识他们的。许多钰,今年过年跟我回去吧。”
他坦坦荡荡的,一副把许多钰当作伴侣的样子。
虽然他俩在一起了,但恋爱关系跟那种可以参加家庭聚会,介绍给亲人的伴侣是有所不同的。
许多钰的心脏鼓动着。商明诀最近种种行为让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意。
要是刚开始在一起那会儿,许多钰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跟商明诀表现得很亲密。
但现在心境发生微妙的变化,许多钰点头答应了商明诀。
何怀宸作为新郎,自然也要出来待客,有他插科打诨、活跃气氛,许多钰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显眼,因此放心地跟着商明诀。
太阳出来后,岛上的气温有所升高,商明诀把外套脱下来,许多钰帮忙拿着,还会时不时提醒嗓子还哑的商明诀喝水。
商明诀很喜欢许多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见许多钰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别的地方,商明诀问他:“怎么了?”
许多钰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看自己,但四周又没有可疑的人,对商明诀摇了摇头:“没什么。”
商明诀没说话,摸了一下他的脸。
许多钰有点不好意思,幸亏别人没注意到这里,他小声问:“还喝水吗?”
商明诀“嗯”了一声。
许多钰赶紧打开保温杯的盖子,然后递给了商明诀。
商明诀只喝了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通工作上的电话,许多钰拿过保温杯,商明诀去前面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何怀宸笑了一上午,脸都笑僵了,揉着脸对许多钰说:“多钰,你杯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怎么你一递给我哥,他就喝?”
何怀宸身边有两个伴郎,听见何怀宸这么问,一块看了过来。
被三双求知欲爆棚的眼睛盯着,许多钰尴尬地解释:“……就普通的水,他嗓子不舒服。”
何怀宸看了一眼不远处接电话的商明诀,感动道:“为了跟小仙的婚礼,我哥真辛苦。昨天我跟小仙发短信还聊起这个话题……”
两个伴郎每天要听他念叨八百遍商羡羽,耳朵自动闭合,开启耳聋模式,谁都没搭理何怀宸。
只有许多钰往枪口撞了上去,问何怀宸聊了什么话题。
何怀宸开始长篇大论,从他跟商羡羽聊的第一句谈起,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句式,比如“小仙平时都不这么说话,两天没见,她肯定想我了”。
两个伴郎充耳不闻,低头踩地上的影子,被这个恋爱脑折磨得已经麻木了。
许多钰倒是认真听着,直到他话锋突转,说到商明诀身上。
“看我哥这个意思估计是要孤独终老了,我都做好给他养老送终的打算了,但昨天听小仙话里的意思,他好像谈恋爱了。”
许多钰本来还在震惊何怀宸要给商明诀养老送终,结果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何怀宸略有不满:“小仙怎么也不肯告诉是谁,说我大嘴巴,我大嘴巴吗?”
两个伴郎异口同声:“你超级大嘴巴!”
没有任何秘密能在何怀宸这里保守下来,他简直是漏勺型人格!
“……”
何怀宸撇撇嘴,不想理他们两个人,问许多钰:“多钰,你知道我哥跟谁谈恋爱吗?”
许多钰支吾着:“大概……知道吧。”
何怀宸眼睛一亮:“你知道?谁啊,我认识吗?”
许多钰:“……认识。”
何怀宸正要进一步询问,商明诀回来了,他不敢当面八卦,抬了抬手机,疯狂向许多钰使眼色,要许多钰在微信上把名字发给他。
许多钰看见了,不知道是现在就告诉何怀宸,还是等商明诀把他带去见常素慧、商闵政时,让何怀宸顺其自然地知道。
商明诀没看到何怀宸那些小动作,见许多钰低着头,眼皮耷拉着,碰了碰他的脸:“累了?”
何怀宸的神经粗得像水管,还在商明诀背后疯狂给许多钰使眼色。
许多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随后才对商明诀说:“不累。”
商明诀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就见何怀宸眉飞色舞,对着许多钰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
触及到商明诀的视线,何怀宸立刻老实了。
商明诀回过身,问许多钰:“他跟你说什么了?又要给你介绍对象?”
许多钰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何怀宸好像以前说过要给他介绍对象,商明诀不提他早就忘了。
“没有。”许多钰压低声音说:“他在问其他的事。”
商明诀“嗯”了一声,感觉许多钰的脸颊有点热:“是不是太晒了?你去找地方坐一会儿,十一点半我们去吃饭。”
“还好,没有很晒。”许多钰听他嗓子还是很哑,拧开保温杯:“还喝水吗?”
商明诀接过来,喝了两口水。
商明诀在摸许多钰脸的时候,两个伴郎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只有脑回路清奇的何怀宸在想,难怪多钰也知道他哥跟谁谈恋爱了,他们关系真好。
何怀宸也想跟商明诀这么勾肩搭背,他大咧咧走过去,手朝商明诀的肩伸去,商明诀这时回过头,何怀宸一个激灵,搂住了许多钰的脖子。
许多钰:?
何怀宸干笑着说:“多钰,谢谢你来我的婚礼。”
许多钰一头雾水,但还是回复:“不用客气。”
商明诀拨开了何怀宸的手,对许多钰说:“你去前面的遮阳棚休息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去吃饭。”
许多钰点点头:“好。”
-
许多钰走到遮阳棚下,打开保温杯,用商明诀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脚下是S1沙质的白色细沙,不远处是浅青色过渡到深蓝色的海水,太阳升得很高,把整个海面映得波光粼粼,像一颗颗钻石。
许多钰吹着海风,正对太阳的方向,眯起眼睛。心里感到惬意。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朝着他越来越近,许多钰以为是商明诀,眼睛染着笑,转头看过去。
看到来人的样子,许多钰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
周江朝站在细软的沙滩上,凝视着许多钰,喊他过去的名字:“林延。”
第66章
许多钰十年前的名字叫林延。
当年林重远在校当众打了他一巴掌,许多钰发誓再也不回去,其实他偷偷地回去过一次。
算准林重远不在家的时间,许多钰回去把户口本拿了出来,将自己从户口本里分了出来,还把名字改了。
他妈姓许,他随母改成了许。
经过昨晚的消化,许多钰的情绪不再受任何人的影响,冷淡地看着周江朝。
周江朝抿了一下没有血色的唇,说:“商明诀跟我们不一样,他不是同性恋。”
许多钰皱起眉头,他刚才就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原来是真的。
周江朝又靠近了一步:“小延,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当年是真的想带你走,但被我妈关起来了。后来我再去找你,你已经不在那间旅馆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许多钰听不下去了,打断他:“昨天那个女孩跟你什么关系?”
周江朝一下子噤声了,那双忧郁的眼睛含着几分痛苦。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开口:“我没办法、你知道的……如果她知道我还是同性恋,会把我关进医院治病。”
“所以你就把一个无辜的女孩牵扯进来了?”
许多钰以前同情过周江朝,因为他有一个非常极端的母亲。
周江朝初中的时候被发现是同性恋,母亲完全不能接受,直接将他关进一家精神病医院“治疗”同性恋。
周家很有钱,要不是这个原因,周江朝也不会来到三线城市读高中。
“你十八岁的时候跟我说你没办法反抗你妈,现在你二十八岁了,还跟我说你没办法反抗你妈?”
许多钰眼神罕见的锐利,把周江朝看得无地自容。
他痛苦地望着许多钰,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上前一把抓住许多钰的手,像抓救命的稻草一样。
“小延,我们逃走吧。上次是为了回家拿钱才被我妈抓住,这次我什么都不带了,我们现在就走。”
许多钰抽回自己的手:“我当初没想过跟你走,现在也不会跟你走。”
“周江朝。”许多钰平静地说:“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感情。”
周江朝嘴皮一抖,眼神恳求:“小延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知道当初是我失约了,还害得你没学上,你生我的气。”
许多钰摇了摇头:“不是你害得我没学上。”
周江朝只是导火索,从始至终都是他跟林重远的战争。
整个青春期,许多钰都处在一种恨之中,虽然也有朋友,但男生之间很少有那种细腻的感情交流,许多钰内心是孤独的,总感觉跟同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一直说不清这种情绪的来源。
直到周江朝的出现。
周江朝比许多钰大一届,在高二的时候突然转到他们学校。
许多钰当时读高一,不同届,也不在一个教学楼,压根不认识周江朝。后来他上了高二,周江朝在某个放学的傍晚拦住了他。
周江朝说对他一见钟情,默默观察了他大半年,问许多钰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问题许多钰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男生跟他表白过,他第一个反应是很慌,躲了周江朝好几天。
同性恋传闻全校皆知的时候,他跟周江朝其实也没认识几天。
那天放学,许多钰做值日,周江朝等在他们教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