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主动地走过来,叫商明诀“商先生”,又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多钰把自己伪装得很无辜,好像不是他故意引商明诀来这里见他。

于是,商明诀很直白地拆穿他:“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许多钰:啥?

商明诀身量要比许多钰高,审视他的时候有一点居高临下,但商明诀自觉是没有的,用平静且肯定的语气说����

“许多钰,我知道你喜欢我。”

许多钰表情变得空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喜欢谁?

商明诀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我,许多钰。”

这次许多钰听懂了,吓得神经狂跳,面部表情错乱:“商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对您没那方面的意思。”

看着慌张掩饰的许多钰,商明诀淡淡地说:“你不用否认,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你,很确定你对我的感情。”

许多钰简直要疯了,不知道商明诀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测,又是从哪儿观察出他喜欢他的。

“商先生,您肯定是……”

许多钰正要进一步解释,商明诀抬手制止了他。

商明诀说:“我不是很喜欢你用假相亲这种方式骗我过来,但既然我已经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只要许多钰不再继续玩这手段,那他愿意给许多钰一个袒露心声的机会。

见商明诀收敛下巴,眼睛垂视而来,身上又散发着“皇恩浩荡”的气息,许多钰彻底傻了眼,嘴唇无意识动了动,有种哑口的无力感。

“多钰。”

远处有道声音在叫许多钰,许多钰下意识回头。

马路边停着一辆车,李成禹坐在驾驶座,笑着朝许多钰挥手致意。

商明诀记忆力很好,一下子认出了李成禹的声音,是那天在他车上问许多钰喜欢什么礼物,要送许多钰见面礼的人。

见他也发现了李成禹,许多钰张了张嘴,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他叫李成禹,我们在微信上聊了有一段时间,我今天真的要去相亲。”

听到许多钰这番话,商明诀定在原地,脸上的笃定凝固住。

第26章

商明诀表情凝固着,长时间没有说话。

许多钰想解释清楚误会,可是又不知道误会的起源,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太多时间解释,李成禹还在等他。

这里不让停车,许多钰的余光瞥见W.P商场的保安走向李成禹,担心李成禹会被保安驱赶。

商明诀立刻发现了许多钰在分心,不由上前一步。

许多钰似乎被商明诀突然的靠近吓一跳,猛然回神,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些。

察觉到这是一个明显的躲避动作,商明诀的唇拉成一线。

许多钰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啊商先生,这里不让停车,我得先走了。我们之间的误会,找个时间我再给您解释。”

商明诀五官生硬地绷着,看着跟他道完歉的许多钰,脚步匆匆地走向路边那个曾经说要买见面礼的男人。

许多钰先是跟商场保安交涉了几句,将保安劝走了,之后略略俯身,跟车里的人讲话。

距离虽然远,商明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嘴型,许多钰应该是在说“抱歉,临时遇到点事”这类的话。

他说话的表情很温和,对着男人说抱歉,却把商明诀讲成“临时遇到的事”。

昨天商明诀经过反复的确认,判定许多钰希望自己今天下午六点来找他。

商明诀如许多钰所愿来了,却变成许多钰口中“临时遇到的事”,仿佛是他一直在纠缠许多钰,而非许多钰一直缠着他。

商明诀从来没遇到过许多钰这样的人,心口不一、颠倒黑白、还三心二意。

-

许多钰把保安劝离后,发现马路对面有巡逻的交警,不敢多耽误,立刻坐进李成禹的车。

李成禹开玩笑说:“没事,我驾驶分还多呢,扣两分也是地地道道的土财主。”

许多钰心里藏着事,面上却不显:“财主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国内普通违停只罚款,不扣分。”

李成禹脸上露出故作的遗憾:“本来还想跟你展示一下我驾驶本上的帅照呢。”

“没事……”

许多钰顺着李成禹的话正要开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从后视镜看到还站在原地的商明诀,要说的话瞬间堵在喉咙。

半天没听见下文的李成禹看过来:“怎么了?”

许多钰收回视线:“没什么,你可以在前面那个路口左拐,那条路比较近。”

李成禹:“好。”

这条路段限速,李成禹车速不快,后视镜里模糊映着商明诀的轮廓,袖口那两枚金色的扣子星光闪烁,像商明诀一样难以忽视。

李成禹拐进许多钰说的那个路口,商明诀也消失在后视镜里,但仍旧影响着许多钰的情绪。

想起商明诀听到自己说今天真的要去相亲,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都消失了,整个人愣在原地,用一种类似空白、茫然的目光看着自己,许多钰又好笑又好气。

该茫然的明明是他好吗!

所以商明诀到底为什么会认定自己喜欢他?

许多钰不得不承认这件突发事件很大程度上消解了此次相亲的尴尬,但也让他的注意力大减。

到了川菜馆,许多钰表面游刃有余地跟李成禹聊天,实际满脑子都是商明诀。

李成禹很健谈,人也热情,积极的创造话题跟他聊天,搞得许多钰很不好意思。

他努力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注意力放回到李成禹身上,好好完成人生第一次相亲。

许多钰集中所有精神,微笑着认真听李成禹讲话,小有成效的短暂忘掉了商明诀一分钟左右。

但很快破功了,责任不在许多钰,李成禹突然毫无征兆地将话题转到商明诀身上。

他问:“刚才跟你聊天的人是商明诀吗?”

许多钰卡壳一秒,随后如常道:“嗯,商先生是我们门店的顾客,我等你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就过去打了一个招呼。”

李成禹笑着说:“我表姐跟他一个学校,很多年前我去学校找我表姐,还遇见过他。”

许多钰附和:“那还挺巧。”

李成禹说:“那个时候他在学校很出名,拿到经济学学士学位后,直接进了高强。”

高强集团是一家全球知名的投资银行和金融服务公司,商明诀硕士毕业后在高强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回国进了自家公司。

许多钰知道这件事,他会给自己的每个vic顾客建一份档案,包括家庭背景、学历、爱好、口味偏好等等。

虽然知道商明诀的工作履历,但许多钰还是尽职尽责捧哏。

“是吗,他还在高强工作过,这个真没想到。”

“应该没待太久,好像就半年多,估计是为了镀个金,这样回自家企业也不至于被说空降太子爷。”

许多钰在心里纠正:不是半年多,是一年多,还升到了管理层。

他没反驳李成禹,微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

李成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分享一个八卦,我亲眼看见的,应该保真。”

许多钰好像很感兴趣:“什么八卦?”

李成禹凑近许多钰:“我在学校遇见他那次,之所以对他印象深,是因为当时有人在跟他表白,被他拒绝了。”

许多钰觉得这也不足为奇,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说,商明诀的优秀都是显而易见的,被人喜欢表白也正常。

李成禹声音压低:“表白的是男孩子。”

“……”

许多钰尽量维持着镇定,表现出一个吃到瓜应有的惊讶:“天呐。”

他一直怀疑商明诀被同性追求过,因此产生某种阴影,导致他对同性的触碰很敏感。

这不,嫌疑人出现了!

许多钰装作不经意,开口问:“那后来呢?”

李成禹耸耸肩:“他说不喜欢男人,拒绝了。”

这个回答倒是没有出乎许多钰的意料,问李成禹:“那这个表白的男孩有没有继续展开追求?”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成禹表情颇为严肃:“当时为了偷听,我躲在树后面,挨了蚊子好几十口咬,才在今天换取一个可以给你分享的八卦。”

见李成禹把话题拉回来,许多钰没好意思问下去,举了举手里的橙汁:“为你当年不辞辛苦干一杯。”

李成禹笑着跟许多钰碰了一下杯子:“感谢你的表扬,我以后会在这条路上继续发光发热。”

-

吃过饭后,李成禹带许多钰去了一家室内.射击馆。

馆内提供的枪械是经相关部门严格审批的民用真枪,李成禹在国外经常玩枪,给许多钰当教练绰绰有余。

李成禹很绅士,所有肢体上的触碰都是很普通的,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但许多钰仍旧感觉不自在,原因在他自己,而非李成禹。

如果李成禹只是单纯的朋友,别说碰一下肩膀,就算直接抱个满怀,像何怀宸每次见到他那样,许多钰不会有任何想法。

李成禹从身份上就跟别人划出了界限,导致许多钰格外在意他们之间的社交距离。

大概是从许多钰偶尔停顿的身体,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李成禹给许多钰叫了一个教练。

“我觉得射击很解压,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来射击馆。”

李成禹带着护目镜,头发喷着些发胶,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看着许多钰,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你不用管能不能打上环,连续开几枪,把标靶当你讨厌的人或者事,看看能不能解压。”

许多钰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