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木已成舟
他来叶子肯定是有原因的,可能和肖诺一样,是来“执行任务”的。
如果杜舒怀在调配抑制剂,那需要的人……
他忽然站起来。
“我去透口气。”他跟周野说了一声,没等对方回答,转身走出了帐篷。
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沿着巷子边缘朝枪响最后的那个方向走。
地上还有消防栓冲过水的痕迹,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亮。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去,没人拦他。
谢星辞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
他只知道沈和煦可能出事了,而他还欠对方一句“谢谢”。
毕竟刚才在储藏室里,是沈和煦把他拉进去的,不然或许他现在已经成为地上躺着的一员了。
他走了一段,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
忽然,衣服包里的耳机发出一道红光。
谢星辞脚步一顿,伸手摸出来,红光闪了闪,灭了。
他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将耳机戴到了耳朵里。
下一秒。
低沉的喘息声灌满了整个大脑。
混着压抑的、粗重的呼吸,每一下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到了极限的颤抖。
同为男人,谢星辞当然知道这是在干嘛。
他脸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手心里。
心跳咚咚咚地擂着胸腔,耳朵尖烫得像要滴血。
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两下,掌心里的耳机还带着一点余温。
沈和煦……在易感期。
而且很难受。
谢星辞低头看着那枚耳机。
生理课上老师说过,omega的信息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alpha的易感期症状。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能不能帮上忙,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犹豫了半晌,重新把耳机戴上了。
喘息声重新灌进耳朵,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尾音里带上了极轻的、几乎被压死的颤音。
谢星辞听着,攥了攥手心,深吸了一口气。
“……沈……少爷。”
耳机里的呼吸声猛地一停。
然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带着明显恼怒的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压低声音嘶吼:“……谁让你听的?”
谢星辞被那声音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耳机里的喘息重新变得粗重起来,谢星辞听到有东西被撞翻的声音,紧接着安静下来。
他攥着耳机,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些,像在咬着牙说话:“……废话。”
谢星辞被这个回答又噎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想了想,又问:“你在附近吗?我来找你。”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股不知道是在气什么的气:“谢星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谢星辞又一噎,老实回答:“……没有。”
“那你还真挺有五百的一半风姿。”
谢星辞眨了眨眼:“什么?”
沈和煦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喘息磨得模糊不清,谢星辞没听清,但从那个语调来判断,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别动,我来找你。”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有些咬牙切齿的吸气声:“谢星辞,你的脸皮是不是子弹都打不穿?”
谢星辞沉默了。
他把那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半圈,最终小声说:“……感觉你在骂我。”
耳机里没有回应。
谢星辞等了两秒,又叫了一声:“沈少爷?”
依然没有声音。
他拿下来看了一眼。
连接已经断了。
沈和煦把耳机关了。
谢星辞把耳机攥在手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好心想帮他,为什么要这么凶?
明明在储藏室里拉他那一下还挺好心的,怎么一开口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不过他是一个好人,不跟正在难受的人计较。
暂且原谅他吧。
他把耳机收好,抬头望了望前面的路。
巷子分成了几条岔道,路灯昏黄地照着地面,沈和煦没有说具体地址,但蓝牙既然能连上,说明人应该就在附近。
谢星辞凭自己的直觉以及上天给的运气判断了一下,抬脚朝左边那条巷子走去了。
好在似乎运气不错。
谢星辞在几个转角后找到了沈和煦。
是一条死巷。
第20章 少爷又骂我
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角落里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灯光明明灭灭的。
沈和煦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像是在空气里结了层膜,谢星辞刚拐进来就被那股气息迎面撞了一下。
灰烬的味道,干燥的,温热的,像一堆刚熄灭的炭火。
沈和煦没有抬头。
他大概听见了脚步声,也可能没听见。
沈和煦的呼吸很重,肩膀微微起伏着,止咬器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闪一闪的,暗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像什么东西的心脏在跳。
谢星辞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来。
这个距离信息素的味道更清晰了,钻进鼻腔,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要更靠近一点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车上的味道。
淡淡的那种,温温的,灰烬一样。
他当时以为是车载香薰。
不是。
谢星辞现在确定了。
就是沈和煦的信息素。
“……沈少爷。”他轻声叫了一句。
沈和煦没有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谢星辞蹲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知识忽然变得很薄,像一层窗户纸,他看得见那一边,但不知道怎么把它戳破。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沈和煦垂下的睫毛,和止咬器边缘那一道因为佩戴太久而压出的红痕。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沈和煦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
谢星辞没动。
他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声音很小:“我……我把颈环摘了,你会好受一点吗?”
沈和煦抬眼看他,止咬器上方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沉沉的,像一潭烧过的水:“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在alpha面前主动露出腺体和信息素,就是明晃晃的性暗示,谢星辞不懂,但不代表沈和煦不懂。
谢星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课本上说过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绝对的安抚效果。
况且刚刚如果不是沈和煦把他拉进储藏室,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
“我知道。”谢星辞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你太难受。”
沈和煦闭上眼,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牙齿咬得咔咔响,像在用力压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