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 第126章

作者:这木已成舟 标签: 狗血 先婚后爱 久别重逢 HE 近代现代

此地交通四通八达,街市喧嚣繁盛,不远处便是广城的运河悉尼。

许星辞醒过来时已是傍晚。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有片刻茫然,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着沈和煦回到广城。

他撑着身子坐起,倚在床头。

早在飞机上沈和煦便帮他打理干净,只是周身还泛着一阵阵酸软。

许星辞伸手揉了揉腰,心底恶狠狠地腹诽:禽兽,沈和煦根本就是个禽兽。

房门恰在此时被轻轻推开。

沈和煦端着一碗清粥走入,嗓音带着一点浅淡笑意:“躲在这里偷偷骂我?”

许星辞立刻偏过头,不想去看他,语气硬邦邦的:“骂的就是你!”害他变成现在这样,只骂一句都算是便宜他了。

沈和煦自知理亏,放软了声音哄劝:“好好好,全是我的错。先尝尝这个,看看合不合口味。”他轻轻吹凉勺中的粥,递到许星辞唇边,“先垫垫肚子,晚些我带你出去吃些好吃的。”

许星辞别过脸,拒不接受他的讨好,可空腹的胃阵阵发空,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咽下了勺里温热的粥。

软糯的粥滑入喉咙,暖意缓缓熨帖了周身的酸软,只是想起飞机上的事,脸颊依旧发烫。

沈和煦耐心地一勺勺喂着,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全程纵容着他的小脾气。

一碗清粥很快见底,他放下碗筷,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得替许星辞拢了拢被褥。

“还难受吗?”沈和煦低声询问,语气满是愧疚。

许星辞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闷声道:“废话。”

沈和煦低笑出声,不敢辩驳,乖乖认错:“是我不好,下次一定克制。”

他伸手牵住许星辞的手腕,轻轻将人拉起身:“这段时间广城没有下雪,外面不算冷,等会我带你下楼走走,看看运河夜景,就当透气散心。”

许星辞本想拒绝,可抬眼望见落地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斑斓光影铺遍整座城市,心底的郁结悄然散去大半。

他稍稍迟疑,最终还是默许了。

两人简单收拾后并肩出门,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连日旅途的疲惫。

街边灯火璀璨,运河水波粼粼,晚风裹挟着市井烟火。

许星辞望着眼前陌生又鲜活的景致,属于他和沈和煦全新的生活。

正式开启。

第124章 研究院

许星辞忽然觉得广城这座城市,小得有些离谱。

今天沈和煦陪他来研究院正式报到,从随行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这次专项研究项目最大的幕后赞助人,竟然是谢予。

工作人员边走边热情介绍,说这些年谢予向研究院投入了巨额资金,几乎全部用于Omega腺体修复与研究的相关课题,这些年从来没有断过。

许星辞心头微动,思索谢予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精力和金钱深耕这个领域。

身侧的沈和煦脸上早已敛尽笑意,脸色沉沉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一行人抵达电梯口,金属轿厢缓缓开启,“叮咚”一声轻响。

许星辞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淡漠清冷的眼眸。

少年早已褪去当年青涩,轮廓凌厉分明,脖颈间戴着规整的Omega专用颈环,周身萦绕着上位者独有的矜贵与压迫感,是彻底脱胎换骨的模样。

工作人员连忙恭敬问好:“谢先生是来找院长的吗?”

谢予“嗯”了一声,目光先落在沈和煦身上,转瞬便精准落回许星辞脸上。

他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他不知道为何第一次见这人会心绪大乱,更疑惑对方投来的一眨不眨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又酸涩,像在凝望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沈和煦脚步微错,上前半步牢牢挡住许星辞,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交集,语气带着淡淡的冷意:“谢少如今倒是清闲,研究院这种寻常地方,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谢予眸光微冷,薄唇勾起一抹嗤笑:“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打量着二人亲昵的姿态,语带讥讽:“你护得这么紧,看起来你对曾经那位因为你丧命的妻子感情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人。”

谢予失忆后,遗忘了所有旧人旧事。

休养康复、接手家族产业后,他知道了自己曾与沈和煦有过一段联姻纠葛。

他曾经主动提出继续履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和沈和煦见面他就对这人非常厌恶,但沈家身份地位在这里,和沈和煦联姻,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却被沈和煦断然回绝。

后来听闻沈和煦是已婚,联姻对象还是他毫无记忆的哥哥,他始终只当是沈和煦搪塞自己的借口。

“我的事,不劳谢先生费心。”沈和煦语气淡漠,不愿多言。

谢予再度将视线落回许星辞身上,许星辞眸光闪动,谢予眉眼带着探究:“你认识我?”

许星辞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轻摇头,嗓音平静无波:“只是在媒体上见过谢少爷而已。”

七年光阴,昔日青涩的少年早已长大。

他从Beta变回了Omega,没人知道这些年他熬过多少痛苦、受过多少难言的磨难,才长成如今这般疏离冷硬的模样。

也好。

忘了,也好。

谢予无心多做寒暄,淡淡丢下一句“再会”,便径直抬步离开。

许星辞的目光下意识追着他的背影远去。

虽然他早就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提前做好了重逢的准备,可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浮现出离别那晚,少年别扭又委屈求抱抱的模样,还有那声哽咽破碎的对不起。

时光悄然而逝,岁月翻涌如梭。

命运的重逢从来猝不及防,许星辞从未想过,他与谢予的再次相见,会是这般陌路疏离的场面。

一道温热的阴影覆来,沈和煦抬手挡住他的视线,俯身凑在他耳边,语气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占有欲:“怎么一直看着他?”

他嫉妒得发疯,贪念丛生,只想让许星辞的目光里、世界里,从头到尾,只剩下自己一人。

许星辞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轻弯了弯眼:“长高了。”

“七年了,怎么会不长。”沈和煦闷闷开口,带着几分告状的委屈,“不光长个子,脾气也大得很。身后还有人撑腰纵容,一天到晚无法无天,比之前还娇纵,关键谁都管教不得,警告也没用。”

许星辞浅笑不语,反手牵住他的手,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电梯。

今日只是简单报到入职,院长单独留下许星辞交谈,由衷夸赞他的天赋与能力。

可办公室门外,沈和煦没一会就坐不住了,频频侧目张望,周身气场紧绷,满眼的占有与不安。

院长见状心下了然,早已看透二人关系,适时起身,朝许星辞伸出手。

“欢迎许医生加入科研团队。”

“期待我们往后,合作愉快。”

许星辞礼貌抬手回握,眉眼温和:“合作愉快。”

两人并肩踏出研究院的大门,冬日暖阳倾落下来,裹在身上暖融融的。

地面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处。

沈和煦抬手,细心替许星辞拢了拢颈间的围巾,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语声温和:“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其实许星辞想拒绝的。

身为医者,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有数。

这些年来他定期体检,辗转数家医院,得到的结论全都一致����只说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始终查不到根源。

缘由许星辞心知肚明,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过。

于他而言,只要还好好活着,一点后遗症又算不得什么。

只是沈和煦已经反反复复和他提过许多次这件事,望着他认真担忧的眼神,许星辞终究轻轻点了头。

沈和煦眼底瞬间浮起浅淡的喜色,立刻拨通司机的电话报上位置,带着许星辞站在路边等候,去往医院。

黑色轿车很快驶入视野,稳稳停在路边。

沈和煦护着许星辞坐进车内,全程将他护在身侧,生怕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半分。

一路平稳行驶,直达广城最权威的专科公立医院。

沈和煦提前打通了所有流程,不用排队、无需等候,直接带着许星辞进了专属问诊室。

接诊的是腺体与旧伤领域最顶尖的老教授,也是沈和煦特意托人联系的熟人。

教授翻看着许星辞历年的体检报告,一页页看得细致认真,眉头却始终微蹙。

“各项指标都算平稳,脏器没有损伤,就是早年腺体受过重创,留下了顽固后遗症。”教授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二人,“这种旧伤很特殊,不是炎症、不是病变,更像是当年信息素透支、机体强行抗压留下的根基损伤。查不出明确病灶,也是常态。”

沈和煦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没法根治吗?”

“很难彻底根除。”教授如实说道,“只能长期调养,稳住状态,不能劳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更不能再受信息素刺激。好好养着,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终身都会残留轻微酸软、体虚的情况。还有生殖腔。”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向面前的两人,落在沈和煦脸上:“他的生殖腔已经完全萎缩,以后应该不会怀孕了,后续也不太可能恢复了,好在没有影响到他的腺体,不然也是一个麻烦事。”

几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沈和煦心头。

他早就猜到结果会是如此,可亲耳听见,胸腔还是密密麻麻地发闷。

这些年许星辞轻描淡写带过自己的不适,从不喊疼、从不抱怨,仿佛那点后遗症无关痛痒。

可只有沈和煦清楚,在深夜里,他见过许星辞无意识蹙眉、腰背发酸蜷缩的模样。

许星辞反倒格外平静,闻言轻轻笑了笑:“我早就习惯了,不碍事的。”

于他而言,熬过最煎熬的岁月,如今只是些许体虚酸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沈和煦心头满是愧疚与疼惜。他伸手悄悄攥紧许星辞的手腕,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力道,无声地将人护紧。

问诊结束,教授再三叮嘱了作息、饮食与禁忌,又开了一堆温和的调养药剂。

走出诊室时,长廊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脚边。

一路沉默到电梯口,四下无人,沈和煦才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委屈你了。”

委屈你从前一个人扛下所有病痛,委屈你把所有难受都藏在心底,委屈你带着一身旧伤,熬了整整七年。

许星辞抬头看他,眼底澄澈温柔,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不委屈。现在有你陪着,就一点都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