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如伊 第1章

作者:减一缪 标签: 市井 直掰弯 酸甜 甜宠 近代现代

《钱程如伊》作者:减一缪

简介:

倒反天罡!基佬居然被直男死缠烂打了

热情糙汉馄饨小老板1 x 清醒自持MBB精英0

程伊x谢谦程

谢谦程故地重游,想放下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没想到却被直男房东程伊惦记上了。

程伊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笨拙,不仅为他苦学穿搭造型和厨艺,还忙前忙后收集证据,以帮他讨回公道。

可谢谦程一心只想重回华尔街,全程冰冷拒绝。

直到程伊为了给他送顿热饭,连夜奔波六百公里,过劳出了意外住院,他才慌了神,立刻跑去照顾程伊,可心里却藏着一个不愿告诉对方的消息。

他要回美国了。

后来,谢谦程一直在网上关注程伊的动态,眼见对方成为百万粉丝美食博主,身边似乎也有了追求者,他懊悔不已,决定追回程伊。

谢谦程换回一身白T牛仔裤的清爽打扮,喷上三千一瓶的香水,拎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叩开程伊家门。

开门的却是个俊秀可爱的男生,穿着一套眼熟的家居服,歪头问:“你找谁呀?”

谢谦程大脑“嗡”地作响,一时说不出话。

正想转身逃离,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咚、咚,沉稳坚实,刻在他记忆深处。

一瞬间,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标签:市井 直掰弯 酸甜 好吧酸甜苦辣都有 甜宠

第1章 阿要辣油啊?

收到李恪言的订婚请柬时,谢谦程离两人十年前同住过的苏纸巷,不过五百米。

手机里,一对璧人冲镜头笑得正甜。浅蓝的底色,鬼使神差地和谢谦程今天穿的衬衫撞色,照片用一圈小苍兰围住,下边一行花体小字。

谢谦程凑近屏幕,想仔细看看那行字写的是什么,屏幕忽然一黑。

连按两下侧边按键,漆黑的屏幕上弹出红色的低电量提示,没过几秒,彻底因没电而自动关机。

“啪嗒”、“啪嗒”,豆大的雨滴打在屏幕上,越来越快,眨眼间就变成密密麻麻的雨线。

四月中旬的南京,天气说变就变。出机场时还艳阳高照,现在雨却下个不停,像极了谢谦程近一个月起起落落的境遇。

这次为了彻底放下李恪言而来的故地重游,开头并不顺利。

谢谦程没有带伞,主路上也没有一处能避雨的屋檐,他努力回忆刚才导航里的路线图,低头快步向前走。

然后在下一个十字路口Yantang彻底迷了路。

“哎,阿要帮忙啊?”

路边等红灯的人群里,一个开着电动三轮车的男人瞥了他几眼后,用一口带着浓重方言味的普通话问道。

那人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体格健壮,颈间一条粗银链子,泛着丝丝冷光。

谢谦程一手遮着雨,看不清对方确切的长相,单凭气质来说,不太好惹。

他礼貌谨慎地拒绝,拖着大行李箱左转,往街对面走。

雨越下越大,浇透了谢谦程全身,视线也跟着模糊。

他在一条疑似眼熟的巷口停下,看了眼路牌,可惜不是苏纸巷。

正思索该往哪走,身旁忽然传来“嘀嘀”两下喇叭声,“迷路了吧小伙子,去哪啊?”

洪亮的大嗓门有点耳熟,谢谦程转过身一看,刚才那辆电动三轮居然又回来了。

这下两人离得近,他终于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对方留了头利落的短寸,额角有一道疤,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短短的胡渣,看着霸道凌厉,倒也不像坏人。

“请问,苏纸巷怎么走?”

“嗨呀,这不巧了吗,刚好顺路!”男人一拍大腿,指着车后加装雨棚的座位:“上车,我载你过去。”

独自留美七年养成的警惕心让谢谦程多少犹豫了下,对方估摸着比他高出一个头,万一没安好心,自己估计打不过……

“愣着干嘛?不收你钱。”男人咧嘴一笑,眼尾挤出两道笑纹,看着很和善,又大大咧咧一挥手,“这雨有的下呢,你这风衣是名牌吧?淋湿了可不划算。”

谢谦程扫了一眼那辆电动三轮,觉得在小巷间也开不快,真有个万一还能跳车,于是咬咬牙,爬上了后座。

车后座堆满食材,并不算太干净。三轮晃晃悠悠,谢谦程尽量缩紧身子,在两筐青葱与三大袋干辣椒间避让。

雨水顺着车棚倾泄而下,形成连绵不断的帘幕。巷道两旁的青砖黛瓦和梧桐树缓缓后退,满眼都是湿润的绿意。

二十个小时飞行带来的疲惫,瞬间消减不少。

一个拐弯后,道路逐渐变得宽敞,两旁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三轮驶过平房、木门、报刊亭,最后“吱”的一声,停在了正对巷口的一家店铺前。

“沿着前面走下去就是苏纸巷了。”男人跟堵墙似的站在面前,自说自话拎起他的行李箱,“不过估计这雨还得再下半个小时,先进来坐会,等雨停了再走。”

谢谦程刚想阻止,对方长腿一迈,三两步踏上台阶。

他赶紧跳下车,顺势抬头,蓝底白字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程家馄饨”。

谢谦程心头猛然一震。

店门口的卷帘门放下一半,里面走出一个小工模样的小青年,与男人聊了两句,交班离开。

从两人的谈话里,谢谦程判断出男人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招呼他入座,往桌上扔了盒抽纸,叫他擦擦头发,便一个人去厨房忙开了。

谢谦程顾不得擦,睁大了眼打量起周围。

十年前,李恪言经常带他来吃这里的小馄饨,那时候的老板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干瘦老头,没想到现在竟然换了店主。

小店重新装修过,厨房换成不锈钢台面,几扇窗口隔开大堂,地面铺了白色瓷砖,早已不是当年苍蝇馆子般的陈设。

“你外套都湿了,不难受啊?”愣神间,老板从厨房探出头,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指着后厨旁的衣架说:“那里可以挂着晾一晾。”

谢谦程摇了摇头,“一会我就走。”

“不着急。”老板自来熟地搭话,“来南京旅游啊?”

谢谦程找了个插座给手机充电,假装没听到。

不多久,一大碗馄饨放到他面前,“你们外地人不晓得春雨的厉害,淋湿了感冒可有罪受了,快吃点暖暖身子。”

谢谦程怔愣一瞬,随后立马摆手推脱。

“一碗馄饨而已,能有多少钱。”老板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哼着走调的网络神曲,收拾厨房去了。

谢谦程对着这一大碗馄饨犯难,有些善意反而让人为难,但老板这么热情,他又不好意思拒绝,悄悄扫了二维码转钱。

“微信到账,十元。”

机械女音回荡在大堂,谢谦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老板一看他付了钱,硬是又给他加了个蛋。他心中叫苦不迭,只好老老实实扶着碗吃饭。

馄饨倒是好馄饨,皮薄如纸,肉陷紧实,汤头飘着层葱花,勺子一搅,带起碗底的虾米与榨菜,香味扑鼻。

谢谦程脑中自动算出每一颗小馄饨的卡路里,不紧不慢地用勺子将一颗馄饨一分为二,送入口中,眯起眼仔细品尝。

虽然老板换了人,味道却还跟十年前李恪言带他吃的一样。

温热软糯的食物瞬间温暖了麻木许久的胃,旺盛的食欲不断往外冒。他试图掌控这种感觉,谨慎地吃了几颗,在脑中的数字跳到“200”时,鼻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烟味。

胃像是得到某种发令信号,刚吃进去的东西立刻顶上喉咙口。谢谦程脸色一变,赶紧喝了几口汤,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嚯史的,肯定又是隔壁卖大饼的。”老板用方言低声咒骂一句,气势汹汹甩掉围裙,冲向门口,抬手一撑卷帘门,大嗓门嚷嚷着:“以为老子不在,又来撒野是吧?店里还有客人呢!”

他一把勾住那人的脖子,照着肩膀就是两拳,嘴上咧着笑,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此时屋外已然放晴,春末的阳光落在男人霸道硬朗的面庞上,竟添了几分邪气。

“哎哟程哥,小点声、小点声,我老婆刚走……”那人瘦得像根油条,被老板结实的肱二头肌禁锢住后动弹不得,油滑地讨饶:“都怪我老花,哥,我以为你关门了呢。”

“老花?”老板气笑了,抬手朝他脑袋上弹了两记,拽着人往巷口赶,“背着你老婆摸到我这儿来找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老花呢?”

谢谦程被老板的大嗓门震得太阳穴直跳,还没缓过神来,对方已经回了店里,开始收拾桌上的调料罐。

“阿要辣油啊?”

收拾到他这桌,老板拿起辣油罐子,问出一句南京经典。

就这么一会功夫,对方已经沾上一身烟味。谢谦程轻轻摇头,竭力屏住呼吸。

“这辣油我自己调的,之前有几个广东来的,夏天吃得直冒汗还硬要吃呢。”他显然比上一任店主热情得多,非要展示一下本地人的好客,“放点辣油才正宗,要不要����”

没等他说完,谢谦程被那味道呛得喉管骤缩,冲到垃圾桶旁,“哇”地吐了出来。

他吐得几乎只剩酸水,指甲死死嵌进掌心,喉咙里滚出几声呜咽,喘不过气。

老板显然也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朝他背上拍了两下,又把他衣襟往外扯了扯,开了瓶水递过来:“小心点,喏,喝点水。”

毕竟在美国待久了,谢谦程对肢体接触格外警惕,最狼狈的样子还被人撞见,心里说不出的厌烦,下意识一甩手。

老板往后打了个趔趄,水没拿稳,溅了一身。他随手在身上抹了两下,没好气地把水往谢谦程手里一塞,丢下一句“夹生货”。

谢谦程吐得差不多了,从桌边抽了两张纸巾使劲擦了擦嘴,低声道了句谢,匆匆离开。

他曾在苏纸巷待过两个月,虽然跟附近居民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夹生”是什么意思。

难搞,别扭,不好相处。

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奇怪又失败的人,无论在哪,跟谁在一起,总是格格不入。

回国是被迫的。

一个月前,谢谦程还有一份令人羡艳的MBB工作,每天衣着光鲜,从布鲁克林通勤到曼哈顿华尔街,穿梭于这个地球上最繁荣的金融区间。

结果上个月,最后一次H1B没抽中,公司无法为他提供跨国内部转职。没有合法身份,只能辞职,准备回国。

他回不了老家,正琢磨着去哪个城市谋条出路,又听说暗恋纠缠多年的李恪言订了婚。失落和不甘涌上来,一冲动,订了去南京的机票,在两人曾经同住过的苏纸巷里租了个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