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禾果
他木楞地张口,声音有点发飘:“你……你打我?”还打的是这种地方!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本人一动不动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一遍,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你、你凭什么打我屁股!”沈未气狠了,他十二岁开始就没人打过他屁股!方颂年凭什么打他屁股?就因为他是老板吗?老板就能随便打人吗?
“不管是什么关系,你就能打我屁股吗?你这个人有没有边界感!”他控制不住地燥起来,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手脚并用地往方颂年身上推,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你走开,你别压着我。”他一边说,一边徒劳地挣扎。
偏偏眼下他被方颂年牢牢箍着,怎么都使不上力气,推了两下方颂年都纹丝不动。推到第三下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重,却挣脱不开。
沈未推累了,就喘着气瞪方颂年,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使了半天劲也就是甩了甩尾巴,实际对对方造成的伤害是0。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沈未自觉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好,那次对着他方颂年不是恭恭敬敬笑脸相迎的?连不让炒绯闻这么没天理的事情他都答应了,方颂年还想怎么样?他不就是拿了一百万吗?一百万很多吗?
确实很多。
但是他是什么便宜货吗难道?
沈未想到自己在便利店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
一百万。
不、不就是二十年吗?
谁没有二十年!
越想,他越理直气壮,也越是为自己的屁股屈辱。
“你还问我?”方颂年瞪着他,火气在胸腔里越烧越旺,烧到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你以为我们俩只是金钱关系你还敢问我?”
两个人好像非要比着谁嗓门大似的,一个赛一个得凶。
“你打也打了,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沈未停了个气口,好像气得要喘不上来,“你说我们不是潜规则关系,那我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啊!你一声不吭地就上来打我屁股,你讲不讲道理?”
方颂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讲道理?”
“对!”
两个人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让谁,却又像是同时踩了刹车,谁也没有再开口,任由房间这么安静下来。
沈未怨怼地看着方颂年的表情,他在想方颂年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凶的话。
但方颂年没有。
他只是看着沈未,眼神很凉,似乎被什么刺痛了。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沈未的手腕,退后一步,坐到床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沈未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方颂年坐在床边的背影。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薄光里明明灭灭,然后暗下去,方颂年没再吸第二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的二手烟。
滚。
再开口,他的声音比刚刚平了一些:“你抽完这根烟还要继续跟我吵吗?”
方颂年没回头:“不吵了。”
只是现在恨不得把一包烟都点了冷静一下。
沈未觉得自己像是被点了引线又中途就被掐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暗红色的点。
他挪到床边,在方颂年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至今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偏头看着方颂年:“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旁边没有人回话。
也许是烟没抽完。
沈未把视线从方颂年的侧脸上收回来,茫然地在房间里打转。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怜,是他被人硬扛回家还被打了屁股,结果到头来在这好脾气哄人的还是他。方颂年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做的?驴吗?
直到他听见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的声音:“抽完了?那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生……”
沈未说不出来话了。
外边儿天已经快黑了,窗帘后能透进来的光都变得非常浅,勉强地从他们两个之间挤进来,就在这一点浅薄的光线之下,沈未看见方颂年的睫毛有些湿了。
倒不是那种淌了满脸的眼泪。
只是眼睛微微泛着一点水光,眼圈也红了。
他就那么愣在原地,“你……你哭了?”
似乎不想被人发现似的,方颂年偏了一下头,像是想把那点水光藏到光线照不到的暗处。
“不是,你哭什么呀。”沈未看着,心好像也被人揪起来了,全然忘了这个人刚刚还气势汹汹地压着自己。他凑近过去一点,小声说,“你别哭了,我不问了不行吗。”
方颂年的声音这才响起来:“我没有哭。”
“可是你的眼睛是湿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狠狠瞪了一下。
“……行行行,你没哭你没哭。”
他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是因为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吗?”
方颂年再回头,睫毛还是湿的:“你说我们只是潜规则的关系。”
沈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又不敢乱答,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方颂年又不痛快。
他低下头:“那你打都打了,实在不行我以后不说了。”
方颂年仍固执地盯着他。
“……”沈未叹了口气,“难道还要我给你道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无理了。他自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两人的视线就那么交缠在一起。
看得沈未心里发麻。
随后,他听见方颂年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一直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字字珠玑。
“轰隆”一声。
沈未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一阵耳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他预想中要轻得多:“……你这么多天,在跟我谈恋爱?”
开玩笑的吧?
他们什么时候有告白的步骤了?
“对。”方颂年死死盯着他,“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你对我既然一点想法都没有,为什么要上我的床?”
“我以为,”沈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假的,像是幻境,耳边听到的也都是一些虚话。他忍不住用手指去扣自己的衣角,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以为你只是想潜我。”
方颂年快被他气晕过去了,他现在真的很想给自己胸口来上两拳顺气。
不能生气。
不能发火。
沈未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和他生气只会造成反效果。
上一口气还没顺下去,沈未的下一句话就像撞大运一样吻上来了。
“那我们现在……也要算谈恋爱吗?”
“我现在还是上升期,谈恋爱有点影响事业吧?”
……
方颂年突然有一种不想装了的冲动,干脆现在开始就把人绑在别墅里好了,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接触他一个人,就连阿姨也不准和他说话。
是不是这样,沈未才能好好的依赖自己?
是不是这样,沈未才能乖乖听话?
==========作者有话说:==========
微微:很有职业操守的一枚!
方总:先别管职业操守了,名分一闪一闪的,是不是老婆要跑了?
第51章 自己出来
沈未走了。
大包小包的, 浩浩荡荡地走了。
直到家里次卧的衣柜空掉了一半,阿姨每天的早餐份例也少了一个人,方颂年都没硬下心来真的把沈未关在家里。
沈未这个人, 吃软不吃硬。
强硬地将他留在这里只会两败俱伤。
一定会有,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方颂年深吸一口气, 只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分了几个小窗, 一个是沈未卧室的监控, 两个是沈未手机和手表的定位记录。监控是他上次去趁沈未不在的时候偷偷按的, 至于手表和手机的定位……
也许只是沈未忘记摘了。
毕竟他从来都粗心大意的。
方颂年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这把椅子是去年他专门去意大利定制的,从皮料到缝制再到尺寸, 全都完美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可是如今, 他竟然觉得这把椅子坐着十分不舒服,不仅靠背的角度让人腰酸, 就连手感也变差了。
指尖的烟已经燃了半节,末端的灰烬像是随时都会落在地毯上, 只是单是香烟里的尼古丁似乎已经不能让方颂年冷静下来了。
他偏头, 看了一眼不远处小桌上的牌位。
方井安三个字刻在深色的木头上,被香炉里升起的一缕细烟笼着, 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木头还很新, 是才定了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