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谯
25号凌晨三点。福安小区901号。
李重遇半夜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一句话都没说,换了衣服就风驰电掣地冲出去。五分钟后,小区楼下有汽车鸣笛转向的声音,家里只剩下一个被惊醒的人形猫杜识迎和一条被踢醒的委屈狗李吉利。
杜识迎无端被吵醒,心里有点烦躁,不冷不热地跟李吉利说:“他这样真的找不到老婆。”说完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幼稚又好笑,于是摇了摇头。
金毛犬没一会儿又窝回狗窝继续睡,杜识迎却睡不着了。他是那种一旦醒来就难以入睡的人,李重遇那猛地一掀被子就注定他今晚睡不下去。自从搬到这里,跟李重遇挤一个屋之后,杜识迎的睡眠质量提高许多,原先不到凌晨睡不着觉的习惯也都被扭转了。
甚至很久没和桑怀梦去酒吧游荡。
自从上次婚礼过后,桑怀梦以为他已经认栽,倒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她和小鲜肉男朋友出国旅游去了,整天在社交平台上发风景照和个人照。
杜识迎凭直觉把主卧的床整理一遍,便拉开门,两个卧室隔了一个过道,转角对面紧闭的门则是书房。屋内静静悄悄的,李重遇的味道被大开阳台的风全都吹散了。金毛犬在脚边安静地呼吸着。
“啪嗒”一声,杜识迎拧开了书房的锁。
书房很干净,沿墙放了几面书架,一面放满了书,另一面则零散地放着一些不值钱的木雕。书桌上是电脑和旧书,杂志有很多,杜识迎以为是男性/向杂志,拿起来一看却是搞笑周刊。
他随便看了几个笑话,冷得直起鸡皮疙瘩,连忙放回去了。
在书架便逡巡一圈,大约没有什么,杜识迎又坐到书桌前的那张椅子上。电脑是关机的,他试着开了电源,屏幕亮后,果然需要输入密码,便又关掉了。
他伸手拉开右边第一个抽屉,几个文件夹非常不讲究地搁在里面,发黄的材料纸折角很严重,便拿出来,打开后,表情却有些意外。
“贺烈山案受害者笔录档案……”他低声念了这几个字,打开封面看了一会儿,不出所料,里面的内容全是关于他的,从年龄到心理,少年的杜识迎在这套档案上有一个苍白孱弱又无辜的形象。
他不太喜欢这段回忆,只简短地看了一眼,就又放回去了。
李重遇是什么时候得到档案的他不得而知,但杜识迎倾向于是他对自己说“我投降”之前。他垂下眼睛,手指尖摸到第二个抽屉,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从外面传进来,打断了这个动作。
杜识迎起身去房间接了这个打给李重遇的电话,他拿着手机返回书房,一面轻轻拉开抽屉,一面漫不经心地接起来:“喂?”
“呃??”那边的阙兴惊了一下,半晌,反复确认过这号码没错,才支支吾吾地问:“那个……杜、杜总?你、你怎么……?”
“我住他家,”杜识迎翻完一个抽屉,又开了另外一个,自然地问,“找他有什么事吗?你们大约有什么案子,他接了个电话就冲出去了。”
阙兴满脑子回不过神,问号在他有限的脑子里涌成了海洋,他说:“哦、哦……那没事没事,我刚刚接到才接到消息,想着来通知李队一声……”
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过了好大的一会儿,阙兴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队长可能是跟杜识迎有不正当关系!
杜识迎花半个小时把李重遇的书桌翻了个遍,把物品物归原样后,他带上书房的门,把秋风大作的阳台门关上了。屋里顿时回暖,他把李重遇的手机放到客厅茶几上,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到最低,看起了无声的画面。
电视一打开就是新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正想拿遥控器调频道,本地台晨间新闻插播了一条新闻:“今早一点,镇临某宾馆发生一起女大学生遇害事件,经警方侦查,该女生的男友阮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将阮某的照片信息公布,希望热心市民见到此人踊跃举报,协助警方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女生系镇临某大学的学生,24号晚与男友前往宾馆住宿,25号凌晨清扫人员发现情侣房房门大敞,阮某面色发青,冲出房门,清扫人员进门后发现房内猝死的女生,目前阮某在逃……”
接着,电视上放出了未打马赛克的男生的视频,男生急急忙忙地冲出房间,手忙脚乱地按电梯按钮,跟着跑出大堂,脚步仓促,面色惊惶,不知跑往何方。
杜识迎拿烧水壶烧开了热水,在冰箱里找了一小包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下一条新闻。
女播音员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道:“25号六点,嘉言福利院院长窗边门前出现一包麦芽糖与卡片,卡片上画着一颗心,没有署名。院长刘先生代表所有的孩子对这位好心的捐赠人表示感谢,希望您一生幸福美满。”
茶晾了一会,杜识迎喝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完全蔓延开来。他撑着脑袋想了片刻,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了一串号码和一个住址。
作者有话说:
引用的是《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巴勃罗��聂鲁达)
第62章 也除非是真的半身不遂了,才能封印住他躯壳里兴风作浪的灵魂。
周一一大早,镇临S大机电学院正在正常上课,一辆警车停在学院门口,几个警察直奔学院教务办,半个小时后去往专业课堂上,带走了阮舟的七个室友。消息一经传播,十分钟内就刷爆了S大学生的朋友圈,一时众口纷纭,议论纷纷。
只过了一个晚上,S大男生和隔壁大学女生开房后杀害对方的事情就已经传得路边的流浪狗都耳熟能详,只不过大家都在猜测话题的主人公到底是谁。这下坐实了传闻,窥探的视线能在呼啸而去的警车牌子上烧灼出一个串洞来。
七个男生被请到警局之后,几个警察按顺序对他们进行了询问。得出的口供大多一致,只有少数人说着逻辑不通的谎。其中一个寸头圆脸的男生吓得够呛,一个劲地打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
审他的正是不苟言笑的副队长廖弛,他问:“你的意思是学校里很多人都在用这种药?”
“对、对……”圆脸男生神经质地抖着肩膀,说:“不是我第一个开始的,真的不是,隔壁学校,很多学校的同学都在用,他们说效果很好,就介绍给我用,我试过之后就推荐给了阮舟。”
廖弛皱眉道:“你这里还有吗?”
这个绰号老五的男学生当即点头说有,廖弛让一个辅警带他回宿舍取,出了审讯室的门,恰好遇到刚刚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的李重遇。李重遇前晚半夜赶到宾馆之后就一直连轴转,案情分析会开过三轮,他全靠速溶咖啡燃烧意志支撑。
“怎么?问出什么了没?那个女生是用药过量副作用导致心跳骤停的,我想也是有什么助兴药在这帮崽子之间传。”想起那个毫无生气的女孩,李重遇骂人的时候又提起精神,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水。
廖弛说:“他承认了,说这种药在他们那很火,叫白莲,意思是‘女生吃完之后比白莲花还会撩’,一般是男生买给女朋友用的,一个拼车群里百分之九十的都是男生。购买的渠道就是一个链接,付款后隔几天对方就会寄匿名件过来,也很难找到第一个是谁先买的。”
李重遇冷哼了一声,说:“真是不怕死,我吃口饭都怕噎着,他们倒好,什么药就不清不楚地往别人嘴里塞。”
“那个链接你要到没有?转给杨顾问,看看能不能套到什么信息。”
“不先禁掉这个网吗?”廖弛答应完又问。
李重遇道:“出了这档子事,再心大用之前也得斟酌一下吧。再说了,禁了这个马上又建一个新的,有什么用,倒不如先留着,说不定就摸出了什么证据。”
一个小时之后,老五返回警局,带来了两板外表和普通感冒药毫无区别的药丸,李重遇倒不担心小男生有勇气骗自己,让人拿去化验成分,又看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生一眼。
“小同学。”李重遇走过去,他先前也看过廖弛拍下来的群聊截图,这个叫“老五”的男生是撺掇阮舟最起劲的人之一,有些话说的也很难听,仿佛女友不过是玩物。
他比较不会讲道理,只会拳打威逼:“出事之后,你确定阮舟真的没有联系过你?”几个小时之前,廖弛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老五把手机通话记录展示出来,以证清白。
但李重遇看过聊天记录之后不是很信,这位老五同学似乎与阮舟关系匪浅。尤其是监控画面里阮舟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仿佛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人,比起逃避,他狂奔的样子更像是寻救。
“在这里说假话的后果可能会有点严重,虽然说正直的警察不暴力执法,但是我不同啊,我比较意气用事,简单来说就是比较流氓。”李重遇亲切地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一个嘴瓢,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看你这肩膀薄的,我一次能拧飞十个。”
男生立即打了个抖,手指疯狂交叠,李重遇看着都不忍心,正想说什么缓和缓和气氛,老五唯唯诺诺地说:“其、其实……”
“什么?”李重遇登时皱起眉头。老五被他一瞪,更加惧怕,声音都开始起伏打颤,颤颤巍巍地说:“他打电话我、我没接,我拿隔壁寝室同学的电话打过去了。”
“接通了?”李重遇问,老五点了点头,他又问,“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他女朋友没有呼吸了,问我那个药是不是有问题……”李重遇蓦地站起来,老五被他的表情吓得直往墙上贴,咬咬牙继续说,“我说肯定没有,一定是他想多了。他问我怎么办,我就让他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有救命的药,吃了白莲出问题的吃那个药就可以救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脖子被李重遇一把掐住,人就像被拎小鸡仔似的卡在墙上,恰好这会休息室没有人,一时也没人来阻止。李重遇怒火中烧,望着这个愚昧的寸头脑袋,切齿道:“所以阮舟以为那是救命稻草,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着去了,连他妈的120都不打就去找那个狗屁的傻逼救命药了?!”
老五的脸色涨成猪肝紫色,他艰难地点头,因为李重遇可怕的手劲而饱受折磨,挣脱不开地竭力呼吸着,手臂乱抓,指甲挠伤了李重遇的手腕。
李重遇简直不敢相信智力正常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气得脑子冒火,盛怒之下也不觉得疼,直到门口一阵轻响,接着没过多久,他的手臂被另一只手握住,他才看到老五痛苦的状态,立刻松了手。
男学生沿着墙慢慢坐下去,捂着脖子咳嗽几声,李重遇站在那儿冷眼看他。来探班的杜识迎松了手,拿一次性杯子接了杯热水搁在老五眼前,他扫了一眼直咳嗽的老五,没有多加理会。
只对李重遇开口说:“我这一来就看到你犯法,把柄可握我手上了。”
李重遇正准备回答,门口又是一道敲门声,他们回过头,看到一脸茫然的阙兴站在那,他便说:“小阙,来的正好,把这个人带过去,问清楚他把阮舟忽悠到哪去了,虽然他妈的一定是个没用的地方,但是必须审他个两小时,底裤颜色都给我问清楚!”
阮舟的行踪在一个风雨街的监控里出现之后便再无下文,老五给的地址大概率是错的,一天过去了,阮舟不可能还待在那,而要不是他说的那个什么救命药,当时的阮舟智商上线打了120,女孩说不定就还活着。
阙兴带走了被吓掉一半魂的老五,李重遇带着杜识迎回自己办公室,还没进去就看到茶几上放着外卖,他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自己又忙得连午餐都忘掉。
他其实气饱了,这年头做警察就是这点难,总是没必要地为别人的生死发火。但杜识迎纡尊降贵亲自送的外卖,李重遇坐下拆开包装,就很想吃了。
“你不忙吗?总裁。”他看着杜识迎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张报纸,一边吃一边问道。
杜识迎说:“不忙。”看了一行新闻之后,他又说:“我待在家里好久,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看到监护我的人,就只好自己跑来被监护了。”
“…………”李重遇下午也很可能抽不开身,他叼着筷子,真情实感地体会到什么叫左右为难。所幸那股感觉没有持续很久,杜识迎就善解人意地对他笑了笑,道:“没事,我昨晚又搬回私人医院了,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那边安保很好。”
他近来受伤频繁,再怎么精心照顾都看起来脆弱,李重遇不着家的时候,与其费力地独居,还不如去私人医院休息。
李重遇看起来对此没有异议,杜识迎也就顺其自然地转了话题,随口问:“刚刚怎么那么暴躁,那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男生是罪犯吗?”
“差不多,教唆犯,”李重遇简单地回了一句,想起来又窝火,愤愤道,“这年头还有人出事不打急救,傻了吧唧地去找什么救命药,太上老君都想揍他。”
杜识迎挑了挑眉,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摸出了一个创可贴,款式非常少女,李重遇狐疑地盯着他,他无辜地笑了笑,拆了包装,说:“我的助理帮我买的,看来她还只有十八岁。”
他靠近些,俯下/身把创可贴覆在李重遇手腕的抓伤上,李重遇低声自言自语道:“还没消毒。”
“待会自己消,我就走个形式,表达一下关心。”杜识迎的食指顺着他腕侧滑下去,他倏忽靠近,尾音带笑,在李重遇没有准备的时候抱了他一下。
他直起腰,说自己只是路过警局,马上就要回去,今天的外出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他全都耗在这了。李重遇得了一个拥抱,当然大度地放人。
关于这件案子,媒体已经报道了几轮,李重遇忙着办案,不知道外面怎么报道的,趁着吃完饭的嫌隙上网看了一眼,记者暴露的信息让他差点气得吐血,手机往桌上一摔,把进门打算汇报情况的阙兴吓了一大跳。
此时此刻,阙兴无比庆幸五分钟前他在走廊遇上了忘带手机折返的杜识迎,他默默侧身。杜识迎听到声响,往前一迈步,进了门,便看到李重遇烦躁地抬起头,眼神从凌厉切到缓和竟然就是一瞬间。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声莫名地有些延缓。
李重遇问他:“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什么?”
“哦,手机,”杜识迎去拿了茶几上的手机,再往门口走,发现阙兴看救命恩人似的看着他,他无端地认为有些好笑,但往常非常流畅地和别人调情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得嘴笨地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
他从警局出来,被初秋明晃晃的日光照了一脸,便伸手挡了一下眼睛,衬衫袖口下雪白的绷带被带出来,异常刺眼。司机早把车缓缓开到门口,杜识迎上了后座,翻了一下手机收到的信息,报了一个清吧的名字。
杜识迎其实是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那种人,发高烧四十度也泡在酒吧里,车祸第二天就敢再飙车,这些事他都做过,他仗着自己命大使劲作,及时行乐,有一天算一天,从不体谅未来。
也除非是真的半身不遂了,才能封印住他躯壳里兴风作浪的灵魂。
清韵酒吧开在镇临市较为冷落的风雨街内,位置很偏,附近是大学城,不论何时人行道上都有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从酒吧三楼下望,街道上青春靓丽的女孩和幽雅的街景相映成趣,也不失为一道好风景。
许多平时翻手为云的人也愿意在这偏僻的角落里闹中取静,享受生活。
杜识迎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因为花前月下与文艺不适合他,他别有所图。他从桑怀梦那里知悉一位镇临知名地头蛇近来常来这里。这人他一向不接触,大名叫做夏庄,因为手里生意不干净,杜识迎只耳闻过夏庄似乎有私下的药品交易。
昨晚的那桩案子经过记者报道,披露了大部分案情,男生给女生用不正规药,导致女生心脏骤停猝死,男生仓皇出逃,照李重遇掐那个圆脸男生的力道来看,其中大约还有什么内幕。
不过一说到药,杜识迎立刻想到了这位据说私底下有相关交易链的地头蛇夏庄。
他本来是打算碰碰运气,借了桑怀梦的会员卡进贵宾楼,没想到一上三楼,就直接看到临窗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短小精悍,面皮干枯,头发剃得比李重遇还劳改犯,嘴里抽着一支雪茄,目光如炬。
最为醒目的是他右眼上的那块黑斑,那是夏庄的标志性特点,因为这个颇似蝎子的胎记,他还有一个黑蝎子的外号。
夏庄对面坐的女生长相和穿着都非常清纯,谈吐羞涩,总是低笑和抿嘴,穿一身文艺范长裙,带着贝雷帽。凭这身打扮和气质,杜识迎觉得那姑娘十有八|九是个在读大学生。
他以视野开阔为由,让服务员给自己安排了他们隔壁的座位,又让助理抱了一叠文件,在隔壁的雅座上装模作样地听起了墙角。
这两位要么是父女要么是情侣,只听了两三句,杜识迎就确认了是后者。不过他确实有些意外,因为这位夏庄先生为人不如何,对女朋友倒是体贴照顾,说的话也不像他外表那样粗糙。
聊到一半,娄青舒起身去上洗手间,杜识迎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抬了抬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一直悬空的指腹终于落下,在手机上轻轻一划,发送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
清吧的洗手间只有两个位置,娄青舒从隔间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时,另一个隔间发出“咚”的一声,她有些被吓到,接着门板猛地往外一晃,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闯出来,扶着墙狠狠地跪了下去。
娄青舒水龙头都忘记关,连忙靠过去搀扶她,嘴里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小姐?”她着急地询问时,女人不住地呜咽哭泣,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干呕声,伸手搂着她的脖子借力,口齿不清地道:“救、救……命。”
“你怎么了??你……”
“啪——”洗手间的门被人重重地踢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一个箭步上前拉起干呕女人的手臂,把她强行拖了起来,生拉硬拽地拖到身边。娄青舒惊慌失措地退到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臭娘们!还想自己打胎?我的种你也敢动??”男人用粗犷的嗓音骂着粗野的话,女人无助地哭喊,含糊地说着不。男人似乎觉得丢人现眼,把她拖出去,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女人尖叫一声,哭音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