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要抖,强忍着才不至于太明显,他垂下头,说:“有点晕。”

“晕车?”宗少惟皱眉。

“可能是。”方郁不敢说其实是宗少惟坐在他身边,他浑身不自在,胃里直犯恶心。

“林仪,把前面的晕车贴拿过来。”宗少惟忽然想到了什么,出声喊林仪。

林仪愣了愣,尝试着在中间扶手箱翻找,最后竟然真的找出来一盒晕车贴。

其实还挺奇怪的,宗少惟并不晕车,车里却备着晕车贴。

难道是一直给夫人准备的?林仪想了想,不太敢确定,毕竟他好像也没看出来方郁晕车。

而且这辆车是宗少惟去公司常开的,一般都由他开着,里面有什么他最清楚,以前没有这盒晕车贴的……

一瞬间,林仪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有些精彩。

他确实是一直负责这辆车接送宗少惟没错,但是昨天晚上送宗少惟回来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

“拿着。”宗少惟把晕车贴递给方郁,“贴耳后。”

方郁怔怔的看着那盒晕车贴,不由的问他:“车里怎么会有这个?”

他知道宗少惟并不晕车,他甚至喜欢玩赛车,怎么可能会晕车呢。

宗少惟移开眼,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是之前随便买的,就一直放着。”

“可你不晕车。”方郁还是有些疑惑。

宗少惟忽然变得不耐烦起来:“哪这么多话,给你你就用。”

方郁噤声了。

晕车贴并不是全新的,开封了,里面少了一贴,应该是有人用过。

是宗少惟用的吗?

方郁还是有些不解,但不敢再问了,自顾自拿起来就往耳朵上贴。

贴得歪歪扭扭,还沾到了头发,方郁痛得轻“嘶”一声,打算强硬得撕下,宗少惟在一边看着,拧着眉拦住他。

“贴这个都不会。”宗少惟将晕车贴从方郁手里接过,语气嫌弃,但贴的动作还算轻,“笨死你算了。”

方郁安静的任由着他给自己贴,两个人靠得有些近,方郁一抬头,正好看到宗少惟脖子上那一抹……吻痕。

作者有话说:

本周1.5万已全部更完

大家下周四见啦!

谢谢大家喜欢小舍得

谢谢大家追订

我爱你们!!

(会好好囤文存稿哒!)

第27章 死也要死在一起。

方郁身体猛地僵住,一动也不再动。

“好了,应该一会儿就能见效。”宗少惟将晕车贴平整的贴到方郁耳后,收回了手。

见方郁垂着头,在盯着他愣神,脸色好像比刚刚还要苍白,宗少惟皱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还晕?”

方郁迟缓的回过神,视线收回,他摇头,哑声说:“没有。”

语气不太对,宗少惟拧眉去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冷冷打量着。

方郁除了脸色有些病恹恹的苍白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宗少惟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是一种自觉,一种方郁刻意要和他错开对视的直觉。

宗少惟沉下声:“还有哪里不舒服?说。”

“空调有点冷,能调高一点吗?”方郁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真的挺冷的。

宗少惟半信半疑看着他,还是松开了手,转头去看林仪,命令道:“林仪,空调调高点。”

林仪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静,闻声点点头,把本来就不低的温度调更高。

一路上,方郁都靠近车门,有意无意的和宗少惟拉开距离,他蜷在那里,紧紧闭着眼睛没说话。

宗少惟以为他是晕车不舒服,也没跟他计较。

方郁本来也不是晕车,就只是看到宗少惟就下意识的抵触情绪,现在贴着晕车贴,呼吸间都是那股薄荷和中草药的味道,熏得头更晕。

方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刚在宗少惟脖子上看到的东西。

他不会看错,那就是吻痕,是宗少惟一向热衷于在他身上烙印的,意味着占有的痕迹。

宗少惟有时候来了兴致会让方郁也给他弄几个,脖子上,锁骨上,甚至是手背,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方郁其实不喜欢这样,床上的这点事,他们彼此知道就好,为什么要把这种印记堂而皇之的给别人看呢?

但宗少惟只要提了他就会照做,他不想因为这点事让宗少惟发难他。

现在,那枚不属于他的吻痕落在宗少惟脖子上,明晃晃的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方郁没来由觉得恶心,刚刚被宗少惟用手触碰过的下巴,后颈,甚至是耳后,全都开始阵阵发痒。

本来就没养好的胃又开始疼了,早上喝得不多的一点粥在胃里翻江倒海,绞拧一样的疼。

方郁强忍着,没有在车上吐出来,一直压制到再次回到那个属于他和宗少惟婚姻共同财产的“家”里。

电梯门开,方郁再忍受不住和宗少惟处在同一空间的气息,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踉踉跄跄的跑进洗手间,吐得昏天地暗。

方郁跑进洗手间时,宗少惟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方郁撕心裂肺的干呕和咳嗽声,他眉头紧蹙,抬脚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方郁已经吐得差不多了,他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胃里全空了,胃液和胆汁隐隐可见。

马桶抽水声响起,宗少惟推门进去。

“怎么了?”宗少惟进来就看到方郁面色惨白的撑在洗漱台上,身体虚虚晃晃的站都站不住稳,手还捂在腹部,忍不住拧眉,问他,“胃还不舒服?”

方郁抬起头,看到镜子里面色惨白,一脸病气的自己,也看到了自己身后,表情不太好的宗少惟,他缓缓垂下头,哑声说:“是有一点。”

刚刚吐的时候几滴生理性泪水挤了出来,挂在方郁眼角,让他看起来很脆弱,可怜。

方郁开始洗脸,冷水,一点点往脸上泼,冷得手都红了,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血色,甚至更加苍白,水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弄湿了胸口的衣领。

宗少惟在一边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出声制止他:“你这是什么毛病,用冷水洗脸?”他说着,就要去拉方郁的手,顺带着把手龙头关掉。

宗少惟的手才刚碰到方郁的手背,甚至指尖还没有完全触碰到,方郁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浑身猛地一震,将宗少惟的手用力甩开。

宗少惟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方郁便满眼惊惧的后退,嘴里嘶哑的叫喊道:“别碰我!”

方郁反应实在太剧烈,也太突然,本来就站不太稳的身体不断往后倒退,险些撞上台面,最后还是扶着门板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宗少惟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伸出,却被方郁毫不留情甩开的手,刚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错愕怔愣,在再抬起头看向方郁的一瞬间,变成了浓烈的不悦和愠怒。

“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的质问方郁搞这一出的原因。

“.......”

方郁这个时候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珠,脸上的表情带着浓烈的抗拒和恐惧,他根本不敢看他,话也说不出来,喘 息急促混乱,背脊绷紧得直抖,却依旧选择侧过身,最大程度的避开他。

是真的很刻意的,故意的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宗少惟看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抵触情绪,只觉眉心狠狠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和怒火腾然从心底跃起。

“方郁。”

宗少惟咬牙切齿的喊他的名字,额头一根青筋鼓起,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伸出去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缓缓攥紧成拳,周身的气压骤然往下沉:“你没完了是吧?在医院没闹够,回家还要给我找不痛快,故意恶心我呢?”

方郁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头晕眼花,耳边的鸣响更加尖锐刺耳,不断刺痛着他的骨膜,一阵阵的剥夺着他的听觉,让他一句话也听不真切,却又能精准的分辨出宗少惟的怒火。

“没有……”

方郁头都不敢抬,扶着门板倒气,顶着宗少惟怒视的目光,颤声说:“我就是,还不太适应。”

宗少惟呼吸一顿。

他当然知道方郁现在口中的不适应指的是什么,现在这一幕,这个流程没有人比他更熟了。

一年前就发生过,现在不过是重现一次。

宗少惟憋在心口的一腔怒火,在看到方郁发着抖,颤颤巍巍的身体,想到刚刚林仪给他看的方郁病例上那些伤时,又怎么都发泄不出来了。

宗少惟目光阴沉的看着他,眼底怒火还没彻底消散,他咬牙,压抑着怒气,冷冷道:“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宗少惟这个人本身就极其缺乏耐心这种东西,到了方郁身上,能给出的就更少了。

“对不起。”方郁本能的道歉,怕宗少惟没完没了,他苍白着一张脸,毫无血色的唇瓣上下启合。

“砰”的一声,宗少惟没再说话,用力甩上了门。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出来。”临走前,宗少惟看着镜子里的方郁,冷冷丢下这样一句话。

半晌,方郁麻木迟缓的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脆弱而憔悴的自己。

他知道宗少惟刚刚那个眼神,是嫌弃。

到了这个时候,宗少惟对他是什么态度,方郁其实根本不在意了,他只是,也觉得恶心。

视线下移,落到刚刚差一点被宗少惟触碰到的手背上,连带着一整条胳膊,白皙的皮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用指甲用力抓挠了一下,短暂的疼痛取代了那一阵惹人难受的麻痒。

方郁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澡。

上上下下的皮肤被用力搓红,尤其是胳膊和手背,连带着下巴,全都红得快要破皮,才舍得停下。

方郁出来的时候,宗少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方郁出来的动静后,头才抬起来,皱眉看着他:“头发不吹干?”

方郁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说:“打算等下再吹。”

方郁不喜欢洗完头立马吹头发,总感觉发丝湿漉漉的,混着吹风机里的热气贴在皮肤上不舒服,所以经常要等洗完擦干,晾得差不多了再去吹,这些年都是这样的。

宗少惟也知道,从来没说过什么,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宗少惟却还是看着他,面色不虞:“你不是刚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