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白。”宗少惟皱着眉喊他,有点提醒和示好的意味。

方郁一听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矛盾,现在气氛看起来有点奇怪,但自己坐在这里也不好,他起身就要让位置。

但沈听白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哎,你别走了,就坐在这里吧。”

宗少惟看着他抓着方郁的手,眉头皱得很深。

“少惟,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方郁。”不知道是不是方郁的错觉,他总觉得沈听白把“新朋友”三个字咬得有些重,“我们现在是同桌。”

“……”

“你来晚了。”沈听白微微抬起下巴对宗少惟说,“后边应该还有位置。”

他让宗少惟往后面坐。

他不想和宗少惟坐在一起。

话里话外意思都很明显。

宗少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方郁被他脸上骤然转变的阴沉寒意吓了一跳。

宗少惟看他的那个眼神,方郁一辈子不敢忘记。

阴沉,森寒,黑沉的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不悦。

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并不是不悦,而是敌意。

或者更具体一点形容,那是对沈听白的占有欲,对他……厌恶的妒意。

他较早一点知道的,是宗少惟和沈听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很好,但最近因为一些事吵架了,冷战了很多天,今天也没好。

无声无息中,方郁成为了两人冷战里的一环。

“……”

方郁第一次见到宗少惟,被他的那张脸吸引得不知道收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久久回不过神。

而宗少惟第一次见到方郁,只看到了他脏兮兮沾着泥水的鞋子。

他坐在不属于他的位置上,用着沈听白常用的那个牌子的纸巾擦着脸,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还穿着,宗少惟嫌弃地想,等他起身后把凳子也换掉。

但最后,宗少惟没有坐在那个位置,沈听白维护着方郁不让他走,甚至还提到“新朋友”三个字故意刺激他。

宗少惟看着方郁,目光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很不屑地想,朋友?呵,他算什么东西?

宗少惟根本就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从那一天起,从最开始,他就是看不起方郁的。

一直到今天。

七年了,什么都没变过。

作者有话说:

滴滴哒����

入V小公告来啦!!

在这里谢谢大家喜欢小舍得

作者连载不易

读者追连载就更不易

所以真的很谢谢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创作这个故事

感谢大家支持正版

感谢大家追文评论

也希望我能写出一个让你们喜欢的故事!

还是那句话

我永远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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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双更9000字!!

第20章 连狗都不如。

方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光很烈,透过落地窗往方郁身上洒,灼得他眼皮发烫。

身上像是有火在烧,呼吸炙热,方郁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嗓子一阵发痒,控制不住的咳嗽声也是嘶哑的。

方郁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是抬起手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他大喘气。

果然,手背感受到额头的滚烫。

是发烧了。

不过也是应该的,经过一晚上的反复折磨,又没有任何清洁,方郁这样赤身裸体的在空调房里躺了一上午,不发烧才奇怪。

方郁艰难的坐起身,睡了这么长一觉,头已经不怎么晕了,他坐在那里,不敢大幅度动作,小心翼翼绷紧身体,避开胸口纵横的青紫,腰腹的掐痕,还有大腿内侧未消的淤肿。

方郁垂眼看着凌乱的地面,昨天被宗少惟踢翻的床头柜上的东西现在依旧孤零零躺在地面,润滑剂淅淅沥沥洒了一片,他的睡衣像块抹布一样堆在床底,上面沾着黏腻潮湿的液体,带着淡淡腥臊气味。

是方郁昨晚最不愿回想的噩梦。

他心脏一颤,仓促移开眼。

从床上往下走的时候,方郁摔倒过两次。

一次是下床,使用过度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站都没站直就颤颤巍巍的往下坠,好在地上铺了软毛毯,他跪倒地上,不至于磕出什么伤。

可方郁还是觉得身上的骨头像是断了重新接上的,牵动时疼得脸色煞白,他咬着牙,艰难撑起胳膊,踉跄的走进了浴室。

第二次摔倒就是在浴室了。

这次远远要比刚刚那一次严重得多,浴室地板沾了水十分湿滑,摔倒的时候膝盖磕出两块很明显的淤青,他站都站不起来。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劈头盖脸浇满他全身。

方郁闭上眼,终于,再也忍不住,就着水流的遮掩开始哭。

断断续续呜咽的哭声,细碎颤抖,痛苦而隐忍,混在水声里。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整栋房子只剩他一人。

可他依旧不敢放声痛哭。

怕什么呢?不知道。

或是只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哭得太厉害了,宗少惟嫌吵,用东西将他的嘴堵住,那阵腥臊欲呕全都被死死堵着,上不来气的窒息感,他的身体现在也还记得。

哭了很久,也洗了很久,直到眼泪彻底流干,直到身上所有怪异的气味彻底消散,方郁终于拖着疲惫透支的身体从浴室里出来。

途经落地镜时,他无意间抬眼,视线骤然僵住。

他看着镜子里的这个面色惨白,发丝凌乱,双目血红的人,一时间不敢认。

这个人竟然是他自己吗?

好陌生。

他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怪宗少惟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会是嫌弃。

想到宗少惟,方郁喉头一窒,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转身,踉跄的冲到马桶边,弯腰剧烈的干呕,胃里很空,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

最后甚至吐出了鲜红的血丝。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是口腔咬破的伤口渗血,还是胃黏膜痉挛破损而出的血。

胃部骤然一阵绞拧,内里像有只手狠狠向内攥紧,脏腑蜷成一团,钝痛顺着腹腔漫开。

方郁脑海一阵阵嗡鸣作响,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隔着肚子上的皮肤,捂着里面痉挛绞拧的脏器,一张巴掌大的脸痛苦得紧紧皱在一起,冷汗直冒。

药。

方郁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字。

他跌跌撞撞的跑回卧室,蹲下身,在被踢翻的床头柜里胡乱翻找,终于,找到了那盒奥咪拉唑。

他欣喜若狂的打开,却再次陷入更深的绝望。

这盒药已经空了。

没有第二盒了。

他脱力跌坐在冰凉地板上,佝偻着脊背,胃部的灼烧像是点了把火,恨不得活生生把人烧死,痛死。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方郁牙关死死咬着,压抑住喉咙里溢出的闷哼,却忍不住胃里持续性刀割一样的翻搅剧痛。

他没办法了,开始去翻找床上的手机,双手发抖的输入开屏密码,找到拨号界面。

可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打给谁,下意识拨通了宗少惟的电话。

“嘟����”

电话响了很久,绵长的等待音一遍遍回荡,无人接听。

方郁心脏也开始疼了,视线被水雾模糊,他不死心,颤抖的伸出手指按了重播。

依旧无人应答。

方郁彻底绝望了。

他这个时候已经连眼泪没有了,眼睛疼,心脏疼,胃疼,嗓子疼,膝盖疼,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为什么会这么疼?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手机没有拿稳,重重砸落到地板上,他跪在地上,被身上剧烈痉挛的痛意折磨得直不起腰。

120的电话很好打,可方郁眼前骤然一片黑蒙,猛地栽倒在地,什么都看不见了。

漆黑裹挟着剧烈的恐惧,笼罩下来,方郁的手指胡乱的前伸,摸索着手机的位置,终于,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屏幕,耳边响起熟悉的“嘟”声。

电话被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