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22章
作者：宋绎如
“今天吃火药了？脾气这么冲。”夏聿童从储物格拿出打火机，拨动滚轮给陶嘉乐点烟，“嘉乐，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用完人就翻脸不认人这种行为真的让人寒心。”
“我逼你的？”陶嘉乐深吸一口，不过肺，含在嘴里又吐出来，尽数喷在夏聿童温柔俊逸的脸上，“我俩也没几回吧。”
“是没几回。”夏聿童沉沉地注视着他，“知道为什么没几回吗？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之前跟他们玩儿的那些局，只要我想，哪一次不能参与？你在这儿跟我说这种话，你可真有心。”
“行了。什么一样不一样的，说这些你不觉得可笑吗。”陶嘉乐把湿透的纯棉三角脱下扔夏聿童脸上，拿纸随便擦了擦就穿上牛仔裤，下车将只抽了一半的烟摁他车门上碾熄，反手扔进车窗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刚回到工作室，谷小雅也回来了，打开笔电给他看了三套备选的房子。
一套离公司近，面积也合适，但特别贵，一个月租金五万；一套离公司开车半小时，离游子星家很近，面积稍微小了点，但租金只要两万不到；最后一套在望京，两室一厅，离公司是有点儿远，但租金便宜不少。
谷小雅都帮他看过了，房子的图片和小区周围的环境都拍了下来，陶嘉乐没驾照不能开车，否则早就定最后一套了，用不着对着电脑犹豫半天。
“小雅，你帮我查过了吗，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查过了，只有七万块钱。”
“七万……”陶嘉乐刷惯了陆明松的无定额副卡，这会儿捏着这张只有七万余额的储蓄卡出了会儿神。
“嘉乐哥，你又抽烟了是不是。”谷小雅鼻子很灵，转过头问游子星，“游哥，你不是说嘉乐哥戒烟了吗？”
“戒烟嘛，反反复复正常，得给嘉乐点时间。”游子星倒不太关心这个，只是觉得陶嘉乐一整天状态都不太对。
“帮我租这套吧。”陶嘉乐把卡给谷小雅，指着电脑上第二套房子。
“嘉乐，你要租房啊？”游子星从沙发上起来，“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挺好吗？”
“是挺好的，就是太贵了。”陶嘉乐很轻地笑了笑，“再住下去这两年都得喝西北风。”
游子星表示理解，毕竟陶嘉乐这两年只出不进，连工作室的工资都是董事会那边拨的，一直住在京华御海是有点太奢侈了。
“那是得好好找找，找个隐私系统做得比较好的。实在不行我那儿还有个房间，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来住。”
陶嘉乐谢过他的好意，还是让谷小雅帮自己租下了第二套看好的房子。
当晚，左臻下班时，发现八楼陶嘉乐工作室的灯已经关了。
他立刻给陶嘉乐打了个电话过去，几秒过后，电话才接通。
“左导。”听筒传来的声音慵懒而轻快，“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
左臻想问他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回去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好，我十分钟后到家，你可以先洗澡洗头，待会儿我给你吹头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路上����”
“左导，我没在您家。”电话那边的声音好像有点尴尬，“我搬出来了，不好意思啊，才收拾完房间，刚想给您发个消息的。”
左臻刚走出电梯，闻言停在了地下车库电梯门口，很久没有说话。
陶嘉乐那边也安静得可怕，谁也没有挂断电话，助理将车开过来，站在车门外等候。左臻平复了情绪，从助理手里拿走钥匙，打开车门上了主驾驶位，对着电话里那位：“位置发过来。”
“这个点了，就不麻烦左导您跑一趟了吧。”
“位置。”
陶嘉乐不可能告诉他位置，告诉他这一万八不就白花了吗，再继续不干不净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拖着他，让他没法安心工作没法正常休息连一段健康的私生活都没法儿经营，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左导，有没有人跟您说过，其实您还挺黏人的。”陶嘉乐坐在一张连床垫都没有的木板床上，仰头尽量轻挑地笑出声来，“别这样，我最烦谁黏着我，跟黏在头发上的泡泡糖似的，还是嚼过的那种。”
左臻活了二十七年，还没被人用这种话骂过，他坐在车里，把陶嘉乐的手机号发给了发小奚平，让他帮忙查具体位置。
奚平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让保持通话。
“小陶。”
左臻一说话，电话另一边就哑了火。
“你不可以用刚才那种态度跟我说话。”
陶嘉乐瘪了瘪嘴，张口想说话喉咙却又哽住。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位置，今晚我就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地找，如果到明天都找不到，我就不找了，这个电话我也不会再打了。以后不管你发生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左臻点开奚平发来的消息。
【金谷庄园11幢0702，不谢，婚礼我坐主桌】
陶嘉乐那边把电话挂了，然后编辑了一大段话发给他。
左臻开车，瞄了眼，大概意思就是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算找到了又怎样他也不可能跟他回家，最后应该是情绪又失控了破罐破摔说不要他管，这辈子都不要他管，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是左臻在一厢情愿，被左臻管着他太痛苦了，这次出来就是受够他了，再也不想见到他。
陶嘉乐坚信只要他发了这段话，左臻就不会再来找他。
但这段话发送出去之后，他又一直握着手机，垂头坐在床上，看着消息下面小小的已读标记心乱如麻。
十四分钟后，公寓门被敲响了。
陶嘉乐立刻跑过去，握住门把手，如擂的心跳声几乎把呼吸都淹没过去，他连猫眼都没记得看，就直接打开了门，他想跟左臻好好道歉，那段话不是他的真心话，他只是、只是太笨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是陆明松那张假意温柔的脸。
陶嘉乐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立刻握着门把手将门往回拉，但陆明松动作更快，卡住门板的间隙挤进来掐住陶嘉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重重掷甩在地板上。
“怎么，以为我是谁？”
“瞧瞧这张上赶着让人干的婊.子脸，没猜错的话，你以为左臻来了？”陆明松蹲下来，轻车熟路地抓住陶嘉乐的长发，狠力往后一扯，迫使陶嘉乐仰面露出不堪受痛的表情。
“想什么呢，你以为他对你就不是玩玩儿了吗。”
陶嘉乐急促地倒吸着气，闻言露出一个苍白得有些��人的笑容。正当陆明松对他这样虚弱痛苦的神色心生几分爱怜时，陶嘉乐已经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抓紧啤酒瓶的瓶颈，抡起瓶子恶狠狠砸向陆明松侧后脑����
砰地一声，瓶身四分五裂，锋利的玻璃碴混着酒液四处飞溅，陆明松第一反应，居然是压下来紧紧抱住陶嘉乐，护着他，不让碎玻璃划伤陶嘉乐的身体。
陶嘉乐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感到意外或懊丧了，他知道他必须在这时候挣脱陆明松的怀抱，否则等待他的会是变本加厉的虐打。他拼命咬着陆明松的肩膀，咬得嘴里全是血，将他禁锢住的怀抱却纹丝不动。
片刻后，陆明松放开他，开始吻他的头发，吻他的脸，后脑的鲜血顺着发丝的缝隙一滴一滴落在陶嘉乐瓷白的脸庞，纵横交错，像鬼面人偶血红的裂纹。
陆明松痴迷不已地欣赏着自己豢养了七年的金丝雀，终于低头吻住了这张尖利带血的嘴唇。
陶嘉乐无数次想在嘴里咬断他的舌头，又无数次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都数不清曾经多少次想拿把刀把自己把陆明松都捅死算了，都打碎骨头烧成灰就不会爱了，也不会恨了，一段感情走到这个地步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可是只要看着这个男人的脸，他就忘不掉曾经拉勾许下的白头偕老的誓言，忘不掉曾经最接近幸福的那段岁月。你要问陶嘉乐最想回到什么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想回到十七岁，哪怕那个时候他最苦、最迷茫，在社会的最底层人生的最低谷苦苦挣扎看不到一点希望，可是他还想回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马上就能遇见最爱他的陆明松。
“滚去医院看看吧。”陶嘉乐喘着气，戴着戒指的手摸过陆明松染血的发丝。
“宝宝，跟我回去吧。”陆明松捉住他的手，十足缱绻地在他的无名指根吻了一下，“那些照片我都已经处理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退圈当全职太太。”
“滚。”
“你不想见到穆雪的话，我们就住在云涧公寓，就我们俩，不和她住在一起。”
“我让你滚！！”陶嘉乐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力气，将陆明松踹翻在地，压着陆明松狠狠砸了几拳。和拳头一并砸到陆明松身上的，还有陶嘉乐滚烫的泪����
“人渣！”
“你知不知道！”
“我有多爱你����”
左臻连闯三个红灯赶到，看到的就是陶嘉乐将陆明松压在身下，黯然垂泪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听见陶嘉乐近乎绝望的告白，一时间仿佛从悬崖边踩空掉了下去，坠入了深不见底的苦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个syr很勤奋哟！
ps：如果锁章了宝宝们别着急，很有可能是ai审核员误锁的！毕竟这本syr压抑住了，等第二天再看就好啦
第31章 痴男怨女
二十六年前, 刚满周岁的左臻从一堆金饼红章白玉圭里抓出了一颗Panavision C-20mm T2.8镜头，从此开启了他顺风顺水百道通衢的天才导演之路。
那时在场的所有人不会想到，二十六年后的某个夜晚, 左家长房含着金汤匙出生踩着取景器长大的独子会无名无分地站在别人门口，旁观他和另一个男人是如何爱得不死不休。
这一刻左臻所有的教养, 所有的理性，所有高贵得近乎傲慢的尊严彻底崩塌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气管抽缩梗阻的声音，像溺水, 尽管他五岁时就已经学会了游泳。
十七岁的左臻质疑了自己的执着。
二十二岁的左臻选择了转身离开。
二十七岁的左臻终于走进这道把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的门, 俯身握住了陶嘉乐和多年前一样纤细的手腕。
陆明松在他走进来的过程中就起身搂住了陶嘉乐的肩膀，将情绪失控的陶嘉乐抱进了怀里, 此刻地上的两人像是一对争吵后发现还剩着爱的痴男怨女, 左臻受累站着，反而成了破坏这一方天地的局外人。
奇怪的是, 陶嘉乐之前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这会儿被他牵着手腕, 反而将脸偏向一边, 无声地拒绝了他的拯救。
“左臻。”陆明松满头是血，却好像打了胜仗的战士无比光荣, “真可惜，你来晚了。如果你早点儿来, 这时候他说不定都脱光了说什么都要给你一次。”
左臻不是会轻易被激怒的人，他说话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不会被别人的情绪带着跑，更何况在他眼里陆明松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这话一出来左臻就踹翻了两人旁边的凳子，一把攥住陆明松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揪起来扬拳砸了上去。
混乱的冲撞力道顺带将陶嘉乐掀翻在地, 他双手撑着地板，急促起伏着胸口倒吸着喘息，无比紧张无比忐忑地望着左臻眼底翻涌的戾气，内心深处闪过一丝隐秘而狂热的期待����
打死他。
打死他……
过快的心跳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陶嘉乐竟然抓着自己的身体并拢腿尖叫着到了极点，一旁的两个男人同时停住了拳脚。左臻暴怒的脸上明显产生了某种裂痕，他松手把陆明松扔在地上，然后抬腿走向了余韵中的陶嘉乐。
左臻感觉到被羞辱。
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他会忍不住呕吐。
在离开这个地方之前，他脱下风衣，将陶嘉乐全身裹起来，拿起陶嘉乐放在茶几上的鸭舌帽扣在他的头上抱起他离开。
“他不会爱你的。”
陆明松的嘲讽声从身后传来。
“你做的这些，曾经我都为他做过。”
“他把一切都给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了。”
左臻脚步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陆明松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很快，左臻就抱着瘾性发作的陶嘉乐离开了这套入住还未满三小时的公寓。
他抱着人直接上了后座，随后打电话给陈芝让他过来开车。陶嘉乐身上太臭了，烟味，酒味，血味，水腥味，甚至还有其他男人留在嘴上的唾液味，左臻真的要疯了。
他抽出酒精棉片在陶嘉乐嘴上用力擦了十遍，擦得陶嘉乐嘴皮都破了才停手，继续强迫性地给他擦脸，擦手，如果现在不是在车里，他肯定又会像上回一样把他扔进淋浴间对着他打开花洒把全身上下都清洗一遍才肯罢休。
擦到左手的时候，左臻明显带着火气，把棉片卡在他柔嫩的指缝里绷紧了反复来回拉扯摩擦，陶嘉乐刚才嘴皮破都没哭，这会儿疼哭了，靠在左臻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