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绎如
“干什么����起来。”
刚睡醒, 左臻声音低哑，落在耳朵里发痒。
陶嘉乐很听话地站起来，乖乖站直了，等待检阅似的, 目光却还粘在另一只没来得及脱下的拖鞋上。
左臻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眼地上的拖鞋, 抬目盯住陶嘉乐血迹斑驳的手，沉默数秒。
陶嘉乐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竖起耳朵听着，结果他只是站起来拉着陶嘉乐去了洗脸池，打开水龙头放了池温水，捉住陶嘉乐的手泡在温水里，泡了会儿，然后挤出两泵洗手液搓掉了他指间干涸的血迹。
陶嘉乐全程很乖，一动不动地由他抱着，指尖的创口被左臻手上的茧搓出血丝也不喊痛，就是站久了头晕，要稍微后仰靠在左臻怀里，靠得近了又觉得热，就这么一会儿又出了一身的汗，光是这么抱着都觉得湿。
左臻从墙柜储物格里拿出指甲剪给他把指甲剪平磨滑，看他脸色惨白，赶紧从他的药箱里拆出两瓶葡萄糖兑水喂他喝下。
全程，左臻都不说话。
陶嘉乐缓过劲来，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谢谢？
轻飘飘的，人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一句谢谢就把人打发了，还不如不说。
说不好意思又给他添麻烦了？
听起来好像确实要比谢谢更真诚一点，也确实是给他添麻烦了，寿春离北京这么远，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直达的飞机，冲着电话就是一顿鬼哭狼嚎把人给吓回来，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人本来出差就累，还得为他这点破事奔波，想想就要烦死了。
但现在麻烦添都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要是左臻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一样就好办了，根本轮不到他来想这些，那些人自会挟恩提出各种不容他拒绝的要求。上床也好，协议恋爱也罢，各种变态猎奇的玩法他也已经轻车熟路，但凡左臻明里暗里透露出一点想要跟他发生关系的意思，他现在就能解开睡衣扣子����
“看看腿，不介意吧？”
左臻把两碗面放进微波炉依次加热，端出来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见陶嘉乐脸色还是苍白，跟他生日那天一样，怕是失血过多。
陶嘉乐脑子里想得好好的，左臻真提出这个要求，他又好像很难接受，机械地仰起脸，张开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这眼神太可怜了，左臻跟他对视一眼就不觉心颤，与此同时他也确定了陶嘉乐一定有事儿，没事儿他不会露出这么可怜的眼神。
他身上血腥味不重，洗了手就所剩无几，也没喷过浓的苦艾香水，左臻俯身在他颈侧闻了一下，陶嘉乐偏开头，闭眼抓着沙发微不可察地抖了抖，闷了一晚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汗骚味儿，左臻受不了，一时间有点犹豫是先让他吃饭还是先让他洗澡。
“我看看，看完你先吃几口面垫垫肚子，我洗完澡带你去外面吃。”
陶嘉乐睁开眼，睫毛已经湿了：“你帮我脱吧。”
左臻以为他没有力气，两手托住他腋下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搂着腰站好。刚勾住睡裤边，陶嘉乐就忍不住掉了眼泪，前额抵在左臻肩上，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在左臻的胸口。
“哭什么。”左臻一下就注意到了，收手捋了下捋鬓边的长发，等他侧过脸，拿手心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身上哪里难受？我带你去医院，别硬撑。”
“快点做吧……”
左臻没懂：“做什么？”
陶嘉乐哽咽一声，抓住他的手腕，颤抖着把他的手往下带。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也带着某种悲哀的决心，左臻挂心着他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收手，指尖就碰到一处很柔软的东西，毛茸茸湿漉漉的，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热。左臻脑子里瞬间过电似的发麻，时常正言厉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茫然的情绪。陶嘉乐噙着泪水凑上来吻他的脸，被他一把推到沙发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在沙发上回弹两下，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看着实在秽乱又难堪。
陶嘉乐扯过毯子蒙住脸，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再醒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很安静，淡淡的消毒水味，药液匀速滴落的声音。
在医院。
陶嘉乐迟钝地眨了眨眼，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什么都看不太清，只能看到病床旁边一道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这个轮廓是左臻，他伏在病床边睡着了。
一只手牵着他的右手，很大，很热，也许他轻轻一动，伏在床边的人就要醒来了。
陶嘉乐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睁着眼睛想了很多。
不知道是他会错意了，还是左臻嫌他脏。
可能都有吧。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弄得太难看了……
再犯蠢就去死吧，陶嘉乐。
����
【#陶嘉乐背后金主换人#李涛陶嘉乐从金环转会左影是谁的手笔？27天前陶嘉乐身败名裂之夜，全网媒体统一口径集体扒皮，官媒直接定性点名软封杀，现在没水花了？】
1L:【什么没水花，那9张神图在外网和各大H色小网站传疯了好吧，支持你桃开启付费频道迎来事业第二春。】
2L:【该说不说陶嘉乐这女的真的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很艺术，纵眼整个三级片市场没有一个跟能她打的，接那么多无厘头烂片不如找个三级片导演合作造福影坛。】
3L:【楼上我懂你，陶接部三级片我就冒着枪林弹雨支持他复出好吧！】
4L:【呵呵早就想说了之前怕被桃粉打死，你桃舒适圈不在偶像剧不在大男主不在各种雷霆写真剧，我求求了每天拍些??出来真的好难看??这下终于被制裁了好舒服吧！】
5L:【停停停这个楼里全是桃粉吧，涛陶嘉乐金主还在这儿支持复出上了，没料爆就滚，你比陶嘉乐金主还爱，跟滥交咖锁死吧】
6L:【实话实说罢了，别说你没对着陶那几张照片打，提起裤子说话好硬气啊～】
7L:【大家都别吵了，内部瓜，陶不仅没被封杀，还拿下了大项目的重要角色，听说是被某位导演力保的，不惜一切代价】
8L:【哪个导演有这么大能量？霍思亭？】
9L:【很有可能啊，传闻中你桃的入幕之宾，这下你桃不得以身相许？】
10L:【别说，真有可能是霍思亭，他手里正好有个新项目，应该今年就要开机】
11L:【又让陶嘉乐这金发婊过上好日子了，霍思亭百亿身家，一把年纪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正好继承百亿遗产包养一百个男模，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
156L:【只有我觉得不像是霍思亭吗？之前我好像在哪看到过一张图片，很快就没了，是左臻抱着个身形很像陶的人，当时评论区都在吵】
157L:【楼上，你比你家主子还爱做梦，你主子出现在左臻方圆一公里身上的骚臭都能把左臻给熏死，还左臻抱着陶??】
158L:【别带臻爷，好晦气】
159L:【这俩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不用涛】
160L:【哎，还真是，回到陶出道那一夜没准儿左还能赏他两眼】
……
医院里。
陶嘉乐打了两天点滴，精神比之前要好得多了，今天吵着要出院。
左臻给他换好衣服，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双薄袜和帆布鞋，陶嘉乐坐在床上，一只脚抬起来自己穿，另一只脚放在左臻身上左臻给他穿，左臻说这样穿得快。
陶嘉乐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医院他已经呆够了，只想快点儿坐左臻的车离开。
第30章 深不见底
回程路上, 陶嘉乐坐在副驾，戴着帽子和口罩休息。
中途来了个电话，左臻连着车载蓝牙接了。
“左导, 奚主任已经到现场了，这边您放心, 所有工作都在稳步推进，预估两天后项目交接工作就能结束。”金泓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北京那边已经安排了陈芝代理特助一职, 这两天由他协助您工作。”
“知道了。”
“奚主任在我旁边, 想和您通话。”
“在开车，半小时后打给他。”
左臻刚要挂电话, 电话那边突然一阵����嘈乱, 一道年轻亢奋的声音兴冲冲切了进来：
“喂？臻哥，听我哥说你回北京泡妞把我扔在这深山老林替你打黑工了, 真的假的，恭喜哥铁树开花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对了, 嫂子照片有吗？谁家千金啊？我认识吗？今年多大啊？哎这之前怎么丁点儿消息都没呢, 不会是合作的哪个女演员吧？我才跟涂霜打赌哥肯定不会跟女演员发展片场恋情的，哥你别搞啊！”
“你想象力比你哥还丰富。”左臻第一时间切断了蓝牙, 听对面噼里啪啦一顿说完，回了一句, 然后果断挂掉了电话。
陶嘉乐侧靠着车窗，帽檐压低挡住了眼睛，看不出睡没睡。
过了会儿，他主动问：“左导, 你不去湖北了吗？”
“不去了。公司这边有两个紧急的会。”
陶嘉乐想说点什么，又好像被他堵了回来。
这两天都是这个气氛, 凝重吧也说不上，尴尬就更说不上了，就是闷，不舒服，像吸满了雨沉甸甸落不下来的乌云。
左臻没送他回公寓，当然也没送他去工作室，到了公司就直接去的十八楼。
他真的有个会要开，陶嘉乐在他办公室里间打开电脑玩了会儿弱智小游戏，没几分钟就切一个，不出半个小时就开始觉得无聊。左臻让他拿书架上的书看，他拿倒是拿了，就是没翻两页就开始烦躁。
奇怪，之前整天整天地读都不会分心。
陶嘉乐走到书架前又换了一本，读了两分钟竟然有股很强烈的想要撕书的欲望，心跳得很快，很重，手心的汗甚至打湿了书页的一角，陶嘉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墙走进卫生间，扑通一下跪在马桶前干呕两声，很快就把早上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左臻刚开完会，就收到陶嘉乐给他发的消息。
【??】：“我下楼了，在工作室。”
下面是一条橘猫宝宝开心捏爪表情包。
左臻还想陪他读会儿剧本的，看他状态好像恢复一些了，没强求，回了一句就收起手机处理手里的工作。
中午左臻约他吃饭，才十一点，陶嘉乐就说吃过了，助理陈芝打电话给游子星确认，确实是吃过了，没骗人。
下午三点，陈芝在公司大群里发了左导请喝下午茶的消息，茶歇区安排了Ispakillo的桃子蛋糕、千层酥和朗姆可露丽，各类茶饮也比平时要贵一个档次。林奈出去交际了一圈，顺道给陶嘉乐带回了一杯红茶和一块桃子千层，游子星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让她帮忙带点吃的回来，被林奈抄起拖鞋撵了一圈，跑出去避风头去了。
“嘉乐，吃点东西再看吧。”
林奈拉开椅子坐陶嘉乐对面：“这家甜品店的桃子千层可好吃了，我读书的时候每周攒钱都要去买。”
陶嘉乐笑了下：“谢谢。”
蛋糕和红茶都放在一旁没动，下午四点半，夏聿童约他出去透透风。
车还没开出左影大厦的地下车库，夏聿童就借之前和谷小雅发生的冲突，向陶嘉乐讨一个吻。
陶嘉乐坐在后座，没答应，却也没下车。熟悉的气氛在车内蔓延，夏聿童解开安全带也进了后座，放平靠背，试探着亲吻陶嘉乐的下巴、锁骨……陶嘉乐手脚冰凉，呼吸却很热，仰头靠着车门，曲腿踩在夏聿童肩膀上，卫衣下摆露出一截冷白微颤的窄腰。
“宝宝……”夏聿童满脸湿润，凑上来和他接吻。
陶嘉乐闭眼凝眉细细抽搐了会儿，察觉到唇上陌生的温度，抬手啪一声将夏聿童打得别过脸去。
“别这么叫我。”陶嘉乐从他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恶心。”
“陆明松这么叫你，你就不觉得恶心？”
“也恶心，都恶心，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