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鸣水
陈其春见状,只得悻悻放下手:“行行行,专门给你蒸的鱼和汤,别放冷了,赶紧回来尝一下我的手艺。”
陈其春送走人,扭头回来吃饭,见坐他对面的许先云盯着他和走远了的祝览因。
许先云回过神,喊道:“陈哥。”
陈其春和许先云并不太过相熟,最多只是知道这小子是何嘉以前的同学。他眼下骤然听到这个称呼,被叫得脊柱一麻,他夹着菜笑道:“诶,你这样叫我我怎么受得起,许老板。”
许先云笑了下,他擦擦嘴角,问道:“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小嘉的同学。”
他想了想,又道:“这位祝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叫你陈哥?你,还有小嘉,跟他很熟吗?”
陈其春顶了顶腮帮,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剑眉星目的男人。年轻锐利长得帅,但总给人一种惺惺作态的感觉,这让他不想接太多私人话题。
“嘉嘉跟他关系不错,多的我就不知道了,许老板。”
听陈其春这样说,许先云也不再套话。
一桌人聊的话题都紧紧围绕着过两天矿场第一批出料而展开,许先云应付着魏复,时不时帮他和何嘉的员工们搭搭话。
三楼的灯很快亮起,许先云抬头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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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回到卧室,一头钻进了衣柜里,弓着腰在压箱底的柜子里翻了半天,才翻到止痒药膏,他用还算健全的右手把它取出来。
人一从衣柜里拔出来喘口气,就看见祝览因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来了。
阴魂不散。
两人中间间隔大概两米,祝览因看看他手里药膏,道:“我来帮你。”
何嘉没太推脱,他乐得享受,把药膏丢到祝览因手里,自己抄了把椅子坐下来。
他仰头看向对方,接着又顺着对方的动作滑下。祝览因那么高的个子,一下单膝跪蹲在他身边,帮他抹药。
何嘉忽地想起,自己以往在他面前树立的人设跟他现在暴露的本性,会不会太不一样了。
在人类的社会关系网中,他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乐得享受和需要被别人照顾的角色。
但是,吉卜赛曾经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谁先表白,谁就吃亏。”
乐得享受或许是人格底色里的懒惰和傲慢。原来像他这种人,在意识到自己是被旁人喜欢着的,并且由对方先点破的,也会一样理所应当地觉得这段关系是由自己主导了的吗?所以才更能为所欲为和受之无愧吗?
那很坏了。
何嘉想到此处,低头去看祝览因。这个视角他能看见对方垂眸给他擦药时显得乖顺无比的睫毛。
可爱。
真爽。
祝览因两指蘸取了白色的药膏,碾上他的皮肤,慢慢转圈涂抹,手法不可谓不熟稔,何嘉倏地觉得那半只胳膊都热起来了。
他指正道:“……你别这样擦。”
何嘉反手握住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只感觉被烫了一下。祝览因的体温要比他高一些,两人蹭到的药膏很快在指尖融化,何嘉盯着对方圆润漂亮的指腹,想到了一些秘不可宣的东西,他喉间微动。
麻烦精闻言一抬头,一副很无辜的表情:“那要怎样?”
祝览因问完,手上动作也不挣脱,还故意蹭了些白色的到何嘉指间。何嘉伸出另一只手,用萝卜指旁边那两根健全的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收回了药膏,站起来,扯了两张纸给对方和自己擦手。
“行行行,就这样可以了。走,下去吃饭,我还有大把矿上的事情要跟他们谈呢。”
他起身,身后的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何嘉听到了布料的��������的声音。
他忽而发觉,只有两个人在的房间实在是太静谧了,经过刚刚那么一遭,还有点危险……
何嘉僵着脖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果然。
窗户纸捅破了,两个男人之间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他的身体一紧,身后那人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他。祝览因从后环住他,把他抵到门上,关死房门,弓身低头伏在他耳边。
何嘉这次蛮有自知之明,他毫无要反抗的意思。但自己好歹也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老是这样被单方面压制,他真是有点恼火。
不过这把火很快就被麻烦精浇灭了。
祝览因侧头就能看见他稍显倦怠的眉宇,那股阴郁疲惫的潮气好像从没有消失过。他自觉地、不受对方邀请地蹭着何嘉洁白的后颈,柔声道:“你休息一下,好吗?”
“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用我。”他在身后叹了口气,又闷闷不乐地讲,“可我主动给你的,你却不要。”
何嘉从来没听见过他这样的语气,他眉心猛跳,心道今天真是见了鬼。他被对方有力的双臂圈着,只得从他怀里转过身来。
何嘉也不再躲避,他仰着下巴注视对方:“这算什么,祝大老板,你作为甲方,是要潜规则我吗?”
谁知这厮先是蹙了下眉,然后才了然地勾唇一笑,道:“你愿意,那就可以。”
祝览因看向他眼下那颗小痣。第一次见面只道美中不足,现在才发觉,当时就在压抑自己的想法。
何嘉伸出一根食指,推着他的胸膛,空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后,他态度模糊,若有若无地道:“不好意思啊,现在年纪大了,身体跟不上,玩不了炮|友这一套了。”
祝览因:“…………”
祝览因紧盯着这个坏东西的脸,对方神色毫无异常。
装得比上次像了。
祝览因笑说:“没关系,你知道,我不是想要这个。”
何嘉心知这一招调戏大法不太好用了,他索性抬头道:“是吗?可大家都是生意人,要是,我什么都不会给你,时日久了,你还觉得什么都能给我吗?”
他边说边移动指腹,从胸口往上,伸出来,轻轻点了点对方的下巴。何嘉眯着一双狐狸眼道:“祝老板,这样物没所值,你不太会做生意吧。”
祝览因放开了一点距离,又勾唇道:“没关系。”
他灰绿色的眼珠向下,盯着对方那颗小痣,挑眉道:“毕竟,多得是昏君千金都难博美人一笑。”
【作者有话说】
狗血拉扯拉扯。男人没有不s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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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甜头
祝览因松开他,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但你得告诉我,是不是一点别的甜头都不会给我。”
何嘉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什么都有,我真的不懂什么对你来说是甜头。”
两人之间沉默了会儿。
五月初的奥布,夜间有些凉。
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奥布的雨季一般是要持续六个月的,期间炎热潮湿。但雨季结束后踏入旱季,踏入世人所熟知的夏天,就能阳光明媚。但跟大部分国家不同的是,这里迈入夏季,气温反而会降低,早晚温差大得离谱。就像这个国家没有四季之分,只有雨季跟旱季一样。
何嘉涂了药的臂膀被这晚风一过,凉飕飕的,他松开门把手,搓了搓胳膊。
祝览因见状,终于移动了脚步。
他走上前穿过房门,站到走廊上后,转身等何嘉,然后用他那双天生长得漂亮情深的眼睛注视着对方,道:“你可以,对我再特别一点。”
何嘉嘴角一抽。什么是要再特别一点?
他隐隐觉得,祝览因这些时日在他身边装大尾巴狼装得挺好,今天陡然发难摊牌,或许是因为一些外部条件的刺激。
何嘉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次,麻烦精过来做客,碰见自己叫陈其春,那会儿就已经当着一众人的面悄悄质问他;第二次,是在集市撞到那个少年……而第三次。
何嘉眼睛微微睁大。
不会是许先云吧?
麻烦精刚刚说过“那个人看你的目光真有趣”。
呵呵,有趣?
这是说许先云吧。
何嘉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被迫回想了一下跟许先云重逢后的点点滴滴。其实是有迹可循的,上次几人聊合同吃完饭等车时,对方就重新提起了那个同学录,目光闪烁地问他看没看。
他看个球啊。
不过,许先云到底写了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而且,自己不回他的消息又怎么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需要一直跟老同学联系吧,还是两个男人,哪有那么多话要讲。
何嘉现在心里大致清楚了一些,但他懒得想。往事像流水一样流过去就可以了,来日的事,遇到什么再怎么做吧。
出国前,何嘉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身边还都能是同类啊。难道,自己是传说中的万能扳手?
何嘉打了个冷颤,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外,向他“入室抢劫般索爱”的祝览因。
对方面沉如水,如果不是何嘉的记忆有存档,那很难让人想象到有这样一副表情的人一分钟前说出过那样的话。
这人好的坏的?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他?
喜欢……是喜欢吗?不是别的?不是因为新鲜好奇之类的种种?
祝览因见他神色飘忽不定,视线在他两条胳膊上滑了一下,叮嘱道:“去加件衣服。”
何嘉其实不冷,但他走着神,听到对方这样说,还是乖乖地转身进房披了件衬衫才出来。
两人一起下楼。
何嘉想起,自己发现自己不是异性恋的缘由也巧,但他意识到自己不同的时候已经在国外念大学了。
当年在莫索哥这个开放风流的国家,他们学校后街就有不少同志酒吧。
他跟人合租的公寓里有两位同国籍的学生,都是老乡,这一来二去的几人就相熟了。
某天课后,三个年轻人抱着猎奇的心态,提议要去那种酒吧玩一下。
实则那两位都是纯铁直男,初始目的只是为了套个gay佬的保护壳,更好的去搭讪到gay吧凑热闹的女孩子。
带上何嘉,完全是因为何嘉人纯钱多。到地方了点单买酒,是当冤大头的不二人选。
何嘉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他只是想单纯的探寻点平日里少见的刺激。但进去才一会儿,那两位就找借口结伴离开了。何嘉一个人坐吧台点好了酒,半晌没等到人。
何嘉的视线落在人群里,寻找了一番室友。但酒池里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一大片贴身热舞的男男女女,他们身体相互蠕动着。何嘉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他一边纳闷一边独自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喝着酒,一扭头,撞见几个肌肉老外互相抱着抚|摸亲嘴。
不是成对的,是几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