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 第40章

作者:刘八宝 标签: 狗血 虐恋 年上 强制爱 追妻 近代现代

“村里就这么一家的面馆,面馆里统共就一种牛拉,只能改换面条粗细!我连着吃了三天毛细,今天实在得换换样式了!”方闻哀叫。

魏明鸥噗嗤笑出来,把桌上满满一碗玉米面粥推过去:“要不你吃这个,不用筷子不用勺,晾凉了插根吸管就行。”

一桌人哈哈笑开,随即一个接一个龇牙咧嘴地捂肚子捂腰,原因无他,全抻着筋了。

“不行了,学长,你那儿还有膏药吗,我带来的都用差不多了,不行的话我跑镇上药房一趟吧。”方闻趴在桌上抽冷气。

“我的也不多了,昨天给老师们送了几盒,你去镇上顺便再帮我带点别的。”乔汾食指打横放在鼻子下头抹了一把,做出深嗅的动作,示意方闻。

“思某可,我滴明白。”方闻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呢,小师弟要带什么?”

乔汾忽然很亲昵地拐了拐姚眷,紧接着凑上前去,状似无意地看向对方亮起的手机屏。

姚眷正停留在跟徐来之的聊天页面上。

他这几天忙于见习,没怎么回过徐来之的消息,眼下攒了整整三张屏幕的屁话让他不知从何回起,而对方最后一句已经落在了要飞到莨州来亲切问候姚氏玉臀的字眼上,非常不堪入目。

乔汾忽然凑过来,姚眷猝不及防没能躲开,手上极快地按下锁屏键,而后发现自己未免显得欲盖弥彰。

果然,乔汾面上浮现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哦,我看得不巧了,师弟跟对象说小话呢?”

桌上不约而同响起嘘声,姚眷面皮一下子烫起来,只得扣放下手机,淡淡笑了:“没有,家里人问我呆不呆得惯。”

他看着乔汾笑吟吟的样子,心里突兀地感到一丝怪异。

说到底乔汾只是师从秦照贤,和魏明鸥这种关门弟子并不相同,却对姚眷用了师门内的称呼����“师弟”。

更何况姚眷尚未拜入师门,饭桌上还有个张修远杵着呢,乔汾这话简直有点故意挑拨了。

“叫我学弟就行,学长,”姚眷回了一句,客套中带着疏离,不接他的招,“我没有什么需要带的,谢谢。”

乔汾竟也不嫌尴尬,弯着眼睛道:“你还没入门?诶呦,这事儿闹得,我还以为师姐引荐你入门了呢!是我失言!”

桌上气氛一时间尬住,方闻这几日与乔汾走得近,连忙替他解围,转移了话题:“话说,今天佳诺组挖出来个挺漂亮的瓷罐,查出来是干嘛的了吗?”

“还没呢,上头盐结晶太多,老师交给修远了,他对陶瓷器在行。”王佳诺吸溜溜吃了口面。

“我记着那上头釉面裂得跟纱窗似的,这得怎么清啊?”方闻难以置信地看向张修远。

“我手稳,先物理清一波。”张修远人高马大,与他身材极不相配的是一手精细到极致的手艺,属于猛虎嗅蔷薇的类型。

他声音长相也偏粗犷,然而某些方面倒是出奇细腻,乔汾的话起了几分效果,张修远瞄了姚眷一眼,把后面半句吞回去,忽然用手叩了叩桌面:“学弟,你做过陶瓷器修复没有,后面怎么弄,有没有经验?”

“EDTA兑超纯水,浓度调低点,浸泡脱盐。”姚眷一边说,一边挑了面条呼噜噜吃起来,看着毫不在意对方丢过来没那么友好的“让我考考你”。

说完,他又转头朝方闻笑笑:“我不如方学长专业,猜测和壁画脱盐可能差不多,就是一个湿敷一个浸泡,强度更大。”

方闻一时愣住了,问:“你也会修瓷器?”

“不会,”姚眷谦虚地摇了摇头,“以前试着调过大漆,过敏住了三天院,再也不敢玩了。”

桌面上众人听完他的说辞,诡异地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魏明鸥从柜台前的大电饭锅里捡了只热花生露,拧开放在姚眷面前,半开玩笑地说:“小子,你彻底跑不了了。”

此时,方闻手机震了震,他拿起草草看了两眼,随即哀嚎起来:“惨了!我们组挖出新东西了,我得赶紧吃完回去!”

“又挖到什么了?”魏明鸥随口问。

“我看看,这边信号不好,彩信照片加载特别慢……我草!”方闻惊呼起来。

“我草,我草,这!”

他震惊地抬起头环视所有人,脸颊上又离奇地飘起几分……红晕?

“怎么了,挖出什么了,竹简?首饰?能验证墓主身份吗?”魏明鸥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

“不是,那倒是没有,就是,我们组挖出了一个……呃,啊,就是,就是那个!这该不会是夫妻合葬墓吧?!”

乔汾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干脆抓住他的手,掰过手机屏幕一看,当即大笑!

“你们组手气够可以的!”

乔汾捏着方闻的手机,放大又缩小,来回看了几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方闻另一边的王佳诺。

小姑娘看了一眼,脸色猛地涨红起来,嘴巴死死抿着要笑不笑的。

手机就这么一个接着一个传阅,姚眷坐在乔汾左侧,手机从右边传回一圈才能到他。他也不急,坐在一旁静静等着,心想到底什么东西,能让向来稳重的大师姐魏明鸥看完都脸色微微生变。

“但方闻你这想法就狭隘了,又不是只有女人用这东西,汉朝皇帝多奇志,王侯说不定也有这爱好呢!”

乔汾说着,兀地转头看向姚眷,而方闻的手机也刚好传进了姚眷手里。

“而且现在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咱们得以平常心看待。”

姚眷看着乔汾的笑容,心中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一低头,他看见手机屏幕那张灰黄色的图片,照的是土坑里横躺着刚扫出大概轮廓的东西。

考古队竟开出来一件祖器。

“你说是吧,小师弟?”

乔汾弯着眼睛地问他。

作者有话说:

是假丁丁【小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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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5

“敏呐,孩子今天有信儿没有?”

“忙呢,中午吃饭跟我发了两条短信,下午又忙上了。”

“那还行,有消息就行。晚上我带酥鲫鱼回去,你炒个素菜就成。”

“知道了,你再带个鸡架,熬豆腐串用。”那敏把新做好的一件纱料女士外套挂在墙上,歪头夹着手机,与张学工商量晚餐吃什么。

市场快打烊的光景,小裁缝铺玻璃门叫人推开,门上挂的风铃叮咚响作一片。

“来人了,晚上回家再说。”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个穿着很整洁的中年女人,那敏看她的第一眼就察觉出这人不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身上带着点来者不善的意味。

“这里能做成衣的嘛?”那女人开口了,不像是松津本地口音,发音又扁又急促,一听就是南边来的。

“能做,您做什么,男装女装?冬装夏装?”那敏摆出笑脸应道,“毛衣外搭也能织。”

“旗袍能做的吧,我看窗口模特身上穿了。”那女人在屋里打量了一圈,“我们舞蹈机构准备做一批演出服装,时间倒是不急,活动在今年十一之后呢。你们这里能做的吧?”

那敏松了口气,要是个当老师的,那她里外要挑刺的样子倒解释得通了。

“件数多吗?这店里就我一个人,要是太多的话可能忙不过来。”那敏心底里又暗自高兴起来,这听着可是个大生意。

“二十七件,均码,我们自己拿布料。”对方上手捏起模特身上的样衣,端详一阵,“本来想在网上买,可惜网上衣服质地都粗糙的要命,还是我们自己家的料子最好了。”

来料定制。

那敏爽快地点点头:“都能做,给我看一眼料子,然后选个样式吧。”

女人递了手帕大小的一块布料,黑色植绒加印花,很漂亮。那敏只消看一眼就能想到成品有多典雅,夸了句好漂亮。

接下来就是选款、砍价、报尺码,二人聊到市场快关门,那女人付完定金,竟然喊人将二十七件旗袍所要用到的全部布匹都搬进了小裁缝铺。

屋里一下堆满了,那敏被挤得几乎转不过身,她颇为费劲地迈过布匹堆,问:“能分批拿来么,我这店面太小,放不下。”

“你折腾折腾就放下了呀!”对方却撇撇嘴,不大乐意,“总不能你做一件我们来送一趟吧!”

没有办法,那敏只得认了:“行吧,我把屋子收拾收拾。”

“你省着点做,我时不时来看的,可不能浪费了。”那女人走前叮嘱道,“多余的布料就做点手绢一类的小玩意儿,做漂亮些,我加钱。”

这是个大单子,那敏忙了这好一通终于关灯锁门,却发现市场豆腐摊早就人去台空,今晚的鸡汤豆腐串算是没有着落了。

不过手机上收到两条“二宝”发来的消息。

-二宝:下雪了,村里信号不好。我在这边很好,妈和张叔要注意身体。

-二宝:【彩信图片】晚上吃面

那敏点开图片,对着屏幕上油乎乎的一只大海碗笑出来。

-妈:我俩都好,本来要熬鸡汤豆付串,结果来个大活,耽误买豆串了。今天啃鸡架喝啤酒!

姚眷站在门廊底下,莨州地处西北,松津的四月春风暂未吹拂到这。老电灯的昏黄光芒打在他身上,也照亮地上的一片银砂。

他回了句“挺好”,没再等来下一条消息,遂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背后破面馆里一群人又聊起来,热热闹闹的。

雪天空气有种利落的寒意,姚眷出来透气,他掸掉衣兜口蹭的土,心说这考古队统一配备的冲锋衣是不一般,耐脏耐寒,布料又结实,活动结束回去还能穿上好些年。

魏明鸥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来。

“学弟。”

饭店门口棉布帘子烂了半截,魏明鸥随手将它挑开,走到门廊处。

“你要是待烦了,就先回宿舍去。”魏明鸥转头瞄了眼屋里,招手喊姚眷凑近些,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别跟乔汾一般见识。”

姚眷手心一热,发现魏明鸥塞过来的是枚白煮蛋。

“本来不想说他,还真逮着你不放了。这货给学校砸了不少钱,是学校领导硬塞给师父的。他就是蹭师父的名头,想给自己以后做设计师铺路,根本不想干我们这行。”

魏明鸥夸张地翻个白眼,这些天苦力活给她磨得也没有半点架子了,有话都懒得收着说:“所师父看得清楚着呢,他最后到底也没混个亲传。当研究生还得天天跟我们门内的碰面,我看他气得阴阳都快失调了。”

姚眷被她逗笑了:“学姐放心,不好听的我都不放在心上。又不是几岁的小孩,要听好话、要人哄。”

“你不是,他是。”魏明鸥也噗嗤笑出来,“总之,不用搭理他。”

细碎雪花漫天向下飘,一不小心落进姚眷眼睛里。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闭上眼睛抬手去揉。

“别。”魏明鸥轻轻拦了他的动作,笑着揩掉他揉出的眼泪,“别使劲儿揉,让眼泪把它冲出来就好了。”

姚眷依言眨眨眼,跟着笑起来,嗯了一声。随即他也没在意,左右动了动眼珠,却在眼尾瞟见一个模糊身影时心脏猛跳,倏地扭头。

魏明鸥吓了一跳,也转头看去,只见对面路灯下面阴沉沉站着个高大男人,朝他们看了不知道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