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小星
宁谦片刻收回视线,把小桌上缀着烟头的烟灰缸拿去洗干净了,傅玉京就跟在身边也洗了洗手。
被戒面折射的光晃了眼,宁谦便抬手在灯光下打量着。
他还记得傅玉京两次将戒指推进他无名指的神情。
“傅玉京。如果我恨透了你,那维系这段婚姻还有意义吗?”
Alpha没有说话,只从身后抱住他,手臂在身前交错,脑袋埋在他颈窝,抱得很紧。
宁谦从镜子里只能看见对方漆黑的发顶。
颈侧似乎有些湿润的水汽,宁谦长久地顿住,注视镜中人,好一会儿才抬手拍了拍Alpha的手背。
傅玉京的手很凉,约莫是刚刚吹的风的缘故,知道给他拿毯子,不知道给自己也拿一个,宁谦在心底腹诽。
把傅玉京的两只手握在手心里暖着,他有点瞧不上自己这么快心软的坏毛病。
硬邦邦地说:“我困了,想睡觉。”
傅玉京隔了一会儿才抬头,宁谦盯着镜子里,见傅玉京表情如常才稍稍放心。
Alpha在他耳边亲了亲,搂着他去了客卧����主卧的床单被套白天会有人来收拾。
第73章 陪在我身边【完结章】
宁谦口腔溃疡拖拖拉拉一周多还没好全。
饭桌上都是些清淡的菜,他表情就有些蔫蔫儿的,傅玉京撩起眼皮觑他。
“还咬,你是不想好了。”
宁谦松开刚刚还咬着的舌尖,他就是忍不住,越疼越想咬。
后面傅玉京领他去医院复查时顺便开了溃疡药,味道很苦,舌尖一直残留这种味道,宁谦慢慢不咬了,没过两天就好了。
那晚的谈话没人再专门去提,但它始终存在,在两人心里都留了个残影。
傅玉京不怕宁谦恨他,恨为爱之极,他只怕宁谦不够恨他,
宁谦已经逐渐习惯了出门有人跟着的情况,明明他只是心血来潮出门采购,也会有人随时陪着一起,说是陪着,但他和傅玉京心知肚明,其实是监视。
花鸟市场距离有些远,中途傅玉京打来电话,宁谦撇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几秒后才接起。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宁谦看向副驾驶坐着的保镖,无奈道:“权亮不是跟来了吗?我就是想出去买点花种,还是上次去过的城西花鸟市场呀。”
得益于傅玉京的吩咐,这几个月宁谦已经把负责他的几个保镖认全了。
城西花鸟市场来往人员密集,周六恰逢赶集,更是拥挤,人声嘈杂。
宁谦钻入人群,权亮如前几次般跟在他身后,视线穿过攒动层叠的人头紧紧锁定在宁谦的背影。
前几次宁谦也来这儿挑选过
傅总这位妻子侍弄花草的爱好人尽皆知,看宁谦时而询问路边席地摆摊的小贩价格,时而进店挑选的认真模样,权亮也稍微放松了些。
谁知一转头,刚刚还蹲在路边的宁谦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他心下一紧,迅速在周围找了一圈,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衣服五颜六色,像一幅嘈杂不堪的画。
他沉着脸给傅总去了电话。
光线昏暗的巷子里,宁谦早已脱掉亮眼的米白色风衣,只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毛衣,他手里捏着备用机,上面是没有备注的一串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到了。
宁谦心下安定,拔腿狂奔。
穿过一片花材备货区,衣角掠过红黄白蓝的花瓣,簌簌抖落些许雾露。
西城花鸟市场他来过好几次,这条路更是在他脑海里推演重复过数遍,每一次转弯他都烂熟于心。
就在他感觉跑得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终于出了那条暗巷,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宁谦扫了一眼车牌号,飞快拉开车门坐进去。
驾驶位的人笑着扭头看他一眼,赫然是傅宗逸的脸,他从架子上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他。
“真叫你跑出来了。”
宁谦没接,他跑得满头是汗,气还没喘匀,急道:“快开车。”
傅宗逸挑眉,没介意宁谦此刻并不友善的语气,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崇安机场距离不远,约莫十五分钟就能到,期间宁谦手机响了数次,他不想去看,直接关机,几秒后,傅宗逸的手机也响起来。
宁谦心头一紧,这么快?傅宗逸分心看了下手机,皱紧眉头思索片刻,“把你原来那个手机扔了。”
他愣住,盯着已经关机的手机看了几秒,照傅宗逸的话把先前用的手机丢了出去,只留跟傅宗逸联系的备用机。
傅宗逸的手机还在响,叮铃铃惹得人心烦意乱又提心吊胆。
直到进了机场,他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检票过安检,一切都有条不紊,顺顺利利,直到快要上登机口的前一秒,他被人拦下。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是权亮,旁边还跟着其他几个保镖。
喉咙发紧,宁谦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话:“你们让我走吧。”
“抱歉,傅总就在外面等您。”
喉结上下滚了滚,宁谦这时候才觉出冷,单薄的毛衣挡不住冬日凛冽的风,他打了个寒颤,沉默跟在权亮身后。
宁谦被领到熟悉的车前,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傅玉京靠在后座,抬眼看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身上单单一件毛衣的时候,蹙了下眉。
把人拉进来,相握的手触感冰凉,吩咐司机把暖气温度调高,傅玉京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宁谦身上。
宁谦鼻头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情绪上来了,垂着眼睛也不说话,傅玉京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看他嘴唇干得厉害,又给人喂了点水。
他摸出宁谦口袋里跟傅宗逸联系的备用机,点开短信记录翻了翻,狭长的眼睛深如古井,似有涟漪。
“你想回文滇我可以陪你回去,自己跑什么?”
宁谦原本是想回文滇看母亲的,但国内容易被傅玉京找到,所以他托傅宗逸买了出国的机票,可傅玉京竟如此敏锐。
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他从傅玉京怀里挣扎出去,靠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脑袋枕在车窗玻璃上,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这是一条临海的公路,栅栏外海面澄澈如镜,偶有飞鸟成群掠过。
不算宽敞的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宁谦过了一阵突然开口:
“你给我手机装了定位吗?”陈述的语气,他心里其实已经确定,“什么时候的事?”
“你来第一次来香麓湾的时候。”
宁谦怔愣片刻,往前翻着回忆,那实在是太早的事,早到他们彼此都还没太熟悉的时候。
竟然这么早……
当晚宁谦发起低烧,不严重,家庭医生上门挂了两袋水烧就退了。
时间不算晚,宁谦跟傅玉京都没什么睡意,宁谦手里捧着傅玉京新买给他的手机翻来翻去,除了电量耗得比一般手机稍微快些,没有找到什么定位软件的痕迹。
“你装哪儿了?”
傅玉京放下书,靠过来亲了亲宁谦侧脸,“谦谦不跑也用不上这个。”
宁谦躲开,钻进被窝用后脑勺对着傅玉京。
“傅宗逸呢?你把他抓走了?”
傅玉京盯着宁谦背影,下颌角紧了紧,冷笑道:“扔海里了。”
宁谦原本蔫儿巴巴的情绪一下子被提起来,猛地坐起来,扭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傅玉京。
“你……”话刚出口,对上傅玉京阴沉沉的眼睛,宁谦很快反应过来,收了声。
“还挺关心他。”傅玉京轻嗤。
“没有。”傅宗逸好歹帮过他,宁谦的确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缘故出什么事,但傅玉京表情依旧冷下来,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把心里话压了回去。
傅玉京俯身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你最好是。”
用的是Alpha最锋利的犬齿,痛感尖锐,但没有破皮,宁谦捂着嘴,胸口起伏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卷起被子躺下。
多说多错,再让傅玉京抓到把柄,他有预感今晚不会太好过。
宁谦情绪不太高,这次没跑出去,几乎意味着之后他再也跑不出去了。
身后传来傅玉京关灯的动静,房间暗下来,Alpha从身后靠近,将他搂在怀里,腰上的力道比平时重很多。
他知道傅玉京对他今天闹出来的事是生气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跑那一遭太累,还是退烧药里有催眠的成分,宁谦胡思乱想一阵,慢慢就睡着了。
新年的时候,傅玉京陪他回了文滇,依旧是老旧的村路,不算好的自建房。
宁谦股市里刚赚了钱就跟母亲提过换房子住的事,只是魏青卿说他哥哥的坟在这边,不想走,宁谦不好再劝,只是往家里多添置了些新家具电器。
魏青卿在院门口等,见宁谦和傅玉京相携而来,面上流露出些感概。
傅玉京像普通儿婿上门拜访,手里拎了些老年人合适吃的补品和水果,魏青卿好一阵推脱,还是宁谦看不下去,把人搀着进门。
魏母年夜饭还没做完,宁谦不让她动手,自己脱了外套进了厨房,傅玉京也跟着进来打下手。
香麓湾那边做饭都有阿姨,宁谦好久不下厨,有些手生,但动作麻利,很快把剩下几个菜炒了,让傅玉京端出去。
好在味道还行,傅玉京居然还挺爱吃,宁谦跟母亲聊天的时候他不太讲话,等宁谦注意到,傅玉京已经去盛第两碗饭了。
宁谦收回视线,魏青卿笑着看他,“你跟他过得还好吧?咱家没权没势的,妈妈就担心你受欺负。”
夹菜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宁谦压下喉间酸涩,抬头冲母亲笑了下。
“好着呢,玉京哥对我很好,妈你别担心。”
傅玉京回来时饭桌上已经换了话题,宁谦正劝母亲跟他们去崇安住,离得近好照应得多,犹豫了一下又说可以把哥哥的坟迁过去,活着的人总要代替死去的人好好过日子。
魏青卿听完他的话也愣了一下,还是没答应,只说迁坟不吉利,又说自建房总归是你爸修的,住习惯了不想走。
拗不过母亲,宁谦只得换了话题。
傅玉京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宁谦一眼。
下午去祭拜了哥哥,回来宁谦便喝了点酒,坐上回程飞机的时候脑袋都还晕乎着,靠在傅玉京肩上,嘴里小声嘟囔着,Alpha附耳去听,发现只是些无意义的音节。
傅玉京温水煮青蛙似的泡着宁谦。
可日子一天天过,生活里免不了摩擦,傅玉京易感期*欲太强,把宁谦这个向来性子软乎的人都能弄生气,有时候傅玉京盯得紧,宁谦去哪儿他都跟着,宁谦也会觉得烦,冲他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