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隼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种话,尤其还是非常刺耳的“我和闻锐。

怎么,闻真月和那个虚伪假弟弟之间的事,他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哥哥就不能参与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容隼态度强硬,“闻锐对你的敌意不是简单的仇恨,你自己去见他,我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我们约在公共场所,闻锐能做什么呢。”

闻真月还在争取,但说话的声量明显比之前小了。

他当然知道和闻锐见面后,两个人聊的事情特别敏感,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引发意向不到的局面。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让容隼介入进来,容隼是以什么身份参与到这件事里?而闻锐又该怎么看待容隼?

他真怕容隼往那一坐,虎视眈眈地盯着闻锐,再把闻锐吓住,不利于他给闻锐打感情牌,劝告闻锐自首。

不过闻真月又没办法实话实说,只能拐弯抹角地找理由:“哥,闻锐都没有见过你,聊天的时候再有陌生人在那个环境里,他反而会神经紧张不安。”

“我管他紧不紧张?”容隼嗤笑一声,说道:“你那个弟弟要是会紧张就好了,捅这么大的一个篓子,我看他胆大得很。”

“哥!”闻真月没辙了,抓住容隼的胳膊,卖乖地晃了几下,好言好语道。

“要不这样吧,哥你去了在附近找个卡座坐下,这样你既可以监督闻锐,闻锐也不会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容隼听了其实仍不是很满意,因为这样一来,他没有办法实时掌控全局的走向,对他这种极端控制欲的人是很不好的体验,万一出什么事了呢?

可闻真月已经做出让步了,他还是寸步不让会显得很强横,从家庭和谐的角度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他抿着嘴,不情愿又勉强地嗯了一声。

闻真月立刻就开心了,伸长脑袋给容隼献吻,“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让闻锐同意见面不是很容易,闻真月把想要和对方见一面的邀约发出后,收到了闻锐冷淡的回复:最近有点忙没空,改天吧。

闻真月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自闻锐对他的报复开始实施,就没有了再和他虚与委蛇的必要。

闻真月本想把全部的事情放在线下说,但前提是他能把闻锐约出来,现在这种情形,他只能预先和闻锐透了底����关于家里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爆炸事故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你想说什么?”闻锐抱在胸前,他从进到咖啡厅坐在闻真月对面后,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消极,“着急把我喊出来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吗?”

闻真月和闻锐有好几个月没见了,今天一见闻锐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看着如此陌生的闻锐,闻真月有点缓不过来神。

闻锐见闻真月不说话,表情涌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楚,他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不自觉放软了语气道。

“.哥,我知道公司出了事你心里不好受,你是怪我没有陪你吗,我前段时间真的太忙了,等我在看到新闻都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而且我确实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们也都知道这是意外,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闻锐这番假惺惺的话成功把闻真月从念旧的感伤里拉了出来,他眼神变得锐利:“谁和你说是意外了,公司的调查报告都没有对外公布,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锐自知失言,假笑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找到了解释的瞄点,把话圆了过来。

“网络上都这样说,哥,难道不是意外吗?”

闻真月也笑了,然而眼底找不出一丝笑意,他注视着闻锐,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是。”

闻锐的脸有片刻的僵硬,他端起水喝了一口后,才试探着开口,“哥,那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闻真月没再和闻锐废话,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相信闻锐会听不懂。

果然话音落下,闻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被闻真月捕捉到了。

闻锐还想挣扎,“我为什么会清楚?哥你搞错了吧。”

“我搞错了?那么保险公司也搞错了吗,你给素不相识的人买了500万的保险,这是冤枉你了吗?”

闻真月没想到闻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开始准备的说辞也用不上了。

他脾气差,这会儿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直接把打印出来保单甩在了闻锐的身上,纸张飞舞又落下,最后横在他们中间的咖啡桌上。

“闻锐,你好一好想想,这要怎么解释。”

这是好像是印象中闻真月第一次对闻锐发火,却已经到了无法收场的时候。

闻锐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被拆穿之后的慌张,锋利的纸张打在了他的脸上他都没躲,无动于衷是他当下唯一的表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对峙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闻锐动了,他低着头把面前的纸一张张捡起,归拢在一起,整理放好。

他的脸上不再有假模假样的笑容,他态度坦然,甚至有些轻佻,“你都知道了,我还要解释什么。”

“好。”闻真月见闻锐如此硬气,以为他真什么都不怕了,“既然这样,明天我会把东西交给警方,你不和我解释,和警察解释去吧。”

警方这个词一出,成功刺激到了闻锐,他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条件反射拉住了闻真月撑在桌上准备起身的手臂。

“哥.你先别走。”

闻真月的目光触碰到闻锐拽着他衣袖的手上,闻锐以为惹他不快了,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又喊了他一声,“.哥。”

怯生生的样子与十几年前,拿着玩具跌跌撞撞走向他时重合,好像又会变回到了闻真月印象里的那个闻锐。

闻真月没有应声,可到底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他一下坐下,闻锐就急切地说,“哥,我错了。”两条胳膊搭在桌上,身体前倾以此和闻真月拉近距离。

“是我的问题,哥,我妈去世后,我每天都活在煎熬中,我想到之前见面时她对我说的话,我就难受,所以我才会犯了这样的错误。”

“我是一时想不开,真的,哥你放我一马好吗,公司的损失我想办法弥补,你给我点时间。”

“弥补?”闻真月直勾勾看过去,“你是让姜严给你弥补吗,闻锐,我还没有问你,你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买通的别人。”

闻锐愣了一下,他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不堪的地方,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但他立刻阖眼掩饰,再睁眼时方才的反常已完全不见了。

“哥,这你也知道了.”

闻真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闻锐下意识的神情做不了伪,他和姜严在一起一定是为了钱,只要把自己搞垮,闻锐不惜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闻锐,你.”闻真月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一种结果,代表着闻锐对他的恨已经是根深蒂固的程度。

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反复几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去找警方,量刑的时候我会尽量帮忙,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哥!”闻锐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他对闻真月还心存希望,仍想接着说下去。

被闻真月出言制止,“闻锐,你要知道,你不可能不承担后果,你做这种事时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井下环境复杂,如果出了人命你和我都承担不了。”

“就此结束吧闻锐。”闻真月站起身,越过卡座和后面的容隼对上了眼神,然后垂眸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闻锐,“三天的时间,如果你没有去,我一样会把证据交给警方的。”

说完他跨步率先走出了咖啡厅,在他走后,闻锐仍保持着闻真月离开前的姿势,在那里坐了很久,他的头埋得极低,难以看清他的面部表情。

但是可以看到的是,他的手抓紧了闻真月带过来的那几张保单,手背上条条手筋凸显,可见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第53章 曝光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闻真月把证据链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相关资料全部打包整理好,放在了一个u盘里,静等警方的消息。

倘若闻锐按照约定去局里自首,警方立刻就会展开行动,电话应该很快就打到闻真月这里。

这几天,闻真月始终挂念着这件事,手机不离手,即便开会需要静音时,也会抽空扫一眼手机屏幕,确保自己不会漏接一个电话。

可是,每一个陌生来电接起之后都没有闻真月想要听到的结果。

到了第三天下午,严苛的容隼提醒闻真月:“从在咖啡厅见面的时间点算起,到现在是第三天了,你给闻锐的期限已经到了。”

“你应该现在就拿着u盘走入警察局的大门。”

闻真月正对着手机安静地发呆,视线从上面短暂地离开,说:“没关系,我再多等一晚上吧,算三个整天,明天早上如果.”

“如果还没有消息,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容隼先发制人。

“好.”

闻真月看上去有点累了,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抱膝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容隼走上前摸了摸闻真月的发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其实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等一个晚上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

要是真下定决心要去,闻锐应该也不会拖到最后一天。

今天晚上,容隼不能在家陪着闻真月,他工作上有个应酬。

临走前,他给闻真月叫了外送,餐厅送过来是三菜一汤的配置,份量多得一个人完全吃不完。

没有了容隼的陪伴,闻真月胃口一般,尽量吃了一些,吃完带着小木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就回家了。

他给自己安排的餐后娱乐活动是靠在客厅的躺椅上玩消消乐,这是他想出来的既不耽误等电话,也能起到消耗时间作用的项目,很适合此刻心静不下来的他。

消消乐音效不间断地响起,中间没有出现任何的铃声来打断它,闻真月还怀着最后一丁点的飘渺希冀也渐渐没了,机械性地点击相同的砖块,游戏的乐趣在他这里几乎体验不到。

磨蹭到晚上八点,在闻真月又一次点错砖块导致通关失败时,他的手机上弹出对话框,是很久没说过话的梁朗突然给他发了四五条消息。

闻真月以为梁朗有事找他,退出游戏点进去一看:

“哥们,你还好吗?网上爆的消息是假的吧,你赶紧澄清一下吧。”

“怎么还有人p心理咨询记录啊,这也太招笑了。”

“我在很多营销号下面留言了,说这绝对是p的,一群人跑来骂我,这些人是哪来的水军啊,这么假的东西他们分辨不出来吗!”

“.你还好吗,别不说话啊,有什么需要帮忙澄清的,你和我直说就行。”

梁朗发来的消息没头没尾的,闻真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心理咨询记录这个关键词让他眉心一紧,他似有所感,顾不上回复,切换到社交软件,都不用继续检索,热搜上赫然已挂着他的大名。

#闻真月 心理咨询记录

#闻山矿业董事长是谁

#闻真月 同性恋

#闻真月 疯了

自从井下事故发生后,闻真月最近俨然已成为各大媒体讨论的常客,上次姜宇造谣闻真月有病又滑跪道歉的事热度还没散去,网友们对他的关注度很高。

这份关于闻真月的就诊记录一经发出,马上就被各大营销号扩散转发,各种讨论遍地开花。

闻真月在看到那几张照图片的缩略图时,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大脑尚且反应不过来晃神了几秒,身体却先一步条件反射般动了,手机差点拿不稳,两只手抖如筛糠。

在恒温舒适的室内,他却感觉一股寒意窜进他的身体里,背部冒出的冷汗沁湿了他的衣衫。

他手指挪动了几次,好一阵才成功把那份心理咨询记录打开,屏幕上成段的文字成了跳动的字节,闻真月努力盯着半晌,只看清了极个别字,但也足够判他死刑了。

容隼回来后,他已经快要把那段痛苦的日子忘记,可现在旧事重提,过往的内心剖析赤裸裸地摊开,他忽而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被困到被抛弃的阴影里得不到解脱。

有了这份心理咨询记录,容隼会怎么看他?

他所有的计划被全部打乱,什么求婚、烟花、布景等等都没用了,在他表明心意之前,容隼最先看到的是自己最不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