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再次被赞到前排,吓得他又紧急删掉了。

闻真月不玩社交软件,更不经营个人媒体,当他知道网络上关于他个人开启了一场大战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消息推送都已经走出云景市的范围了。

公关部的人颤颤巍巍地来报,他们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担心有一些王牌还没使出来,也不能贸然提请删帖,特意来询问闻真月的意见。

闻真月听完面无表情,也不说要怎么办,坐在办公桌前身子稍转,眼睛有意无意地往休息室的方向瞟。

末了,才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们先放着不用管。”

公关部的人都快被他看毛了,虽然对闻真月的决策一头雾水,也听话地遵从下去了。

待人离开后,闻真月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双手交叉抱臂靠在门框边,对着侧坐在床上的人,似笑非笑道:“现在怎么办?我也是在网上出名了。”

他是这么说,脸上倒看不出反感,似乎这件事没带给他什么困扰。

容隼则正好和他完全相反的表现,休息室隔音效果一般,他在房间里自然也听到了公关部说的情况。

拿出手机找到原博后,他的眉毛就没有舒展过,脑子里怎么搞姜家的方案都已经想了好几个了。

听出闻真月语气里的调侃,容隼仰头睨过去,他坐着视角比闻真月低,可气势一点不矮。

“你还笑的出来?”

被他冷冷看上一眼后,闻真月立即立正站好,也不敢和他嬉皮笑脸了。

“那不是.我打嬴了嘛。”闻真月眨了眨眼,假装无辜道。

姜宇为了败坏他的声誉,把自己挨打的视频都爆出来了,闻真月想想还觉得有点搞笑,怎么后面姜宇反击的视频就不一起放出来了,看来姜宇这一步操作也是在自损八百了。

容隼对装无辜的闻真月最没办法,也不好再教育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待此事,打算自己先替闻真月解决了。

“帖子我联系后台先让删了,姜家那边我去施压,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让他乖乖给你道歉。”容隼说着已经在通讯录里摇人了。

容隼今天来找闻真月,是因为闻真月太忙联系好几天没回家,他们都没时间见面。

好不容易趁午休见上一面,还被姜宇搞出来的事打扰,容隼烦得窝火,把这笔帐也算在了姜宇的头上,势必让他怎么编排闻真月就再怎么道歉。

“诶哥,不用!”闻真月抢走了容隼拿着的手机。

抢完他也不走,一张床那么大,他偏偏坐在容隼的大腿上,晃着腿蹭来蹭去,包裹在挺阔黑袜的脚踝纤细,在眼前来回摆动,让人看了眼晕。

“我都不生气,你那么生气干嘛。”

容隼忍他很久了,都这个时候了,闻真月还在这里弄这些有的没的。

“闻真月!你给我下去。”容隼呵斥道。

“好吧,哥哥。”闻真月不敢再造次,人却还稳稳坐在容隼腿上不动,听话也是选择性地听。

“我刚开玩笑的。”闻真月小声说道。

刚看容隼为他生气,他其实还挺开心的,就像当时他听到姜宇在背后诅咒容隼,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对方一拳,这不是表明容隼在乎他吗。

“我知道哥哥是想帮我,不过不麻烦哥哥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姜宇。”

闻真月扭头对容隼一笑,灵动的眼眸里透出狡黠。

第49章 你赢了

容隼对闻真月的处理方式表示怀疑,午休起床后,尽管在这之前闻真月使尽浑身解数已让容隼同意先不再插手这件事,但在容隼穿戴整理,理好腕表边往外走时,他对仍在赖床的闻真月说。

“今天晚上之前,如果姜宇还没删帖,我就用我的手段了。”

闻真月这会儿脑袋还混沌着,他总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容隼带给他的刺激中抽离,裸着的上半身自脖子以下的位置满是男人的杰作,咬痕和抓痕在白皙的皮肤上交错,加之他懵懂的眼神,猛地看过去,整个人像是被玩傻了。

但其实也没有,因为仅仅过了几秒,闻真月的脸色陡然一变,在反应过来自己受让了相当不平等的条约就换来这点缓冲时间后,他又气又急,抬手想拦容隼。

“哥,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随着他的动作,掩在身上的丝绸被滑落,露出下方引人遐想的肢体,容隼站在床侧,俯看闻真月的目光泛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闻真月有感头皮发麻,他立刻想缩进被子里躲好,被大走过来的容隼擒住了手腕。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且侵略性强的木质香调先一步浸入鼻息,紧接着是体感温热的掌心,向上看似体贴地替他拢好了遮羞的被子����如果不是他捆住闻真月的手,闻真月可能早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

“月月,我已经给你时间了,这种事一旦不及时处理,对你影响很不好,我不想再在网上看到任何诋毁你的消息。”

闻真月的事在容隼这里具有绝对的优先地位,他在看管闻真月长大的过程中,替闻真月摆平无数麻烦后,已锻造出一颗无时无刻想要插手闻真月周身琐事的心。

尤其他下定决定要永远陪伴闻真月,他就不想闻真月受到一丁点伤害。

井下爆炸事故他能够容忍闻真月自行处理,是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包括爆炸发生本身。但姜宇在这个时候发癫着实出乎容隼的意料,这智商堪忧的傻子找事也学不会黄历,他想弄对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在容隼眈眈注视下,闻真月便不敢造次了,讨价还价的步骤都省去了,现在的他全身酸痛不已,只想让容隼快点离开。

“哥,快点走吧,你离得远上班别再迟到了。”

“嗯。”闻真月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容隼还没有禽兽到要此时再来一次的程度。

成功震慑住闻真月后,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没有点破闻真月极易戳穿的借口。

云图全体上下可没人能查他的考勤。

“我走了。”容隼轻点了下手腕上的表盘,“下午六点前,月月,记住这个时间。”

“知道了。”闻真月将被子拉高掩住下压的嘴角,心想怎么在容隼这里,六点就已经是晚上了。

但他装作对容隼的独断专行没有一点意见,伸出来一只手和容隼乖乖说再见,“拜拜,哥,路上小心。”

容隼走了,闻真月也没理由再在床上赖着,他提前结束午休,开窗通风,驱散屋内暧昧的气息。

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要下午两点。

闻真月穿戴整齐坐回电脑前,从磁盘中找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视频。

随后进入邮箱点击附件上传,等画面跳出提示告诉他邮件已经发送成功后,他给姜严的私人电话发了一条短信。

打蛇尚且要捏住七寸,更何况是人呢。姜宇那货最怕姜严,闻真月把姜严解决了,姜宇没有不低头认错的道理。

他和姜严不曾互换过联系方式,但他相信姜严看到视频后就知道他是谁了。

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响起,闻真月中断工作,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提唇一笑。

姜严的动作比他设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姜严和他亲弟弟姜宇性格大相径庭,电话中他语气平缓,还保持有该有的礼节,起码面上看过去是这样。

如果不是闻真月曾经在他身上吃过几次苦头,知道他背地里使的种种阴招,可能真要以为姜严是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他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问闻真月有没有时间面谈。

既然要谈,闻真月就要掌握整件事的主动权,他提出在自己的办公室见面,姜严没有犹豫地答应。作为被动的一方,他并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隔着听筒,闻真月隐约听到对面发出挪动座椅的声音,大抵是已经准备动身过来了。

不多时,江冉领着姜严叩响办公室的大门,姜严一马当先地走进来。

这其实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曾经闻真月都没有单独会见姜严的资格,姜严想要整治他,只要在行业里放出风声就可以,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所以直至现在闻真月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姜严,他才发现姜家兄弟俩长得有些许相似,只不过相比姜宇张狂外放的攻击性,姜严样貌整体偏内敛,眼尾狭长上翘,五官组合在一起有几分儒雅,是看过后很难让人忘记的一张脸。

可仔细端详后,闻真月总觉得他像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一张脸,再想却想不太起来了。

“闻先生,视频我看过了。”姜严在会客椅上落座,开门见山道。

他左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双手交叉放置膝间,虽然他说话依旧很客气,但从肢体姿态暴露出他骨子里的倨傲。

“视频的真假我先放在一边不谈,我比较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聊一聊,这是我今天过来的目的。”

闻真月听了扑哧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瞥向姜严愈发不善的脸色,仍保持浅笑道:“姜先生这话说得有意思,视频要是假的,你何必再费劲跑来一趟,你既然来了,真假就已经核实过了吧。”

姜严的双掌逐渐合拢,指节上凸出青筋,一直扮演的礼貌角色有垮台的趋势。

将收到的视频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后,他首先就给他那个废物弟弟打了电话,姜宇听了视频里的内容,支支吾吾蹦不出屁,谎话忘了编,姜严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就想隔着电话扇他巴掌。

那是一段手机录制的视频,偷拍的人应该是站在画面中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面的人竟无一察觉,镜头缓缓放大,对准了他们说话时每个人的脸。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二代,聚在一起嘴上自然是不带把门的,吞云吐雾的放松时刻,大脑缺氧后自己也飘飘然了,开始意淫起当晚绝对的众人焦点����宁斐然。

他们所说的话都被摄像头毫无保留地记录下来,那该死的摄像头像素出奇高清,他们其中有人不怀好意的笑容都在视频中清晰可见,最后画面久久定格在大放厥词的姜宇脸上。

当年姜宇和闻真月打架的事情,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从监控上看确实是闻真月犯病先动的手,但因为双方都伤得很重,警方定义为互殴。

当在医院里看见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姜宇时,不用姜宇哆嗦张嘴,姜严当场就决定他要闻真月付出代价。

整件事他做的很干净,也没费什么力气,他只需要稍微一提,多的是有人愿意为他效力。

他把姜宇打造成了很完美的受害者,监控视频在拷贝后,就被他销毁了储存源。除了在场的人,不会有人知道那一群人当时在聊了什么。

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闻真月从一开始就留有这样的证据,且隐而不发直到今天,在姜宇在网络上煽动舆论指向他时,才把自己的底牌揭露出来。

打一开始,姜严还怀疑过闻真月是和宁斐然有什么私下交情,值得闻真月豁出去得罪他,可调查过后,两人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姜严随后认定闻真月就是个暗恋宁斐然的软蛋。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宁斐然单身至今,也没听说闻真月上去献殷勤,只敢在角落里提她出头,不是软蛋是什么?

“闻先生,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姜严交叠的双腿上下换了个方位,眼神扫至含笑的闻真月。

以他对人性的了解判断,闻真月暗恋宁斐然就绝不会选择把视频公开,让这件事闹大,这对他和宁斐然都没有好处。

那如此就好办了。

“对于姜宇在网络上发的视频,我回去后会命令他删掉,作为补偿,市里的商会我可以邀请你成为会员,你意下觉得如何?”

姜严的傲慢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以为自己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同意出了丑闻的闻山矿业进入商会可是天大的恩惠。

但在闻真月看来,这种收买方式天真得令人发指。

“不怎么样。”闻真月嘴角笑意不减,那抹反讽的笑像是在打姜严的脸。

姜严脸一沉,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姜宇在网上那样诋毁我,光删帖怎么能够,我要求他给我公开道歉,手写道歉信,加拍视频念读,道歉视频要挂在主页一个星期。”

“你疯了!”姜严越听越离谱,闻真月刚一说完,他就腾地站起身,一掌拍在他前方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人。

他刚进办公室时的平静尽数消失,全无姿态地怒吼道:“这不可能。”

姜宇道不道歉根本不是他一个人事情,这代表着他背后的姜严也低下了头,这让高傲的、习惯俯视别人的姜宇能一万个不能接受。

“噢,你不同意也没事。”在姜严的施压注视下,闻真月还有心情喝了口水。

然后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令面前的人暴走的话来:“那视频的去向我就不给你作保证了,你弟弟口无遮拦的话你觉得我会想让谁听到?”

“你不会将视频公开的。”姜严掌心按住桌沿,身体前倾往下压,这句话他像是在说给闻真月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好让愤怒尽快镇定下来。